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廢墟的狂暴雷霆在窮奇的氣息收斂後,漸漸平息下來。空氣中依然殘留著刺鼻的焦糊味與微弱的電光,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已經蕩然無存。
慕時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滄桑與悲涼。這力量彷彿有著自己的生命,每一次閃爍都像是在發出無聲的悲鳴,訴說著那段被刻意抹去的歷史。
「慕時,你沒事吧?」凝冰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她的目光落在慕時上,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她能感覺到慕時此刻的情緒波動極大,那是一種混合了震驚、憤怒與迷茫的複雜情緒。
慕時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將之前在得到的三股力量把它們被放在一起,竟然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光芒交織,彷彿在訴說著一段被歲月掩埋的往事。那光芒在半空中交匯,隱隱約約勾勒出一些模糊的影像,但很快又消散在空氣中。
「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我需要嘗試融合這三股力量吧。」慕時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他知道,股力量或許對日後的真相有很大的幫助。
四人離開了雷鳴廢墟的中心地帶,在邊緣處找到了一個相對完好的石洞。這個石洞似乎是某個遠古修士的洞府,雖然已經破敗不堪,但依然能遮風擋雨。雲晴風在洞口佈下了一個簡單的防禦陣法,霜霜則升起了一堆篝火,驅散了周圍的寒意。跳躍的火光映照在四人的臉上,忽明忽暗,彷彿預示著他們即將面對的未知與挑戰。
慕時盤膝坐在篝火旁,將三股力量釋放在身前。他閉上眼睛,將神識緩緩探入其中。
剎那間,無數破碎的畫面和古老的文字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那是一種極其龐大且混亂的資訊流,彷彿要將他的靈魂撕裂。慕時咬緊牙關,強忍著劇痛,努力在這些碎片中拼湊出完整的歷史。
畫面中,天空被撕裂,無數修士如同瘋魔一般,雙眼赤紅,瘋狂地攻擊著一隻體型龐大、散發著神聖氣息的靈。那些修士的口中高喊著「替天行道」、「斬妖除魔」,但他們的眼神中卻充滿了貪婪與瘋狂。他們手中的法寶閃爍著嗜血的光芒,每一次攻擊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而那隻靈,雖然強大無比,但在這無休止的圍攻下,也漸漸顯得力不從心。
畫面一轉,則是以烈疆國先人的視角,記錄了另一段截然不同的歷史。畫面裡,一股黑色的霧氣從地底深處湧出,迅速蔓延至整個世界。那黑霧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凡是接觸到黑霧的修士,都會變得暴躁、嗜血,對力量產生無盡的渴望。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墮落,讓人無法抗拒。而那兩隻靈,為了阻止黑霧的蔓延,不惜耗盡本源之力,與黑霧展開了殊死搏鬥。它們龐大的身軀在黑霧中若隱若現,每一次咆哮都震動天地,彷彿在為這個世界做最後的抗爭。
然而,就在兩隻靈與黑霧僵持不下時,那些被黑霧蠱惑的修士卻突然倒戈相向,將屠刀對準了正在保護他們的靈。他們像是一群失去理智的野獸,瘋狂地撕咬著曾經的守護者。靈獸們的眼中充滿了震驚與悲哀,它們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拼死保護的人類,會在這個時候背叛它們。
「這……這怎麼可能?」慕時猛地睜開眼睛,額頭上佈滿了冷汗。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雙手微微顫抖。那些畫面太過真實,太過殘酷,讓他一時間無法接受。
「慕時哥哥,你看到了什麼?」霜霜見狀,連忙遞過一塊手帕,關切地問道。她的眼中滿是擔憂,她從未見過慕時如此失態。
慕時接過手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目光掃過凝冰、雲晴風和霜霜,聲音沙啞地說道:「我們一直以來所知道的歷史,全都是假的。」
「假的?」雲晴風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這怎麼可能?『十靈滅世戰』可是六國公認的歷史,怎麼會是假的?這可是寫在各大宗門典籍裡的鐵證啊!」
慕時苦笑一聲,將知道內容詳細地講述了一遍。他的聲音雖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在三人的心上。
「三千年前,真正帶來災難的並不是十靈,而是一股黑氣。那股力量蠱惑了人類的心智,放大了人類內心的貪婪與慾望。人類為了獲取十靈體內強大的力量,竟然恩將仇報,對正在守護這方天地的十靈發起了瘋狂的攻擊。」
慕時的聲音中充滿了悲憤與無奈:「各地十靈為了自保,被迫反擊。這才是當年那場大戰的真相。而大戰之後,人族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竟然篡改了歷史,將十靈塑造成了滅世的惡魔!他們將自己標榜為拯救世界的英雄,卻將真正的守護者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
