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三部曲：征戰 - 第一回

安索港附近，樹林與礁岸之間，一片開闊的草坡地上，軍營沿著山坡次第展開。

帳篷排列整齊，炊煙在晨霧中細細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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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兩側樹立著高聳的圖騰柱，銀白色的灰狼圖騰在清晨薄光中散發著冰冷的光澤，狼口猙獰，爪牙畢現，象徵著埃爾德里亞在這片土地上不可撼動的存在。

巡邏的士兵沿著營地外圍緩步移動。

穿著厚重板甲的戰士立於要道兩側，甲冑上的符文在微光中泛著幽藍，每一步踩在草地上都發出沉悶的鏗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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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箭手身著鏈子甲，斜跨長弓，在略高的土坡上兩兩成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林線。

矮人士兵體型矮壯，身著鎖子甲，雙手握著戰斧，短腿卻走得穩如磐石，腳步紮實。

幾名皮革甲的巫師散落在各處，手握魔杖，目光低垂，唇間偶爾無聲地動著，像是在默唸某種咒文。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幾名身著板甲、手持巨仗的巫師——他們沉默地佇立著，背脊挺直，巨仗頂端的金屬強化玻璃折射著晨光，像幾根插在地面上的光柱，毫不費力地標示出整個軍營的重心所在。

就在這時，高空出現了一個微小的墨點。

那墨點迅速放大——是一隻翠綠色的蜂鳥，振翅疾行，在距地面不足三丈的高度驟然急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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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觸地的前一瞬間，身形扭曲，綠色的羽翼消散，一個穿著皮革甲的人在草地上穩穩落腳，外袍拂起一陣輕風，隨即歸於平靜。

他整了整領口，大步踏入主帳。

帳篷內部比想像中寬闊，地面鋪著厚實的羊皮地毯，數個漂浮光球在空中照亮整個空間。帳營正中，一張佈滿地圖與標記的長桌橫在中間，站在桌後的男人抬起頭來。

帳營內，埃爾德里亞此次出征的主將——雷昂．吉利普斯正站在地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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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材高大，黑色短髮梳理整齊，披著披風，棕色眼眸透著自信與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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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落在眼前進入主帳的男人身上。

「馬修，如何？」他開口，聲音低沉，「埃提烏斯山脈有見到敵軍蹤影？」

馬修站定，行了個禮：「報告將軍，屬下沿著山脈飛行兩個來回，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你有喝生命感知藥水嗎？」

「屬下有的。」

雷昂聽完，緩緩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向桌面的地圖，手指點了點安索港的位置：「我已叫亞當去查看海面另一側的動靜。盧米納斯的海軍正在逼近，你快去準備應戰。」

「是。」

馬修轉身退出帳篷，帳簾尚未落定，又有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沉穩，扎實，帶著鐵甲特有的低沉碰擊聲。

走進來的，是個矮人。

他身高約一百五十公分，體格異常壯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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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皮膚覆蓋著一道道舊傷痕，火紅色短髮，濃密長鬚編成數條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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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子甲覆蓋全身，腰繫著還背著一柄戰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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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昂挑了挑眉：「莫爾，怎麼了？」

莫爾深邃的眉骨微微皺起，棕色雙眼認真注視著雷昂，說著一口矮人腔調的艾爾薩瑞斯語：「將軍，屬下認為我們應該派兵埋伏於阿爾克要塞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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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避免敵軍侵犯我們後方的壁壘。」莫爾的語氣不急不躁，字字有力，「說不定此次的海路攻勢，只是敵人的聲東擊西之計。要塞才是真正的目標。」

雷昂的鼻腔發出一聲短促而銳利的嗤笑，他略微收緊下顎，嘴角單側向上扯開一道極淺的弧度，眼神像是在看待某種低等生物般，帶著不加掩飾的輕慢掃過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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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那個必要。」他說，「當時的情況，我就站在殿下旁邊，看得一清二楚。敵人就是打算入侵海路，這一點無庸置疑。何況我已派斥候在山路與海路兩線巡查，一切都如情報所示。」

「是。」莫爾眉頭皺得更深，語氣變得急切，「但屬下想請問將軍——要是敵人用了魔藥或魔法隱匿行蹤呢？」

「若海路只是他們刻意讓我們看見的畫面呢？」

「若他們真正的目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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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昂不耐煩地揮手打斷。

