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歲的時候如果我們還都單身 - 第一章：四十歲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火鍋店的包廂內，朋友們滿臉歡樂地唱著生日快樂歌，但莫長庚的心情卻有些複雜。

他這心情與昨天才是他生日無關。

到了四十歲這個門檻，已經沒人在意是不是當天慶生這件事了。

畢竟大家都為了生活忙碌了十幾年，還能聚在一起已經不錯了，再挑日子就太矯情。

莫長庚心情複雜的真正原因，是因為他依然單身。

女朋友都沒有的那種。

那他又為什麼會心情複雜呢？

這個謎底，很快就隨著蠟燭被吹熄而揭曉。

「呼——」

白煙升起，坐在對面的蒟蒻熟練地拎起包包，動作一氣呵成。

莫長庚見狀，只能露出一個早有預料的苦笑：「是你要回去，還是鯰魚也一起啊？」

鯰魚是蒟蒻的老公，兩人從大學一路牽手走進婚姻，是朋友圈中人人稱羨的初戀夫妻。

鯰魚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我也差不多該撤了。我媽在家幫我們看那兩個小子呢！看太久，我又要被罵了。」

「你家最小的不都十歲了嗎？」坐在一旁的小潘調侃地笑了起來，「都已經過了最難帶的年紀了，你們還不放過自己嗎？」

莫長庚一聽，忍不住笑了出來。

因為也是已婚的小潘，日子過得也沒比鯰魚輕鬆到哪兒去。

今晚確實是他太太留在家裡看孩子，但這群人誰不知道，小潘每三個月也就只有一天被獲准出來放風一次。

這傢伙甚至還有門禁。

只要十點一到，小潘的電話絕對會準時響起，接著就輪到他該走了。

儘管今天是週末，但對有小孩的人來說，週末可並不等於「睡到自然醒」啊！

果不其然，在小潘離開後，剩下的舍子與他新女友丫頭也匆匆告退。

原本熱鬧的包廂轉瞬間冷清了下來。

莫長庚有些無奈地站起身，穿上西裝外套：「看來今晚就這麼散了吧！」

話音剛落，一直坐在角落的徐敏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壽星公，你想得倒挺美啊！你以為我會這麼放過你嗎？」

她親暱地上前勾住了莫長庚的手，愉悅道：「續攤！」

莫長庚無奈地聳了聳肩：「續到什麼時候？」

徐敏俏皮地眨了眨眼，給出了一個標準答案：「續到你喝吐為止。」

嘆了口氣，莫長庚就這麼被徐敏給拉出了火鍋店。

是的。

不知從何時開始，每年生日的最後都是跟徐敏一起喝到吐，才會被放回家。

原因無他，因為徐敏也跟他一樣，是個過得自由自在，卻也形單影隻的單身人士。

而這個徐敏，正是他心情複雜的根源。

這一切的糾葛，得從十一年前徐敏的二十九歲生日說起。

記得當時，鯰魚跟蒟蒻剛結婚。

喝得微醺的徐敏滿臉不甘地拉著蒟蒻：「你太沒良心了！怎麼能先我一步結婚？還是在三十歲之前？你這樣要我怎麼跟我爸媽交代啊？」

蒟蒻指了指在場的單身男性，半開玩笑地說：「你才二十九，還有一年呢！這不還有三個現成的讓你挑嗎？」

徐敏不屑地撇撇嘴：「我才不要舍子這個約炮男呢！」

舍子在旁邊吐了吐舌頭，臉皮極厚地應和：「放心，老子這輩子就不結婚。」

徐敏歪著頭看向下一個：「小潘當然也是不行。誰不知道小潘他媽有多強勢？嫁過去就是死路一條。」

當時，莫長庚甚至沒等徐敏開口，就搶先一步自保：「我只跟C罩杯以上的交往。」

徐敏也不甘示弱地反擊：「我也只跟一百八十公分以上的交往。」

蒟蒻只能聳肩道：「那在場的沒人能符合你的條件了！」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徐敏沮喪地垂下了頭。

但幾杯烈酒下肚，醉到雙頰泛紅的蒟蒻又忍不住開始當起了紅娘：「小敏，你如果真想在三十歲前嫁掉，不能這麼一板一眼的！」

徐敏不甘願道：「我不想聽你這個跟初戀結婚的人凡爾賽。」

「雖說你只要一百八以上，但院長剛好一百七十九，差一公分你就將就吧！」蒟蒻大聲嚷嚷。

莫長庚立刻舉手抗議：「我的意願呢？我只要C罩杯以上的！」

「C罩杯小敏擠一下就有了，你也給我將就！」蒟蒻怒斥。

徐敏跟莫長庚對視一眼，又看了看醉態明顯的蒟蒻，同時做出了一個相同的決定——

那就是敷衍她。

「好好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莫長庚敷衍道。

徐敏也跟著附和：「等我對愛情放棄希望時，馬上跟他結婚。」

蒟蒻醉眼朦朧中透出光亮，追問道：「什麼時候？」

兩人再度對視，異口同聲地吐出一個遙遠的數字：「四十歲！」

徐敏接著解釋：「四十歲的時候，如果我們都還是單身，我就嫁給院長。」

莫長庚也點了點頭：「沒錯，四十歲的時候，如果我還沒人要，我跟小敏結婚。」

轉眼十一年。

昨天，莫長庚四十歲了，還是單身。

而再過四個月，徐敏也要滿四十了。

看著路燈下徐敏勾著他的手，莫長庚現在唯一的生日願望，就是希望這女人能忘了當年那個敷衍的約定。

如果她沒忘……

那他一定會想盡辦法，在接下來的四個月內，把她給嫁出去。

對於愛情，莫長庚早已不抱期待。

但對「C罩杯」，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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