末段橋 - 背影

【鳴曆二十七年初冬，京城】

雪未至，風已冷，宮中卻已暗湧浮動。

因秋獵宋明宇屢建軍功，漸成皇上器重的年輕將領。

右丞相暗生忌憚，卻未明言。

某夜，大雨滂沱，楚雲在長廊中碰見明宇。

「你……是不是生氣？」她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他回眸，目光疏離：「沒有。」

「你變了。」

「我一直如此，是妳沒發現。」

她望著他的背影遠去，久久無言。

自秋獵後，左丞相陳望山動作頻頻，暗中試圖拉攏宋家餘部。朝堂之上風聲鶴唳，暗流湧動，然皇上似對一切了然於胸，並未出手制衡，唯有太子時時遣人探查內閣動態，楚雲亦察覺出這一切漸漸不對勁。

九月初七，皇上親擇良辰，宣旨賜婚——宋明宇將軍將與右丞相之女董衾成親。

旨意一下，滿朝譁然，卻也清楚是為權衡。

宋明宇得知聖命之時，沉默良久。

當夜，董志密會於私宅，語帶警告：「你若不從，鳴宮不保，她也不保。」

他低頭不語，終是頷首。

楚雲得知此事，是從太醫署幾位醫女閒言碎語中聽來的。

「聽說宋將軍要娶董衾呢，那可是右丞相的掌上明珠……」

她本在研藥，聞言手中藥杵一頓，微微一怔。

「你怎麼了？」巧兒關切問。

「……沒什麼。」

一盞藥未煎完，竟渾然未察鍋已枯底。

巧兒大驚：「小姐！妳手……」

「不疼。」她輕聲說。

她強作鎮定，轉身繼續研磨。

那夜，她久久未眠。

不知是嫉妒，還是氣惱，終是不明白——那樣的宋明宇，怎會與董衾為伍？

【聽說婚期訂在隔年春天】

那年冬天，皇上以檀楚雲救治太子有功為由，又憐惜檀家長年離京，特准檀家遷居京城，因此，檀家上下離開洛城。

臨行前，她站在城樓之上，遠遠望著張燈結綵的宋府

白雪紛飛，她低下頭，輕輕一笑

只是笑意有些勉強。

巧兒不解：「小姐，妳不高興嗎？」

她搖搖頭，望著遠處滿城紅燈。

輕聲道：「宋將軍大婚，該替他高興才是。」

只是心口，不知為何有些發悶。

她不知道，這是她最後一次看見安然無恙的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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