「夠了。」

「阿爾克要塞有約凡．肯特駐守。」

「他是先王麾下最優秀的將領之一，不會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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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握緊拳頭，緩緩說道：「將軍，肯特將軍早年確實十分優秀，這一點屬下從未否認。但眾所皆知——」他略微停頓，「現在的他，時常喝酒，而且因此疏忽正事。若今天他又再度爛醉，我們後方的壁壘恐怕……」

「恐怕什麼？」

「必定被攻破。」莫爾聲音壓低，卻格外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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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視雷昂，「將軍，請給屬下一千精兵。讓屬下帶領他們，在阿爾克要塞附近設伏。哪怕只是作為預備，哪怕最後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伏擊？」雷昂冷笑：「你要怎麼伏擊？」

莫爾沉穩地說：「將軍或許不知道，去往要塞的通道旁有一片密林，地形複雜，灌木叢生。若將一千兵力分散埋伏其中，以林木為掩護——敵軍若試圖繞道，便會被我們截斷退路；若從正面強攻，側翼的夾擊足以讓他們首尾難以兼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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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深吸一口氣：「將軍別看屬下這副模樣，屬下的魔法，比我的戰錘還要更得心應手，以魔法配合地形進行伏擊，是屬下最拿手的打法——」

雷昂聽完，竟直接笑出聲。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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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魔法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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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還是老老實實拿戰斧砍人，或者拿重鎚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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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然回去打鐵也行，這些事情比較適合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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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的嘴角抿緊了。

手放在身側，指節微微收緊。

「將軍，請相信屬下。」他壓住喉嚨裡，繼續說，「屬下可以向您證明……」

「夠了！」

雷昂猛地拍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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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目光俯視莫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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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允許你穿上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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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許你拿起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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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許你與我的士兵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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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代表我需要聽你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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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昂指著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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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作戰路線，是我與參謀團討論許久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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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憑什麼認為自己比我們更懂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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譏諷的笑容浮現在他臉上。

「還是說，你們這些矮人除了打鐵與揮舞戰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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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連軍事都要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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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眼神逐漸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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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昂卻絲毫沒有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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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祖先拒絕承認救世主亞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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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卻想教導亞瑪多的子民如何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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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比亞只會將勝利賜予忠誠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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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賜予那些固守舊信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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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沉默不語，可他額頭青筋暴起，拳頭握得咔咔作響，指甲刺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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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昂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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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你的崗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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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凱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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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明白真正引導軍隊前進的不是你那些可笑的猜測與臆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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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主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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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低頭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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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知道了，這就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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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昂隨意揮手，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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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走出帳營，回到矮人營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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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個矮人或坐或站，交頭接耳，見他走回來，紛紛起身湊了過去，炊煙的氣息和鐵甲的冷意混在一起，籠罩著這個小小的角落，他們用著矮人語詢問莫爾

「Kevar, Morr?（如何，莫爾？）」

「Mah Le’onn dabarta?（雷昂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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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掃了一眼眾人：「Gorakh amar.（糟透了。）」

人群裡有人倒抽了口氣。

他瞪向一名鷹鉤鼻矮人。

「Bilr, ke kar dabarta, damar amar.（比爾，跟你說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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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nn gorvak nar dabarim var-esh lodrashta.（雷昂那王八蛋把我的話當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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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冷哼，不帶任何驚訝：「Amar. Dur emun, qardum, u lashar Norab-Qar dabaran ghoran. Dur qol acher loshaman, u kasharta loshama. Dur shamar bakharan; malkar lo.」

（當然。那傢伙打仗靠信仰，靠陣型，靠一張嘴皮子說諾比亞的旨意——聽不進去不同的聲音，也從來沒打算聽。他要的是服從，不是謀略。）

「Dur lagharta narrim,(他還嘲諷我們，)」莫爾繼續說，聲音放平，越平越沉，「Dur dabarta: Narrim Khaz rak tzor-bar ghoran, rak barakhan; dur hasharta Khaz kazrim emaran gorash amar.」(說我們矮人只會拿重鎚敲人，只會打鐵，覺得矮人懂魔法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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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人群邊緣的小眼睛矮人冷哼一聲，咬牙道：「Durrim narpekhar kazrim galar lo-natan. Rak rabbim Khaz kazrun Adam-men halek amar; durrim narrim kul qar-mold belak shaphatta.」

