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芒山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將人間煙火與那片永恆的冰雪世界隔絕開來。山脈連綿千里,主峰直插雲霄,終年積雪不化,遠遠望去,如同一條沉睡的白龍橫臥於天地之間。
然而,在踏入那片冰封世界之前,四人先抵達了北芒山腳下的靈修鎮。
靈修鎮依山而建,是北芒山一帶唯一的人煙聚集之地。鎮子不大,卻因地處要道,往來的修士絡繹不絕。鎮上的客棧、藥鋪、符籙鋪子一應俱全,空氣中瀰漫著靈藥的清香與爐火的溫暖氣息,與山上的極寒之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慕時四人在連日趕路後,身上的傷勢雖已大致癒合,但靈力消耗頗大,急需補充。凝冰一進鎮,便直奔藥鋪,按著靈樞師姐留下的方子,採購了幾味補益靈力的藥材。霜霜則拉著雲晴風去尋了一家口碑不錯的客棧,訂下了兩間廂房。
慕時站在鎮口,抬頭望著遠處那片白茫茫的山脈,心中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路線。北芒山的地形他只在古籍中見過隻言片語,真正進入其中,還有太多的未知。
「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輕鬆的笑意。
慕時猛地回頭,只見一個身著紫衫、面容溫和的男子正負手而立,嘴角掛著一抹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旭大哥!」慕時驚喜地喊道,快步迎了上去,「你怎麼也在這裡?」
旭曉哈哈一笑,拍了拍慕時的肩膀:「我在附近辦了點事,聽說你們要去北芒山,便特意繞道過來看看。」他目光掃過慕時身上尚未完全消散的傷氣,眉頭微微一蹙,「怎麼,又打了一場硬仗?」
「算是吧。」慕時苦笑,「在烈彊國遇到了一些麻煩,不過都解決了。」
旭曉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轉而看向遠處的山脈,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北芒山可不是好惹的地方。那裡的寒氣不同尋常,能滲入靈脈,讓修士的靈力運轉失靈而且還時常會有幻覺伴生。你們有沒有備好禦寒的法寶和靈藥?」
「凝冰師姐正在採購。」慕時說。
旭曉點了點頭:「那就好。」他頓了頓,隨即笑道,「我們又重回這相識的地方,正好我也沒什麼急事,不如讓我陪你們走一段?多個人多份力氣,北芒山那種地方,人手越多越安全。」
慕時眼睛一亮,連忙道:「那太好了!旭大哥的修為遠在我們之上,有你在,我們安心多了。」
旭曉擺了擺手,笑道:「說什麼安心不安心的,你這小子的成長速度,說不定哪天就超過我了。走吧,先去找他們,今晚好好休整一番,明日再出發。」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keNdncEuP
當天晚上,五人聚在客棧的大堂裡,圍著一張圓桌用餐。
客棧的廚子手藝不錯,端上來的幾道菜色香味俱全,還有一壺熱騰騰的靈草茶,驅散了連日趕路的疲憊。
雲晴風大口大口地吃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這才叫人過的日子,上次在烈彊國,我們連口熱飯都沒吃到。」
霜霜掩嘴輕笑:「雲師兄,你就知道吃。」
「吃飯怎麼了?吃飽了才有力氣打架。」雲晴風理直氣壯地說,隨即轉向旭曉,「旭大哥,你這次是從哪裡過來的?」
旭曉夾了一筷子菜,淡淡道:「蓬滄國那邊有些事情要處理,順路過來。」
凝冰靜靜地聽著,目光在旭曉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移開。她一向不多話,但觀察人的眼光卻極為敏銳。旭曉這個人,她接觸的次數不算多,但最近每一次見面,他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慕時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這種巧合,讓她心中隱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但她找不到任何具體的理由。
慕時則完全沒有這些顧慮,他正在向旭曉講述這一路上遇到的種種,從幽暗密林的辛秘玉簡,到窮奇的雷鳴廢墟,再到北芒山的目標。旭曉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偶爾問上一兩句,表現出一個長輩對晚輩的關切與好奇。
「你說你在各地都找到靈獸?」旭曉問道。
「找到三位前輩了。」慕時說,「都位於惊雲國的和烈疆國的。我覺得,找到十靈,或許能拼湊出三千年前那段歷史的真相及我身世的事實。」
旭曉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這想法不錯。三千年前的事,史書上記載的未必是全貌。你能有這份心思去追尋,很好。」
旭曉說這話時,語氣誠懇,眼神清澈,十分讓人心安。
慕時感激地笑了笑:「旭大哥,你總是這樣鼓勵我。」
「因為你值得被鼓勵。」旭曉淡淡地說,端起茶杯,「好了,早點休息,明天還有硬仗要打。」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k0Y1yp7Ur
翌日清晨,天色尚暗,靈修鎮還籠罩在薄薄的晨霧之中。
五人已經整裝待發,站在鎮口,望著遠處那片白茫茫的山脈。