石洞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篝火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在空曠的洞穴中迴盪。這突如其來的真相,如同晴天霹靂,將他們一直以來的信仰擊得粉碎。
凝冰的臉色變得蒼白,她緊緊咬著下唇,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如果這是真的,那我們碧海宗……我們六國的修士,豈不是都成了罪人?我們一直以來所信仰的正義,難道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雲晴風也沉默了。他一向灑脫不羈,但面對如此沉重的歷史真相,他也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抑。「難怪窮奇前輩會對我們人類如此仇視。換做是我,恐怕早就把我們撕成碎片了。我們人類,真的是太自私、太貪婪了。」
霜霜則是一臉茫然,她從小在宗門長大,接受的教育都是十靈是邪惡的。如今突然被告知這一切都是謊言,她的世界觀彷彿在一瞬間崩塌了。「慕時哥哥,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我們還能相信誰?」
「不僅如此,」慕時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窮奇前輩告訴我,我體內的兩股力量來歷非凡,而體質違背了天道常理。但為什麼會這樣,我還不知道。」
說到這裡,慕時的眼眶微紅,聲音也有些哽咽。解答我問題的人「前輩說,答案給被封印在一個極寒之地。我必須去!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找到!」
「極寒之地?」凝冰眉頭微蹙,陷入了沉思。她的腦海中飛速閃過修仙界各個險地的名字。片刻後,她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難道是……北芒山?」
「北芒山?」雲晴風和霜霜異口同聲地驚呼道。這個名字在修仙界幾乎是死亡的代名詞。
慕時點了點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放眼整個修仙界,能被稱為『極寒之地』的,只有北芒山。那裡是修仙界的極北之地,常年被冰雪覆蓋,是真正的生命禁區。」
「可是,北芒山是修仙界的禁地啊!」雲晴風焦急地說道,他的額頭上甚至滲出了冷汗,「那裡常年冰雪覆蓋,氣溫極低,連呼出的氣息都會瞬間結成冰晶。更可怕的是,山中潛伏著無數強大的水屬性妖獸,以及那些在極寒中迷失心智的墮落修士。就算是融靈境的大能,也不敢輕易涉足!我們去那裡,無異於送死啊!」
「不管有多危險,我都要去!」慕時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彷彿能穿透石洞的石壁,看到那遙遠的北芒山。「我的秘密,身世答案都在此。就算北芒山是龍潭虎穴,我也要闖一闖!如果連自己的都不清楚,我修這仙又有何用?」
凝冰看著慕時堅定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她知道,慕時一旦決定的事情,九頭牛也拉不回來。他就是這樣一個人,為了自己在乎的事,可以不顧一切。
她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慕時身邊,輕聲說道:「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陪你一起去。」
「師姐……」慕時有些驚訝地看著凝冰。他知道北芒山有多危險,他不想連累凝冰。
「我們是同門,更是生死與共的夥伴。」凝冰微微一笑,笑容中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而且,我也想親眼看看,這被掩蓋了三千年的真相,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那些未知的危險。」
「好兄弟,怎麼能少了我!」雲晴風也站了起來,拍了拍慕時的肩膀,豪氣幹雲地說道,「不就是北芒山嗎?我雲晴風還沒怕過什麼!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我也去!我也去!」霜霜連忙舉起手,生怕被落下,「慕時哥哥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雖然修為不高,但我可以幫你們探路,可以幫你們生火做飯!」
看著眼前這三個願意與自己同生共死的夥伴,慕時的心中充滿了溫暖與感激。他知道,前方的路充滿了未知的危險,但他不再孤單。有這些夥伴在身邊,他相信,無論遇到什麼困難,他們都能一起克服。
「好!」慕時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光望向石洞外漆黑的夜空,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座被冰雪覆蓋的神秘山峰。他的心中燃起了一團熊熊的火焰,那是對真相與身世的渴望。
「我們稍作休整,明日一早,出發前往北芒山!」晴風的聲音在石洞中迴盪,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
夜深了,石洞外的風聲漸漸平息。篝火依然在燃燒著,發出微弱的光芒。四人圍坐在篝火旁,各自想著心事。他們知道,這將是一場充滿艱難險阻的旅程,但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為了真相,為了親情,他們將義無反顧地踏上這條未知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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