(他們從不給我們展示魔法的機會。只因為大部分矮人的魔法天賦比人類弱一些，就認定我們全部都是一個模子出來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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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h acher?(還有呢？)」一個厚嘴唇的矮人皺著眉，「Dur dabarta dabarim acher-na?(他說了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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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停頓了一下。

「Dur od narrim-el emun haraphta.(他還侮辱了我們的信仰。)」

四周瞬間安靜，空氣彷彿凝固，下一刻，一個生得格外寬肩壯實的矮人，拳頭悄無聲息地抬起，重重砸在旁邊的木桌上。

「Durrak gorvak.(那群傢伙——)」他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字，聲音都在抖，「Im narrim-el malgorim lonaphalta, kevar narrim kelmah sabal yakhal-na?」(要是我們的王國沒有滅亡，豈能受到這種屈辱？)

大眼睛的矮人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卻一字一字很清楚：「Im narrim od admar-el u qeranor-el amar, narrim emun-el hayar yakhal, emun-el ghoran yakhal. Loyomar durrim Yamador emaran adamim ets amadan; durrim haraphim shamanan u shuv-dabar loyakhal. 」

(若是我們還有自己的土地，有自己的城牆，我們就可以為自己的信仰生存，為自己的信仰戰鬥。用不著每天站在這些相信亞瑪多的人旁邊，聽著他們的侮辱還不能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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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鼻梁高挺的矮人轉向莫爾，眼神沉定：「Morr, mah kar kashar-an?」(莫爾，你打算怎麼辦？)

人群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集中過來，莫爾緩緩掃視眾人，眼神前所未有地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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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r hasharan: Yam-derekh malkhor hazeh, bekerev akken mirma amar.

」(我覺得此次的海路攻勢，其中必有詐。)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篤定：「Oyev emeth matar Arkh Metsar amar. Yam-derekh rak mirmah amar—mirmah narrim kul ayin el yam mashakhan. Metsar ezrah kinus amar, lehem otsar amar. Lakhadir Metsar, ahar-qav kul shabar-ir.」

(敵人真正的目的，是阿爾克要塞。海路只是幌子——一個用來讓我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盯著那片海面的幌子。要塞是援軍的集散地，是糧草的儲備點，只要拿下要塞，整條後防線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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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van Kent makom hahu shamar loyakhal.（約凡·肯特守不住那個地方。）」

「Akharim.（弟兄們。）」他緩緩掃視眾人，「Karrim yahad nar im Metsar samukh arab ratsah-na?」（你們願意跟我一起在要塞附近埋伏嗎？）

全場陷入沉默，只有火把燃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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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小眼睛的矮人率先開口，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字咬得清晰：「Morr… Zeh pikud avarah amar.」（莫爾……這是違反軍令的行為。要是我們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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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r yadatha.（我知道。）」莫爾打岔了對話，「Nar mapalah din mah amar yadatha.」（我知道失敗是什麼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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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視眾人。

「Im narrim tsalak-ir, Elderia adamim od lo bazah Khaz yakhal. Nar karrim shaalan. Karrim kelev dalakh hayar ratsah-na, o nar yahad rav-maaseh kar ratsah-na? Khaz rak lo barakhan, rak lo tzor-bar ghoran. Narrim gam kazrim yadahan, gam milham yadahan.」

（若成功，埃爾德里亞人將再也不敢看不起矮人。我問你們，你們想繼續當一條被歧視的狗，還是跟我一起幹一票大的。讓所有人知道。矮人不只會打鐵，不只會拿戰鎚敲人，我們同樣懂魔法，同樣懂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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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再次安靜下來，但這一次，許多人的眼神已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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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站起來的是比爾。

「Nar manah.（算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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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小眼睛矮人。

「Nar gam kharir.（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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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嘴唇矮人緩緩起身。

「Nar kvar day sabalta.（反正我早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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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

兩個。

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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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多矮人站了起來，沉默逐漸化為決心，懷疑逐漸化為鬥志。

最後，整座帳篷裡的矮人全部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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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看著眾人，重重點頭。

「Tov. Akharim. Karrim matteh kazrim lakah. Nar ahar halakh. Yatsa!」

（很好，兄弟們，帶上你們的魔杖，隨我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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