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秒心跳 - Case018

同一時間，沈渡站在「老闆」的辦公室裡。

「老闆」的辦公室在一棟沒有掛牌的大樓裡，窗戶全部用百葉窗遮住，光線昏暗。房間裡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和一面牆的監控螢幕。螢幕上顯示著城市各個角落的即時畫面——街道、建築、甚至某些私人的住處。

沈渡不知道這些畫面是從哪裡來的，也從來不問。

「老闆」坐在桌子後面，背對著他，面向監控螢幕。沈渡看不到他的臉，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穿著深色的西裝，頭髮灰白。

「渡鴉，」老闆開口了，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感情，「你知道我叫你來做什麼嗎？」

「不知道。」

「你最近有兩次任務，出現了異常。」

沈渡沒有說話。

「第一次，臨江路化工廠。目標被清除，但現場監控顯示有一個目擊者進入。你匯報說你解決了。但那個目擊者——一個叫林昭的女記者——到現在還活著。」

沉默。

「第二次，昨天。你去霍氏集團，本應是例行監視。但你在大樓門口和那個女記者見了面，對話時間四分十二秒。你們說了什麼？」

沈渡的手指微微收緊，但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她認出了我。我警告她不要多管閒事。」

「是嗎？」老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但那笑意讓人發冷，「渡鴉，你跟了我多久了？」

「十八年。」

「十八年。從一個十歲的孩子，變成現在的樣子。我看著你長大，看著你學會殺人，看著你成為我最好的刀。你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

他轉過椅子，終於面對沈渡。

那是一張普通的臉。普通到放在人群裡，沒有人會多看他一眼。但他的眼睛不一樣——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兩顆結了冰的石頭。

「但最近，你開始讓我失望了，」他說，「你放了那個女記者。你對她說的話，遠超過『警告』的範圍。你甚至給了她信息。」

沈渡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知道。老闆知道一切。

「你還有三天的時間，」老闆說，「三天之內，解決那個女記者。如果你做不到——」

他沒有說完那句話，而是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照片，推到沈渡面前。

照片上是一棟普通的居民樓，窗戶亮著燈，陽台上晾著衣服。

「我知道你不在乎自己，」老闆說，「但你應該還記得，這個世界上有你在乎的人。」

沈渡的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

他的臉色變了。

那是他唯一還活著的親人——他的姑姑，他母親的妹妹。十八年來，他一直以為她已經不在了。但老闆知道她在哪裡。老闆一直都知道。

「你動她，我會殺了你。」沈渡說，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你不會的，」老闆微笑，「因為你知道，你殺不了我。而且你知道，如果你動我，她會死得比你更難看。」

沈渡站在原地，手指攥緊成拳，指節發白。

「三天，」老闆說，「渡鴉，不要讓我失望。」

沈渡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靠在牆上，閉上眼。

三天。

他必須在三天的時間裡做出選擇——殺林昭，或者看著他的姑姑死。

而他不知道該選哪一個。

這是十八年來，他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做。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oUNcPm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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