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秒心跳 - Case050

沈渡在工業區的一條廢棄道路上追上了蘇晚的車隊。

三輛車，黑色的SUV，沒有車牌，沒有標誌。林昭所在的車在最後一輛，前後都有車護衛，像一個移動的堡壘。蘇晚知道他會來，她知道他會用什麼方式、走什麼路線、在什麼時候發起攻擊——因為這些都是她教他的。

五年前，他們還是搭檔的時候，是她教他如何在黑夜中追逐目標，如何在高速行駛中射擊，如何在撞擊中保持平衡。她把他從一個只會躲在暗處的狙擊手，訓練成了一個能在任何環境下作戰的全能殺手。

現在，她要用他教他的東西，來對付他。

沈渡關掉引擎，讓車子在慣性中滑行。沒有引擎的聲音，沒有車燈的光線，他的車像一條沉默的鯊魚，在黑暗中無聲地接近獵物。

距離在一百米的時候，他重新發動引擎，猛踩油門。

引擎的轟鳴聲在夜空中炸開，像一聲驚雷。前車的司機反應很快，立刻加速試圖拉開距離，但沈渡的車更快。他從左側切入，車頭對準第一輛SUV的後輪，狠狠地撞了過去。

金屬碰撞的聲音尖銳而刺耳，SUV的後輪爆胎，車身失去控制，在道路上畫出一個弧線，撞上了路邊的護欄。沈渡沒有停下來，他繼續加速，追上了第二輛車。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撞擊。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枚閃光彈，拉開拉環，扔出窗外。閃光彈在第二輛車的前方爆炸，刺眼的白光瞬間填滿了整個視野。SUV的司機本能地閉上眼，方向盤失控，車子衝出了路面，翻進了路邊的溝渠。

沈渡的車終於和林昭所在的車並排了。

他轉頭看向右側。

車窗是黑色的，看不到裡面。但他知道她在裡面。他能感覺到。

SUV的司機降下車窗，一支槍管從裡面伸出來。

沈渡猛打方向盤，車子向左側傾斜，子彈擦過他的車頂，打碎了後視鏡。他沒有減速，反而把油門踩得更深，車頭對準SUV的車身，狠狠撞了上去。

撞擊的瞬間，安全帶勒進他的肩膀，左肩的舊傷口撕裂開來，痛得他眼前一黑。但他沒有鬆開方向盤。他把油門踩到底，推著SUV向前衝，兩輛車像一頭連體的怪物，在空蕩蕩的道路上瘋狂奔馳。

SUV的司機試圖擺脫他，猛打方向盤，車身向右側傾斜。沈渡順著那股力量，把車頭插進SUV和前車之間的空隙，然後猛地向左轉向。

兩輛車撞在了一起。

不是輕微的擦碰，而是全面的、徹底的、毀滅性的撞擊。

金屬撕裂，玻璃粉碎，安全氣囊彈出，炸開一片白色的煙霧。

沈渡的車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停了下來。

他的頭很暈，耳朵在嗡嗡作響，左肩的傷口在大量出血，染紅了整個袖子。他推開變形的車門，跌跌撞撞地走下車。

SUV翻倒在路邊，車身變形，車窗全部碎裂。

他走過去，拉開後座的車門。

蘇晚不在裡面。

只有林昭。

她被安全帶固定在座位上，渾身是血——有些是她自己的，有些不是。她的額頭上的傷口裂開了，血流過她的眼睛，讓她的視線變得模糊而破碎。但她還醒著。她看著他，嘴唇在動，想說什麼，但嘴上的膠帶還沒有撕掉。

沈渡撕掉她嘴上的膠帶。

「你來了，」她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我來了，」他說。

他解開她的安全帶，把她從車裡拉出來。她的腿在發軟，站不穩，整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他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摟住她的腰，帶著她一步一步走向路邊。

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人的。

沈渡轉過身，把林昭擋在身後。

蘇晚站在馬路中央，身後站著四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每個人的手裡都拿著槍，槍口對準了沈渡和林昭。

蘇晚的臉上沒有笑意。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像是一張面具。但她的眼睛出賣了她——那雙眼睛裡有憤怒，有嫉妒，有悲傷，有某種沈渡讀不懂的、混亂的、撕裂的情緒。

「渡鴉，」她說，「你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

「你也是，」沈渡說，「你為了殺她，連自己都不要了。」

蘇晚的眼神動了一下。

「讓開，」她說，「我不想殺你。」

「那你先殺我，」沈渡說，「再殺她。」

蘇晚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收緊。

沈渡沒有動。

他就那樣站在林昭面前，張開雙臂，像一堵牆。

一堵沒有武器、沒有防彈衣、沒有任何保護的牆。

只有他的身體。

和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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