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伊調皮地湊到譚明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像在逗弄一隻走神的貓。結果譚明完全沒反應，眼神空空的，顯然又陷進自己的回憶裡出不來了。
這種場面喬伊早就見怪不怪了。每次看到譚明這副「被定身」的樣子，她就忍不住想去撩撥他。甚至，有一次她還地伸出食指，湊到他鼻前試探有沒有呼吸，想確認這傢伙是不是還活著。誰知剛湊近，譚明突然低沉地冒出一句：「你幹什麼？」那聲音又悶又近，把毫無防備的喬伊嚇得尖叫一聲，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心臟還怦怦跳了好半天。
螢幕上還亮著，喬伊身體越過譚明，把頭靠近螢幕看去，看到了那封MY FM 社群廣播公告。
「欸，怎麼我都沒有收到這個通知？」喬伊不解的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自己的社群媒體，搜了MY FM 的粉絲專頁。 「沒看到任何通知啊，我還想收聽那個新年的特備節目呢，沒想到譚教授會收聽MY FM的哈，我都沒看過他有收聽電台廣播...」
「你在看什麼」冷不丁一聲沉吟。
「啊！」喬伊動作一僵，那種偷窺隱私被抓包的罪惡感讓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我...我只是好奇嘛……」
譚明沒有說話，靜靜地伸出手，欲要合上電腦的螢幕。
正當譚明的手靠近螢幕時，喬伊阻止了譚明一下。 「譚教授，等等...」
「我覺得你這封郵件有點奇怪，有些地方和我知道的MY FM 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其實譚明也隱約的覺得這個推廣文有問題。
喬伊皺著眉，身體再度往螢幕靠近。 「MY FM的小編不會這樣寫文案，最近也沒有聽到有新的DJ加入MY FM。」
譚明的目光微微停留在喬伊的眼睛。
「MY FM 通常很喜歡用那種輕快或誇張的語氣，那種’一定要準時收聽哦’之類的，可是這個...」喬伊停頓了一下：「太一本正經了啊！」
譚明依舊沉默，誰也不知道現在他在說什麼。
喬伊則是繼續的說到，「還有，電台哪裡有在線客服的啊，通常都是直接和DJ線上交流的啊...還有，我也沒聽過一個叫哈士奇的小編啊。收聽頻率也不對...」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dJKI3UVR
但喬伊的話，卻像什麼東西一樣，緩緩卡進了他的腦海。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HFUdYmKwT
線上客服。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g0kdkB0oS
不存在的小編。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3097f5QQ
還有那種……不像日常公告的語氣。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xp7lW70f
更像有人照著模板，小心翼翼地避開什麼。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ipSrYEoH
譚明盯著螢幕。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iyfI9J8Y
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eIr95TIJ
這封東西，根本不像在「宣傳」。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6M83MIHzv
而像是在——傳遞什麼。
他本該覺得那些詞彙的出現只是巧合。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0OLybfnCD
如果不是中午收到諾伊德的來電，他甚至不會把這些詞彙關聯起來。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SHDjKyu0
譚明忽然有些頭痛。他已經很多年沒碰過這種感覺了。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HSJb2LVV
像有人硬把一堆毫無關聯的碎片，塞進他的腦袋。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fI8O8Cp0
而更糟的是──他開始忍不住去拼湊它們。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9eCZ9KNn
「……我只是個研究理論的人。」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kPjhlnOC
他低聲說，像是在給自己下定義。 「又不是偵探。」
「喬伊。」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BoZH6IEX
「嗯？」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qFU1mN23z
「如果……有人想在這個通告裡藏訊息……」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1CgFF8oKY
喬伊眨了眨眼，明顯愣了一下。 「藏給誰？」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YoCjaVIZ
譚明沒有馬上回答，像是腦中篩選某些東西。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xtulJ83u
兩秒後，他才開口：「某個……知道規則的人。」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yhKxD2dI
喬伊噗哧一聲笑出來，「譚教授，你最近是不是看太多陰謀論影片了？」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xFYauUz5
她本來只是開玩笑，但譚明沒有笑。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XWAA92YQ
空氣像是被什麼輕輕壓住了一下，原本輕鬆的氣氛，突然停在半空。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Y7V7yPlEH
喬伊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你認真的？」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2ikYzRcra
