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宗,霜華大殿。
大殿巍峨聳立於雲海之間,殿頂由萬載玄冰雕琢而成,在天光映照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清冷光芒。殿內空間極為廣闊,九根盤龍冰柱撐起穹頂,地面鋪設著溫潤的寒玉,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一絲沁人心脾的涼意。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氣波動,莊嚴肅穆的氣氛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大殿正上方,端坐著碧海宗宗主韓霜雪。她一襲白衣勝雪,氣質高華,宛如九天之上的仙子。她的面容絕美卻透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冷,眉宇間那股不怒自威的威嚴,讓人在她面前不自覺地想要低頭臣服。
而在她兩側,則分別坐著碧海宗的六位長老。這六位長老各司其職,性格迥異,氣息深不可測。
左側首位是赤袍長老蒼海,他掌管刑罰,性格火爆嚴厲,一雙虎目不怒自威,彷彿隨時都能噴出火來;
次位是青衣長老青木,掌管丹藥,他面容清臒,性格溫和內斂,雙目微閉,似在神遊物外;
末位是紫袍長老正是旭曉,掌管陣法,他沉默寡言,周身隱隱有陣紋流轉。
右側首位是白袍長老邀月,掌管功法傳承,她容貌清麗,氣質清冷如水,目光深邃難測;
次位是黃袍長老黃石,掌管外門事務,他身材微胖,面帶和氣,眼神卻精明幹練;
而末位,則是一位身穿橙袍、不修邊幅的長老,名喚元初。他正拿著一個酒葫蘆,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眼神迷離,似乎對大殿上的事情漠不關心。
六位長老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殿中央的慕時身上。慕時雖然傷勢未癒,臉色蒼白,但依然站得筆直,神色平靜,宛如一株在寒風中傲然挺立的青松。
在殿下站著兩名女子。一名女子十四歲左右的年齡,綽約多姿,美如冠玉,清秀高雅,清豔脫俗,姿容絕代。她玉指如蔥,膚如凝脂,身穿一身淡藍色的長裙,袖口上繡著淡綠色的牡丹,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雲,下擺密麻麻一排綠色的海水雲圖。胸前是寬片淡青色錦緞裹胸,身子輕輕轉動長裙散開,舉手投足如風拂揚柳般婀娜多姿,美得如此無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間煙火,但渾身透著冷豔高貴的氣質。一副冰山美人的樣子。正是凝冰。
而霜霜站在她身旁,十二歲左右,風髻露鬢,淡掃娥眉眼含春,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豔若滴。腮邊兩縷髮絲隨風輕柔拂面龐添幾分誘人的風情,而靈活轉動的眼眸慧黠地轉動,幾分調皮,幾分淘氣。一身淡藍長裙,腰不盈一握。
「你可知為何召你前來?」白袍長老邀月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水,在大殿內迴盪。
慕時躬身行禮,不卑不亢:「弟子不知,請長老明示。」
一旁,面容嚴肅、目光如電的赤袍長老蒼海冷哼一聲,聲若洪鐘,震得大殿嗡嗡作響:「明示?你來歷不明,於考核森林中被妖獸重創,被本宗弟子所救。按規矩,你未集齊五朵玄冰花,亦未按時抵達宗門,本無資格入選。如今名單有你,乃因凝冰力保,稱你擊殺那頭為禍已久的『熊獅六面妖』有功於宗門。此事,你需給宗門一個證明。」
殿內頓時一片嘩然。那熊獅六面妖實力強橫,已讓數名外門弟子受傷,一個看似僅有碎靈境的少年如何能將其擊殺?且死狀詭異,周身焦黑,周遭石林更有熔融之象,絕非尋常手段。
慕時心中一凜,知道今日若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恐怕難以善了。他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答道:「回稟長老,弟子當時已陷入絕境,生死關頭,體內忽生一股奇異熱流,隨後便失去了意識。醒來時,妖獸已死,弟子亦被凝冰師姐所救。」他言語誠懇,避重就輕,這說法也與凝冰等人所見吻合。
蒼海長老顯然不信,他猛地站起身,強大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般向慕時湧去,逼問道:「熱流?何來熱流?你師承何處?難道是赤冥宗烈陽掌?你與赤冥宗是何關係?身上有何秘寶?若不從實招來,休怪本長老以搜魂之術探查!」
搜魂之術凶險無比,輕則神智受損,重則變成癡呆。邀月長老微微蹙眉,卻未立刻阻止,顯然也想看慕時如何應對。