北芒山,素有「寒幻之巔」之稱,此刻在晨光中靜靜矗立,壯闊而肅穆。山頂的積雪在微光中泛著淡淡的銀色,彷彿一位沉睡千年的巨人,正在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慕時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空氣中那股已然清晰可辨的寒意,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的血脈,彷彿在這一刻輕輕地顫動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走吧。」他說。
五人並肩踏出鎮口,向著那片白色的世界走去。
「這鬼地方,比我想像的還要冷上三分!」雲晴風裹緊了身上的厚實法袍,嘴唇凍得有些發白,卻仍不忘抱怨一句。他搓了搓手,試圖用靈力驅散寒意,但這北芒山的寒氣似乎有種奇特的穿透力,連靈力護體都難以完全隔絕。旭曉溫和地笑了笑,輕拍了一下雲晴風的肩膀,示意他不必過於緊張,眼神中卻也帶著一絲凝重。凝冰則面無表情,只是默默地運轉著體內的《碧波琉璃訣》,一層淡淡的藍色光暈在她周身流轉,將風雪阻隔在外。
慕時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這股不同尋常的寒意。他的體質特殊,冰火雙靈根,對極致的寒冷有著異於常人的感知。這裏的寒,不僅是物理上的低溫,更蘊含著一種侵蝕神魂的陰冷。他體內的火屬性靈力此刻自行運轉起來,一股暖流從丹田升騰而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將那股刺骨的寒意驅散。他注意到雲晴風和凝冰雖然有靈力護體,但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便心念一動,將自身火屬性靈力緩緩釋放出去,形成一個無形的暖流護罩,將五人籠罩其中。
「慕時,你這小子,真是個移動的火爐啊!」雲晴風立刻感覺到一股溫暖將自己包圍,凍僵的身體逐漸恢復了知覺,他驚訝地看向慕時,眼中滿是讚歎。「有你在,我看這北芒山也不過如此嘛!」
旭曉也感受到了慕時靈力中蘊含的純粹火意,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知道慕時的體質特殊,但沒想到在這種極寒之地,他的火屬性靈力竟能發揮如此奇效。他溫聲道:「慕時的靈力精純,對抗這裏的寒氣確實有奇效。不過,大家還是要小心,北芒山深處不僅有極寒,還有許多隱藏的危險。」
凝冰輕輕頷首,她那雙清冷的眸子掃過慕時,雖然沒有言語,但眼中卻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她收斂了自身《碧波琉璃訣》的護罩,將靈力集中於感知周圍的環境,與慕時的火靈力形成一種奇妙的平衡,讓他們在風雪中前行得更加穩健。她知道,慕時的火靈力雖然能驅散寒意,但要真正抵禦北芒山深處的極致寒冷,還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五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厚厚的積雪中跋涉。風雪越來越大,能見度也越來越低,鵝毛般的雪花夾雜著冰碴,打在臉上生疼。每一步都耗費巨大的靈力,但他們不敢有絲毫懈怠。北芒山脈廣闊無垠,傳聞深處隱藏著上古遺蹟,也伴隨著無數兇險。他們此行的目的,正是為了尋找那傳說中的浮生墓。
「哎喲,這雪都快沒過膝蓋了,再這麼走下去,我這老胳膊老腿可要散架了!」雲晴風雖然嘴上抱怨著,但腳下的步伐卻絲毫沒有減慢。他性格樂觀,即使身處困境,也能找到苦中作樂的理由。「不過話說回來,這北芒山的雪景倒是挺壯觀的,要是能泡個熱湯,再賞賞雪,那可真是人生一大樂事啊!」
旭曉聞言,不禁失笑,他對雲晴風的豁達早已習以為常。他提醒道:「晴風,還是專心趕路吧。我們必須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個避風之處,否則這夜間的寒氣會更加難以抵擋。」
慕時默默地感受著周圍的一切。他的靈魂深處,那股冰屬性靈力也在這極寒的環境中變得異常活躍,與體內的火屬性靈力相互激盪,形成一種獨特的循環。他感覺到自己的感知力在這裏被無限放大,甚至能聽到風雪中細微的靈氣流動聲。突然,他心頭一震,一股莫名的悸動從血脈深處傳來,如同沉睡的巨獸被喚醒,又像是遠古的呼喚在耳邊迴盪。
那是一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帶著古老、滄桑、卻又無比強大的威壓。它不屬於任何他已知的靈獸,也不像是普通的修真者氣息。這股氣息若隱若現,似乎在北芒山的最深處,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所掩蓋,但慕時的血脈卻能清晰地感應到它的存在。這股感應如此強烈,以至於他全身的靈力都為之沸騰,連心跳都漏了一拍。
「怎麼了,慕時?」旭曉察覺到慕時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慕時停下腳步,目光穿透漫天風雪,望向北芒山脈深處那片被冰雪覆蓋的未知領域。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我……我好像感應到了一股氣息,很熟悉,在山脈深處……」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疑惑與震撼,這股來自血脈深處的共鳴,讓他對這片極寒之地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與探究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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