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聲明發出後的第一天,網路上的反應和方晴預料的一樣——憤怒、謾罵、質疑。有人說蘇晚在作秀,有人說她不配擁有自由,有人說這份聲明只是為了博取同情。蘇晚沒有看那些留言,林昭把她的手機收走了,告訴她「專心畫畫,不要管那些」。
第二天,出現了一個不一樣的聲音。
一個女人,四十多歲,自稱是陳國棟的表姐。她在社群媒體上發了一篇長文,標題是:「我原諒蘇晚」。
「我叫陳美玲,是陳國棟的表姐。國棟被殺的那一天,我的人生也跟著碎了。他是我們家唯一的孩子,他的死讓我的姑姑——也就是他的母親——一夜之間老了十歲。我恨過。恨霍東升,恨那些幫霍東升做事的人,恨這個世界為什麼這麼不公平。但後來我看了林昭的報導,看了蘇晚的公開聲明,也看了蘇晚的畫。她的畫讓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人——不是一個殺人機器,而是一個也在痛苦中掙扎的靈魂。我不認識蘇晚,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改變了。但我願意相信她。因為如果連相信都不願意,這個世界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這篇文章被轉發了幾千次。很多人被觸動了,開始重新思考這個問題——一個曾經犯過錯的人,到底有沒有資格被原諒?
之後的幾天,陸續有其他人站出來。一個年輕人,他的父親是蘇晚殺害的目標之一。他說:「我不原諒她,因為我沒有資格代替我父親原諒她。但我不恨她了。恨一個人太累了,我還有自己的人生要過。」一個老太太,她的兒子死在蘇晚手上。她說:「我不知道原不原諒,我只知道,我兒子的死不會因為我恨她而改變。與其活在仇恨裡,不如試著放下。」
輿論開始轉向。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原諒蘇晚,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願意給她一個機會——不是因為她值得,而是因為他們願意相信,人可以在犯錯之後改變。
蘇晚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林昭把手機還給她,讓她看了那些留言。她一篇一篇地讀,讀到陳美玲的文章時,哭得無法自已。沈念走過來,把那隻兔子布偶塞進她手裡,用小手幫她擦眼淚,嘴裡說著「阿姨不哭,阿姨不哭」。
蘇晚抱住沈念,哭了一場很久的哭。不是悲傷的哭,不是害怕的哭,而是一種釋放的哭——把那些壓在心底的、從來不敢面對的、對受害者的愧疚,全部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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