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秒心跳 - Case046

林昭按照沈渡給的地址，找到了那棟老舊的居民樓。

地址在城市的最北邊，靠近郊區的地方。這裡沒有捷運，沒有商圈，甚至沒有一條像樣的馬路。街道兩旁是矮舊的樓房和雜草叢生的空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潮濕的、發霉的氣味。

她站在樓下，抬頭看著五樓左側的那扇窗戶。

燈還亮著。

窗台上那盆枯萎的植物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像是一個沉默的信號，在告訴她：有人在裡面，一個等了十八年的人。

林昭深吸一口氣，走進樓梯間。

樓梯很陡，燈泡壞了一半，光線昏暗而搖曳。牆壁上貼滿了廣告單，有些已經泛黃捲曲，像是貼了好幾年都沒有人撕掉。空氣中有一股煮飯的味道——油煙、醬油、某種她叫不出名字的香料。這是一棟充滿生活氣息的樓，住著普通的人，過著普通的日子。

沒有人知道，這棟樓裡住著一個殺手的姑姑。

三樓。

左側。

林昭站在門前，敲了三下。

沒有人應門。

她又敲了三下，這次更重一些。

門開了一條縫，一隻眼睛從縫隙裡看著她——那是一雙和沈渡很像的眼睛，深黑色，眼窩微微凹陷，像是藏著很多沒有說出口的故事。

「你是誰？」聲音沙啞，帶著警惕。

「我叫林昭，」她說，「我是沈渡的朋友。」

門縫變大了一些。

那雙眼睛睜大了，瞳孔微微收縮。林昭看到了那雙眼睛裡的情緒變化——從警惕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一種複雜的、難以形容的東西。像是恐懼，又像是希望。

「沈渡？」那個聲音重複了這個名字，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他還活著？」

「他還活著，」林昭說，「他讓我來接你。」

門打開了。

沈渡的姑姑站在門口，比林昭想像的要蒼老得多。她看起來不像五十多歲的人，更像是一個被生活掏空了所有的老人。頭髮花白，臉上布滿皺紋，背微微駝著，手指因為長年的勞作而變形。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布外套，腳上是一雙破舊的拖鞋。

但她有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光。

一種還沒有完全熄滅的、等待了十八年的光。

「他在哪裡？」姑姑問。

「他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林昭說，「但我們必須現在就走。有人在找你們。」

姑姑沒有問是誰，沒有問為什麼，沒有問任何問題。她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回屋裡，拿了一個小包，關了燈，鎖了門。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分鐘。

她走得很快，像是早就知道這一天會到來，像是已經準備了十八年。

下樓的時候，她忽然開口了。

「他過得好嗎？」她問。

林昭沉默了一秒。

「他不好，」她說，「但他正在變好。」

姑姑沒有再說話。

但林昭看到她的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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