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絢麗脫焦，只想為你留白 - 【第十一章】心底的莫名酸澀

甘特圖上的格子一格一格劃掉，那段忙亂的日子一晃而過。

澤辰在工作上愈來愈得心應手，大多時候都會快速並穩定地完成被交付的任務。如同一開始的預測，他撐過前三個月的試用期，而且比原本預期的還優秀。

就在滿三個月的這天，Tammy 指派他成為設計部門的一個小組長，說是小組長，卻不是正式的管理職，像是一個工作更多的基層職員，不只要做自己的工作，還要統整小組進度和各別問題，定期召開會議，整理成報告給 Tam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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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是在提拔我嗎？我怎麼覺得比較像是被惡整？」澤辰忍不住抱怨。

「不管哪種都很好啊。」子翔輕笑。

「講得事不關己」

「哪會不關，」子翔若無其事地拍拍澤辰肩膀，「好好做，不會有損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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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似乎逐漸習慣這些跳躍性的句子。他在心裡自行解讀……

子翔是希望我能正向面對這個挑戰，如果成功突破這關，在這職位上就能走得更穩健，也可以一直共事下去，最後再……談個美好的辦公室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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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澤辰被自己腦中冒出的念頭震懾，羞得說不出話，這算什麼莫名其妙的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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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急忙打開雲端文件的表格，開始整理需要統整的工作細節，包含小組成員各自的負責項目。這果然有效轉移了注意力，只不過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麼要讓一個剛過試用期的人，負責這種像是主管才需要做的工作。

部門群組傳來幾句恭喜，還有一些皮笑肉不笑的搞怪貼圖。

澤辰無所謂，這個職場本來就是這樣，他心想，只要還有開心的事，再難的挑戰他也可以挺過去。

只要……還有一個人會逗他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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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這樣想，子翔突然在他桌上放下一顆黑糖沙琪瑪。

「辛苦了，吃點甜的吧。」

「啊，謝謝你……」澤辰拿起那塊點心，抬頭看了子翔的笑容，也忍不住嘴角上揚。

黑糖的香氣滲入細緻的油炸麵餅，澤辰原本並不喜歡這種又油又甜的東西。但不可否認的是，在這種高壓又耗腦力的工作，這樣的點心確實能讓人提振精神。

他才在感動子翔把點心分享給自己，心裡想著這是一種關心還是偏愛，下一秒就看到子翔在辦公室裡把同樣的點心塞給任何隨機碰見的同事。

「原來不是特別只給我的啊……」澤辰突然受到一陣沉重的落寞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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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假結束從各地回來上班的同事，一向都有個習慣：把老家或旅遊途中購買的土產帶來請大家吃。從來就沒人這樣規定，不照著做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但這種事，就像是自然而然形成的潛規則。

——休假的時候也要想想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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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從來都不會去那個大家放置土產的櫃子主動拿取，要不是像子翔這樣直接分發，他可能不會吃到這塊沙琪瑪。

子翔繞了一圈回來，看見澤辰手上咬了一半的沙琪瑪，輕聲問道：「怎麼樣？喜歡嗎？」

「還好……」澤辰放下吃到一半的點心在桌面，繼續埋頭在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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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還好，還好是好還是不好？」子翔不甘心地追問。

澤辰轉頭看他一眼，冷冷地說：「不難吃，但是會怕變胖。」

「好吧，那剩下一半我吃了。」子翔輕笑一聲，伸手要去拿桌面那剩下的一半。

澤辰立刻阻止，壓住沙琪瑪和已經碰到它的那隻手。

「我又沒說不吃了。」

指尖下的手背關節微微抽動了一下，沒有馬上抽走。澤辰不敢抬頭看他，怕臉上的膚色會再次洩露自己的心情，心臟跳動的聲音大得像是耳鳴。

「好啦，不跟你搶。」子翔終於把手抽回去，若無其事地坐著，開始專心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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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沙琪瑪就這樣留在原處，路過的同事都不由自主回頭看一眼——

包裝已拆、咬了一半，無助又尷尬地躺在桌面。

當澤辰終於決定把它拿起來吃掉的時候，一個同事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欸，Tammy 哥叫你去找他一下。」

「哦。」他只得再次放下那塊可憐的點心，往總監辦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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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Tammy 比了比面前的椅子。

「謝謝，Tammy 哥找我有什麼事嗎？」

「最近談的新客戶，後天要去他們公司提案，你一起去吧，可以嗎？」

「是那個餅乾的客戶嗎？」

「對，要去南部開會，會花掉一天時間，你手上的工作進度可以嗎？」

「應該 OK。」澤辰雖然這麼回答，卻捏緊了自己冒汗的手心。

「還有其他問題嗎？」Tammy 像是在他離開前隨口一問。

「有。」澤辰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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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mmy 似乎沒料到會這樣回答，突然停下手上的滑鼠，抬起頭來看著澤辰異常認真的表情。「什麼問題？」

「為什麼要叫我當小組長？」

「讓你感到為難了嗎？」

澤辰毫不掩飾地點了個頭，見對方沒有接話，便繼續說：「老實說，給一個新人扛過多的壓力，這種手法會讓我覺得，是不是想逼人自己走。」

「你果然很特別，」Tammy 笑出聲，「但說得太直接了吧？你這想法是從哪來的？Dcard 文章還是朋友說的？」

Tammy 舉起杯子喝了一口，又說：「你撐過試用期，做出破天荒更改主推的提案，準時交付每個刁鑽的工作需求。我說真的，很少新鮮人能做到這樣。我是真的想栽培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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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知道對方不是在開玩笑，他說不出話，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對方。

「但是我也真的很擔心。」Tammy 接著又說。

「擔心？」

「擔心你做不久。」Tammy 壓低了聲音，「你就像是一頭橫衝直撞的猛獸，闖進這個埋著未爆彈的草原，我能做的只有儘可能引導你，希望你能證明我的直覺是錯的。」

「我明白了，謝謝 Tammy 哥。」

「嗯，後天的出差記得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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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退出房間，向自己的座位走去，遠遠地看見子翔正在跟同事有說有笑，他明知道那個人一向對每個同事都一樣熱情，但是，下個瞬間，他突然覺得心裡有股不舒服的酸澀——

當他走近，看見子翔和那同事拿遊戲片交換，笑著談論遊戲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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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我自己想多了……」

原來那片遊戲不是什麼釋放好感的訊號，原來子翔就是習慣這樣對每個人，自然而然地照亮一切，像是一顆小太陽——明亮、熱情，卻又怪得引人注目的那種。

澤辰咬住下唇，不讓過度反應的情緒表現在臉上。只是心底這股莫名的酸意，不知該如何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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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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