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墓的入口結界。
一道冰冷而古老的氣息從黑暗的洞口噴湧而出,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彷彿有什麼沉睡了千年的東西,正在緩緩甦醒。兩人不由自主地退後了半步。
「這氣息……」凝冰眉頭微蹙,她的冰系感知極為敏銳,此刻卻感覺到洞穴深處傳來的氣息無比複雜,既有極寒的死氣,又夾雜著一絲說不清是何屬性的古老靈力波動。
慕時強撐著疲憊的身體,從凝冰的攙扶中站直,目光落在那個黑暗的入口上。他的靈力幾近枯竭,但心中那股莫名的牽引感卻越來越強,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洞穴深處呼喚著他。
「我先進去。」他說。
「你靈力耗盡,怎麼能——」凝冰剛要反對,慕時已經抬起手,輕輕搖了搖頭。
「這地方,我必須去。」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向著結界外對霜霜她們說:「你們不用等我們了,若有異動,立刻撤退。」
眾人對視一眼,最終沒有再勸。雲晴風塞吃了兩顆靈丹,旭曉則從懷中取出一枚護體符,貼在自己身上:「我們等你。」
慕時點了點頭:「謝謝各位。」,踏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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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洞穴內並非漆黑一片。
甫一踏入,慕時便發現兩側的石壁上嵌著一排排古老的火晶石,散發著溫暖而穩定的橙紅色光芒,將整條甬道照得清晰可見。這火晶石的品質極高,歷經千年而不熄,顯然是有人特意佈置的。
甬道寬闊,足可容納十人並行,地面以青黑色的玄石鋪就,光滑如鏡,每一塊石板的接縫處都嚴絲合縫,不見絲毫縫隙。這種精工細作,絕非尋常修士的手筆,更像是某個鼎盛時代的王陵所特有的規制。
慕時緩步前行,目光被兩側的壁畫所吸引。
那是一幅幅刻在石壁上的浮雕壁畫,雖然年代久遠,部分線條已被歲月侵蝕得略顯模糊,但整體保存完好,甚至看不出有任何失修的跡象,彷彿有人一直在默默維護著這裏。壁畫的規模之宏大,細節之精緻,讓慕時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逐一細看。
第一幅壁畫,描繪的是一片混沌初開的景象,天地之間,一股龐大的靈氣在翻騰,萬物在其中孕育生長。
第二幅壁畫,出現了一頭巨鳥的身影。那巨鳥體型龐大,佔據了整幅壁畫的中央,其形態極為特殊——頭頂有冠,胸前有膽,尾羽分為三條,每一條都散發著不同的光芒,一條如烈焰,一條如冰霜,一條如星辰。然而,在它的旁邊,還有另一頭形態相似卻略有不同的巨鳥,無冠無膽,尾羽只有兩條。慕時盯著這兩頭巨鳥看了許久,心中隱隱覺得它們與他體內某種沉睡的力量有著某種聯繫,卻說不清道不明。
第三幅壁畫,那頭有冠有膽的巨鳥面對著十只截然不同的生物。慕時認出了它們——那正是傳說中的十靈:狙如、獓因、騰蛇、朱厭、饕餮、檮杌、幻狐、窮奇、白澤和鯤鵬。壁畫上的十靈各具形態,或威猛,或靈動,或神秘,與那頭巨鳥之間,似乎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
此後的壁畫,像是在述說一個個神話故事,有盛世的繁榮,有戰火的紛亂,有生離死別,有悲歡離合。慕時和凝冰一路走,一路看,心中被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填滿,那些壁畫上的故事,彷彿與他有著某種跨越時空的聯繫。
他們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穿過了多少道石門。每一道石門都以不同的材質和紋路製成,有的是青銅,有的是玄鐵,有的是寒玉,但都在他靠近時,無聲無息地緩緩開啟,彷彿早就在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終於,他們來到了一道白玉石製成的門前。
這道門與之前所有的石門都截然不同。它以純白的玉石雕琢而成,晶瑩剔透,如同凝固的月光,在火晶石的映照下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門上雕刻著千姿百態的浮雕,有山川大地,有日月星辰,有飛禽走獸,有芸芸眾生,每一個細節都精緻入微,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濃縮在了這一道門上。
而在門的正中央,有一個蟾蜍的雕像,張開著嘴,伸出舌頭,靜靜地等待著。
慕時看著那個蟾蜍,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將手掌放入了蟾蜍張開的口中。
剎那間,一陣震動從腳下傳來,整個甬道都微微顫抖。那道白玉石門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緩緩地向上升起,露出了其後的石室。
慕時踏入石室。
石室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他站在原地,等待著眼睛適應黑暗,同時警惕地感知著四周的動靜。
就在他走到石室中央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一個存在。
那是一個人,或者說,是一個被困在這裏的存在。
隨著他的靠近,石室深處突然亮起了一道詭異的紅光。那紅光來自一條條纏繞在一名女子身上的鎖鏈。鎖鏈通體赤紅,如同熔岩鑄就,散發著灼人的熱力,將那名女子緊緊地束縛在石室的中央。
慕時看清了那名女子的面容。
她的衣衫破損,卻依然保持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高貴氣質。她的面容美麗而蒼白,眼眸深邃,帶著千年歲月沉澱下來的滄桑。那些赤紅的鎖鏈正在灼燒著她,讓她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但她卻強忍著痛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然後,她看到了慕時。
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看到他的瞬間,閃過了一道難以捉摸的光芒。隨即,她的嘴角緩緩勾起,發出一陣笑聲,那笑聲在空曠的石室中回蕩,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意味。
「多少年了……想不到我不找你們,你們反而送上門來。」
她的聲音低沉而悠遠,如同從千年的歲月深處傳來。
慕時尚未來得及反應,那名女子已經抬起手,手呈爪狀,施展出某種神秘的法術。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將慕時托起,讓他懸浮在半空之中,動彈不得。他感覺到體內的靈氣和生機正在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抽取,源源不斷地往那名女子的方向輸送。那種感覺,像是有人將他整個人的精華都在一點一點地榨幹。
「你……是誰?」慕時強撐著意識,艱難地開口。
女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仰起頭,近乎癡狂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三千年,足足三千年了!我只要重見天日,這次,我定要讓人族從歷史的長河中消失!」
那笑聲在石室中回蕩,震得牆壁上的浮雕都微微顫動,彷彿連這座沉睡了千年的墓穴,都在這一刻從沉眠中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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