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歲的時候如果我們還都單身 - 第四章：相處起來一定很無聊

坐在咖啡廳的莫長庚，雙手拘謹地擺在一旁。

嚴格來說，莫母這次替他安排的相親對象條件相當不錯。

李清月，三十二歲，是一名高中老師，長相清秀文雅，舉手投足間還帶著一種職業薰陶出來的端莊。

不同於精緻又自律到自虐的徐敏，李清月不是時下流行的骨感女孩，身形略顯豐腴，但莫長庚對此倒不怎麼介意——因為她絕對有Ｃ。

男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單純。

至於莫母結識這位李小姐的過程也稱不上曲折。

由於莫母近來迷上書法，特地報名了成人班，李清月便是那位書法老師的女兒。

換句話說，李家是不折不扣的書香世家。

「你好。」李清月顯得有些靦腆，輕聲開口打破沉默，「聽說……你是從事 IT 相關行業的？是工程師嗎？」

看著眼前的李清月，莫長庚在心裡琢磨著該如何應對。

畢竟他對她的外型還算滿意，若是在酒吧被她搭訕，他是完全不會拒絕的。

講得再露骨一點，像李清月這種溫婉還有肉的類型，他「吃得下去」。

於是莫長庚刻意回答得有些曖昧：「嚴格來說，公司是理財投資相關的金融業。」

他們公司是做理財軟體的，這不算謊言。

只不過，如果他照實說自己是幹嘛的，一般女孩子百分之一百會覺得枯燥乏味。

李清月點了點頭，神色稍稍放鬆。

片刻沉默後，莫長庚主動開口：「這麼問可能有些失禮，但我看李小姐的條件……怎麼會想到跟我相親啊？我四十了。」

「我哪有什麼條件呢？」李清月苦笑了一下，語氣透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務實，「三十五歲未婚的大多看不上我；至於離過婚的，我也不想將就。」

所以她就只能將就年紀了。

話音未落，李清月便單刀直入地進入了正題：「什麼聘禮、三金之類的，我都不是很介意，也不在乎婚後你給多少家用，畢竟我自己也有穩定的工作。」

莫長庚聽得一愣，有些納悶地問道：「那你介意什麼？」

「我要生小孩。」李清月直視他的眼睛，眼神清冷而堅定，「第一胎要跟我姓。」

莫長庚愣了一下，差點就要脫口而出「所以你要種馬」，但顧慮到對方畢竟是自己母親老師的女兒，他還是硬生生把這句話吞了回去。

然而李清月顯然還沒說完，繼續滔滔不絕地分析著：「我覺得你的基因還可以，長相乾淨，學歷也不錯，現在還在金融業，智商應該滿高的吧？」

「基……基因？」莫長庚嘴角抽搐了一下。

還真是要種馬啊？

李清月坦然地點頭：「我已經不是會相信愛情的年紀了。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概念，我更相信實質些的東西。」

莫長庚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緩緩地點了點頭，表情轉為一種異常專業的嚴肅：「其實我公司雖然是金融業，但我本人不是。我是搞 UI/UX 的，也就是使用者介面與體驗設計。就是在確保目標客群使用體驗的前提，產出功能層級圖，定義頁面與頁面間的邏輯連結，確保路徑符合既定之導覽邏輯。」

李清月的表情明顯僵住了。

莫長庚卻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持續輸出：「你可能會以為我是軟體工程師，但嚴格來說我也不是，更接近設計師。當然，一般的程式碼還是要會一些……」

這就是莫長庚的「實力」。

他擁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超能力，能讓一般女性在十分鐘內陷入深度昏睡。

當他開始巨細靡遺地講述自己接觸過的專案管理軟體操作經驗，並針對每款軟體的性價比與優缺點進行深度測評時，李清月的眼神已經死了。

相親結束後，莫長庚踏出咖啡廳，心中有著絕對的自信——這輩子都不會有第二次見面了。

但真正讓他進入「鬼打牆」模式的，其實並不是生孩子這件事，而是李清月明明還不到三十五歲，就已經不相信愛情了。

在他看來，這麼務實的人，相處起來一定很無聊。

他本來就不想結婚了，因為他身邊的每個朋友在結婚後，都活得像狗一樣。

若婚後的對象還是個如此乏味的人，那他連應付都懶，還不如回家打電動自在。

果不其然，十分鐘後，莫母的電話再次打來。

一接起來，莫母就是劈頭一頓罵：「你是不是故意的？為什麼人家才跟你聊不到十分鐘就說不合適？你到底說什麼了？」

莫長庚笑了笑，語氣無辜：「沒啊！就說了我的工作啊！」

「說工作幹什麼？說興趣啊！」莫母憤怒地咆哮。

「興趣？」莫長庚不以為然地挑眉，「限量球鞋？打籃球？還是《戰地風雲》？你覺得哪個會比聊工作好？」

莫母氣得失語，最後只能悻悻然地甩下一句：「照你這種聊法，有哪個女的能跟你聊超過三句話？你就孤獨終老吧！」

掛上電話後，莫長庚踏著輕鬆的步伐，哼著小曲朝著家的方向緩緩前進。

就算那個公寓裡沒人等他，他也毫不在意。

他的私人空間，可不是隨便誰都歡迎光臨的。

大多數的人對他來說，都是話不投機半句多，與其尷尬社交，他更寧願一個人在家刷手機或看書。

就連徐敏，在剛認識他的時候，也曾當面嫌棄過他這個人「很難聊」。

當時，她甚至被逼到拿出手機，當場搜尋他口中那些滔滔不絕的球鞋型號，現場學習，即興發揮。

他還是第一次遇見有人能固執到這種地步。

認識二十多年以來，莫長庚對徐敏始終只有一個評價。

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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