「以前在美國的時候。」譚明緩緩開口，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ubS8MFTz
目光沒有看她，而是落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3gfzLP4jl
「有些人會把研究資料拆進公開數據裡——」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0WWmt2bL
「天氣預報、股市資料、航班編號…」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epFuPWMh
「甚至，一則廣告裡。」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zSCSizsS
喬伊的表情已經完全改變了。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RVOhRa0hU
「因為真正的秘密，從來不會藏在深處。」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6nNHQheI
譚明繼續說，「而是藏在所有人都看得見的地方。」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iHG5gEei
「這……這也太酷了吧！」喬伊眼睛亮了起來，「所以這真的可能是某種隱藏訊息？」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Nc8VGmcn
話剛出口，她就意識到不對。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83zX0ar7
譚明的臉色，沒有任何興奮。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26ojVFl3
那不是發現謎題的表情。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2YALXM79J
更像一種——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ufUM1vSN
被什麼舊東西再次纏上的疲憊。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C0MYClhS
喬伊也慢慢收住了語氣。她看著他，遲疑了一下，「譚教授……你是不是——認識寫這個通告的人？」
「我還不確定寫這篇通告的人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譚明沒有把握的遲疑著。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5oj1m27e
「沒關係，我們來試試看解密！我最喜歡《名偵探柯南》，這次居然可以在現實遇到這樣的密文，太有意思了！」喬伊搓了搓手，把椅子拉得更靠近譚明：「那我們從哪裡開始？要不要把整段公告抄下來？」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3eIvQfTLn
譚明沒有阻止她，只是微微點頭。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nTdeJ77P
喬伊迅速從桌子旁拿了一招草稿紙，開始一句一句的抄寫：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7kTCirWx
「『由於近期背景噪音持續增強，本台部分頻道出現訊號不穩定現象…』 嗯，這個還算正常…」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oIwOIYH1
繼續寫第二句的時候，突然停住：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3xPALFiCf
「等等，『技術部門建議聽眾避免使用老舊接收設備，並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更新至新一代數位收音終端，以確保信息接收完整性。』這也太官方了吧？MY FM平時說話才不會這麼死板。不過...除了死板外，好像也沒有什麼異常。」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zkxaE45U
譚明眼神微動：「等等，先把老舊接收設備圈起來。」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kG1Uq4J8
喬伊不解：「為什麼？」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vpuNEqjX
譚明擺了擺手，示意她繼續說下去。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jFYIgqxu9
「然後這裡——」喬伊眼睛亮起，「『數位終端的收音道頻率請設定成100.27』……但是MY FM在檳城的頻率是99.7Mhz。然後電台應該是沒有客服的，然後結束服務的時間，下午5點40分，太突兀了。」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6RwO2lINX
譚明忽然伸手，示意她停下來。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bFS5PUFI
「100.27…」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眉頭慢慢皺緊。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iGU8NPmJ
喬伊皺起眉頭：「你想到什麼了？帳號號碼？信箱號碼？」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rSk9ArNp
「……這不是頻率。」譚明聲音很輕，「至少，不是普通聽眾能設定到的頻率。」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eZgSYyEC
他拿過草稿紙，把這兩個數字圈起來：「如果是真的電台公告，不可能把頻率寫成100.27這種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格式。通常會寫100.3或者直接說FM100.3。100.27……」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wuTQeMbR
譚明把100.27寫在旁邊的空白位置，同時也寫上5:40，沉吟了許久，百思不得其解。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eLXdGj9t