慕時心頭一緊,背後沁出冷汗。那股威壓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但他依然咬牙堅持,不肯屈服。就在他進退兩難之際,一直靜立一旁的凝冰上前一步,清冷開口:「蒼海師叔,當日現場除妖獸焦屍與環境異狀,弟子還感知到一絲極精純的火靈之力殘留,不像是赤冥宗烈陽掌,雖微弱卻層次極高,非普通靈器所能釋放。慕時師弟或許身具特殊火屬性靈根而不自知,於危難時激發潛能,亦未可知。」
此言一出,大殿內瞬間死寂。
「火屬性靈根?」蒼海長老眉頭緊鎖,怒極反笑,「他明明在青木老頭那治療時是查出是水屬性靈力!世間萬物,皆為單一靈根,這是天道鐵律!雙靈根?這簡直是違背天道常理的無稽之談!」
長老們紛紛點頭,修仙界數千年來,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同時擁有兩種截然不同的靈根。這不僅違背常理,更是對天道的褻瀆。
回想起幾日前在藥廬的情景,青木長老為慕時診脈時,臉色變幻莫測。「奇怪,真是奇怪。」青木喃喃自語,手指在慕時的脈搏上輕輕顫動,「此子的靈根……是水屬性,根基頗為純淨,與我碧海宗的《碧波琉璃訣》極為相合。可是……」
他頓了頓,臉色變得凝重,「可是他體內還有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熾熱如火,與水屬性靈力相互衝突,卻又奇異地共存著。這等體質,老夫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
凝冰當時心中一震,想起了戰場上那道化作火鳥的赤紅火焰,那絕非水屬性靈力所能催動。她低聲問道:「前輩,這意味著什麼?」
青木搖了搖頭:「老夫說不準。世間萬物皆為單一靈根,這是天道鐵律,從未有例外。此子的情況……或許是某種極罕見的體質異變,或許另有隱情。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的水屬性靈根是真實存在的,且根基紮實,並非後天強行修煉所得。」
此刻在大殿上,邀月長老目光落在慕時身上,似在仔細感應。片刻,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輕聲道:「水火相濟,靈根隱而不發……確是奇特。這等體質,莫非天生異稟……」她沒有說下去,但眼神中多了一絲深意。
她看向蒼海長老:「師兄,搜魂之術過於酷烈。既然凝冰作保,而此子又能於絕境引發異力擊殺妖獸,無論過程如何,結果確是為宗門除了一害。不若,便給他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蒼海長老沉吟不語,另一名一直閉目的青衣長老青木忽然睜眼,聲音平和:「證明?如何證明?」
邀月長老微微一笑:「很簡單。宗門規矩,實力為尊。慕時既因故未能完成初試,便讓他參加三日後的『鏡湖試煉』。若能通過,便正式錄為外門弟子,一切質疑自然消弭。若不能,則說明他與我宗無緣,離去便是。」
鏡湖試煉,乃碧海宗內門弟子考核,於宗門秘境「幻心鏡湖」進行,考驗心性、悟性與實戰應變,難度極大,傷亡自負。
蒼海長老聞言,冷哼一聲,算是默許。其餘長老亦無異議。
一直沒有說話的宗主韓霜雪此時微微抬手,大殿內頓時安靜下來。她看著慕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不知為何,這個少年的眼神,讓她想起了多年前遇到的一個故人——那個總是拿著摺扇、滿嘴跑火車的人。
紫袍長老旭曉長在此時開口:「這位小兄臺是我於山下結識,是我把它引薦上來的,他家中遭逢巨變,如這位兄弟有對宗門不利的情況,以我性命作擔保吧!」
「既然如此,便依邀月及旭曉長老所言。」韓霜雪的聲音空靈而威嚴,彷彿從九天之上傳來,「慕時,你可願意接受?此試兇險,你傷勢未癒,現在放棄還來得及。」
慕時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堅毅。他想起血海深仇,想起爺爺的囑託,想起自己必須變強的決心。他拱手,聲音清晰而堅定:「弟子願意一試!多謝宗主、長老、師姐給予機會!」也同時看向紫袍長老旭曉,心裏想著:「謝謝你,旭曉大哥。」
一直喝酒的橙袍長老元初,此時微微抬起眼皮,看了慕時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隨後又繼續喝起酒來。
決定既下,眾人散去。凝冰走過慕時身邊,低聲道:「鏡湖試煉,幻象叢生,直指本心。守住靈臺清明,方有一線生機。你好自為之。」說完,便與師妹霜霜離去。
慕時獨自立於逐漸空曠的大殿中,握緊了拳頭。他知道,這不僅是入門的考驗,更是對自己心志的磨礪。他必須通過!大殿的清冷依舊,但他的內心卻燃燒著熊熊的鬥志。他望著殿外翻滾的雲海,眼神愈發深邃。前路漫漫,危機四伏,但他別無選擇,唯有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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