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秒心跳 - Case020

蘇晚接到任務的時候，正在擦拭她的匕首。

那是一把定製的摺疊刀，刀刃用高碳鋼打造，鋒利到可以切開鋼絲。刀柄上鑲嵌著一顆小小的黑色寶石，是她從第一個目標身上取下來的——那個人的項鍊上掛著這顆石頭，她覺得好看，就留了下來。

她喜歡收集這種小東西。不是因為紀念，而是因為提醒自己：你殺過多少人，你就值多少錢。

手機螢幕亮了起來，一條加密訊息彈出：「夜鶯，新任務。目標：林昭，女，二十六歲，記者。時限：三天。」

下面附了一張照片。

蘇晚點開照片，瞇起眼睛。

照片上的女人短髮，素顏，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站在一棟老舊的寫字樓門口，手裡抱著一個文件夾。她的眼神很專注，像是在看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又像是在想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蘇晚不認識她。

但她認出了她身後的那棟樓——《週末深度》雜誌社。

她見過這棟樓。不是因為任務，而是因為她曾經跟蹤沈渡到過這裡。那個時候她不知道他在看誰，現在她知道了。

他在看這個女人。

蘇晚放下匕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渡鴉。」她說。

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沈渡低沉的聲音：「夜鶯。」

「老闆給了我一個新任務，」蘇晚說，「殺一個女記者。你知道這件事嗎？」

沉默。

「你知道，」蘇晚說，「因為老闆本來把這個任務給了你。你沒有完成，所以他交給了我。」

「蘇晚，」沈渡叫了她的名字，而不是代號，「你不要動她。」

蘇晚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在求我？」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渡鴉，你從來不求人。」

「我這是在警告你。」

蘇晚笑了，但笑意沒有到達眼睛。

「你知道嗎，」她說，「我跟你合作了五年。五年裡，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對任何目標產生過感情。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機器人，沒有心，沒有感情，只會執行命令。」

「但現在我知道了，你不是沒有心。你只是把心藏起來了。然後這個女人——這個記者——把你的心挖了出來。」

沈渡沒有說話。

「你愛上她了，對不對？」蘇晚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蘇晚以為他掛了。

「不關你的事。」沈渡終於開口了。

「關我的事，」蘇晚說，「因為我愛你。」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自己的聲音都在發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句話。她是殺手，殺手不需要愛，殺手只需要刀刃和鮮血。但她愛沈渡，從第一次見面就愛了。

五年了。

五年來她看著他執行任務，看著他受傷，看著他一個人在深夜裡坐在窗邊抽菸。她想走近他，但他從來不讓任何人靠近。她以為他只是不需要任何人。

直到這個女記者出現。

蘇晚掛斷了電話。

她把匕首收起來，換上了一把更順手的手槍，裝上消音器，放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

她不是為了完成老闆的任務。

她是為了殺死一個搶走她心愛之人的女人。

這個理由，比任何命令都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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