空氣驟然凝重，喬伊站起了身，雙手靠著後腰，在辦公室來回踱步。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9lhxKoMTJ
「100270540」,教授你對這組號碼有什麼特殊有印象嗎？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4EhzBgVn
譚明搖了搖頭。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H5iCHXzM
「054010027呢？」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HA3e711a
譚明皆搖了搖頭。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Cx6nMTOF
喬伊雙手抓了抓腦袋，頭髮被自己弄亂的像一堆雜草，「漫畫的推理每次都很直接和容易的啊，可是真搬到現實，怎麼那麼難啊？」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pOo1UDcB
「下午5點40，100.27 …」喬伊像是魔怔般，一直重複來回念著這組號碼，隨手拿了一張紙，把念的數字寫在上面。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Yc1edT0j
她和普遍的理工生一樣，遇到不理解的術式，都會寫出來，因為很多時候，書寫出來能讓他們更容易釐清自己的思緒。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bAp2VC9JK
「100.27…5.40…」喬伊低頭盯著紙。 「如果把時間的寫法換成國際時間呢？」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duLtApzj
她迅速寫下：「100.27 1740…」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mRXUZTsS9
「...沒頭緒，那倒過來？」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H2rz59iIT
「5.40 100.27」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QsJej5LNC
「1740 100.27…」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3ZiRWo2IZ
紙上的號碼越來約多，也越來越亂。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aDfdN0qX
看著自己寫的四排數字，喬伊忽然間停住。靈光一閃，「為什麼一定是時間？如果是空間呢？」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2jJkwIHe
「會不會是座標？」喬伊猛地抬頭。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0zVkfqiBW
譚明卻沒有立刻回應，思考了半響：「如果是座標，那為什麼要拆成兩部分？為什麼不直接留下完整格式？」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0EY9FY5v
喬伊愣了一下，「因為……因為他不想讓別人一眼看出來？」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KGpkppUs
譚明沉默了幾秒，隨後低聲說：「或者，因為他知道，會有人監視公開訊息。」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6b8NPhJcc
喬伊拿出手機，要打開谷歌地圖找這兩組座標。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xkudXkFH
「等等。」譚明按住她的手腕，聲音低沉，「先別在網上搜具體坐標……如果這是真的，那有可能有人在觀察我們。」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elCXY5dI
喬伊咬了咬下唇，轉身衝出辦公室。 「那教授你等我一下，我知道文教授辦公室有個地球儀，我去借一下，你等我。」
厚重的立體地球儀前，兩人屏息凝神。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KlXAXcwX
喬伊快速比對：「5點40換成國際時間是1740，也就是經度14°24′；100.27換算成緯度就是100°16′12”，快速轉動地球儀，最終定位在泰國的某座山。 「如果直接用5.40，經度就是5°24′……那就是在檳城的山。」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vexojtmL
「嘶」喬伊深吸了一口氣，興奮漸漸被恐懼取代。一開始還覺得刺激的她，隨著謎題一層一層的被解開，猜想一步步走向現時，莫名的感到了心慌。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EfZMGOLj
「地球儀的精準度不夠，只能顯示大概的方位...」譚明按下心中的不安，「不早了，明早我們一起去圖書館找本現代地理圖志，再考慮後續吧。」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4hGZ2T8i
他轉頭看向喬伊，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警訊：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DzifZ8t0
「喬伊，這可能不是遊戲。答應我，在我沒確認之前，不要單獨行動，也不要在任何公開場合討論這件事。同樣的也不要在網絡搜索任何資料。」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iMR7ISCx
「好...」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8d8FnndrP
關上燈，兩人步行而出。辦公室重新陷入了黑暗，只有桌上的草稿紙，還靜靜攤開。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0g8NQ5g5O
暴雨洗盡塵囂，夜空清澈得近乎透明。月亮彷彿卸下了厚重的外衣，輕盈的懸掛在天上，四野烏雲，寧靜致遠。在窗外滲進來的月光下，草稿紙上的那幾組凌亂的數字，像某種尚未完成的訊號，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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