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秒心跳 - Case038

霍東升坐在他四十二層的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城市。

陽光照在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這個城市在他腳下展開，像一幅精心繪製的地圖——街道、建築、橋樑、河流，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至少，曾經是。

那篇報導打碎了一切。

他的手機從早上開始就沒有停過。董事會成員打來電話，語氣從最初的關切變成了質疑，從質疑變成了恐慌。股價在開盤後暴跌了百分之十五，市值蒸發了近百億。合作夥伴紛紛表態「密切關注事態發展」，翻譯成白話就是：如果你們搞不定，我們就切割。

霍東升放下咖啡杯，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打開牆上的電視。所有頻道都在報導這件事——那篇報導，那個記者，那家雜誌社。

螢幕上出現了一張照片。

短髮，素顏，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站在一棟老舊的寫字樓門口，手裡抱著一個文件夾。她的眼神很專注，像是在看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又像是在想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林昭。

霍東升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他見過這個女人。不是面對面，而是在監控畫面裡。化工廠那一晚，她出現在鏡頭中，走進工廠，拍下了沈渡殺人的全過程。那個時候他就知道，這個女人會成為一個麻煩。

但他沒想到，她會成為這麼大的麻煩。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找到她了嗎？」

「還沒有，」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她從雜誌社離開後就消失了。沒有回家，沒有去任何她常去的地方。手機關機，信用卡沒有使用記錄。像是人間蒸發了。」

「繼續找，」霍東升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老闆，還有一件事。」

「說。」

「渡鴉也失蹤了。從我們派他去殺老周之後，他就沒有回來匯報。蘇晚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在化工廠，之後就沒有人見過他。」

霍東升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沈渡失蹤了。

這不是巧合。

「懸賞，」霍東升說，「一千萬，找到那個女記者。兩千萬，找到渡鴉。不論死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老闆，渡鴉是我們自己的人——」

「他不再是自己人了，」霍東升打斷了他，「從他為那個女人擋子彈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背叛了我。背叛者，只有一個下場。」

他掛斷電話，站起來，走到窗前。

城市在他腳下，陽光在他頭頂，世界在他手中。

至少，他這樣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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