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遍地粉雪的日本鄉間，回到熟悉的台北，空氣中的濕度立刻告訴澤辰：「歡迎回家。」
他們在機場的捷運站，分別推著自己的行李等車。
「我果然還是台灣人。」澤辰感嘆道。
「怎麼了嗎？」維哲除了拖著行李箱以外，還背著一大包最後在購物中心買的戰利品。微笑著看著澤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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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個潮濕的空氣啊，鼻子和皮膚都舒服多了，日本的冬天怎麼會那麼乾啊？」澤辰貪婪地多吸了兩大口氣。
「確實沒錯，空氣乾到你都流鼻血了，真的會把我嚇死。」
「是不是！而且每天吃豬排咖哩我已經膩了，今天就想去吃鴛鴦鍋！」
「呵呵……」維哲笑了一下，「明天去吧？今天先回家整理行李，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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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澤辰直接在大庭廣眾中，輕吻了一下維哲。「我已經開始想你了……」
維哲遞上那包澤辰的購物戰利品，再次謹慎地確認：「真的不用我幫你拿到家？」
「不用啦，傻瓜，我又不是自己沒有手。」
「嗯……那個……」維哲突然耳根紅起，欲言又止，支吾了一下才問：「辰，你身體……還好吧？」
「啊？什麼……啊……你是說那個……」澤辰的臉比對方更紅。「別擔心，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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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無意識地摳弄行李箱手把。想起他的初夜，害羞中還是有點開心。「哲……我很高興，過程很棒，也很溫柔。那感覺就好像，我完全屬於你了。」
「辰——！」維哲幾乎是立刻抱緊對方，指尖的力道比想像更刻意。「所以你，呃……滿意嗎？」
「嗯，很……喜歡，下次有機會還想試試。」澤辰握住維哲的手臂，低下羞紅的臉龐。
「真的嗎？那下次我可不會客氣哦。」
「嗯，好啊。」澤辰輕笑一聲，維哲的氣息輕輕吹在他的耳後，搔得他心底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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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分別轉乘不同方向的市區捷運時，澤辰一個人坐在離峰時段的空曠列車中，頭輕輕斜靠著牆面，想到這幾天的事，還是讓他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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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的燈光迅速向後奔流，澤辰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空虛，視線沒有焦點，一切都像是夢中絢爛的模糊光影。這一瞬間，澤辰彷彿嗅到空間中不存在的氣息，一種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氣味。某一晚，他靠著一塊堅實的背肌，睡得像孩子一樣甜。他知道他嗅到的，是那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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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不由得想起，當時他是如何全然信任對方，想把整個自己交出去，不論是心還是身體，雖然對方並沒有收下。他也想起在那之後，自己是如何摧毀了一切。而現在，只留下那股不知名的空虛，像是卡在內心的鬼魅，強行佔據著，不讓他輕易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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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出了車站，便利商店明亮的招牌正好在眼前，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走進去，不知道為什麼對著店員說：「Dunhill 藍色。」，他按了下 POS 機螢幕上那個「年滿 20 歲」的按鈕，順便買了支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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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面無表情地掃條碼、詢問會員載具、收錢、找錢，澤辰拿著那盒菸，突然問店員：「你知道這怎麼抽嗎？」
店員瞪大了雙眼，「蛤」了好大一聲。澤辰大笑，然後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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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也沒有其他客人，於是店員跟他聊了一會，最後他終於知道菸是怎麼抽的。
「謝啦。」澤辰點頭揮手，正要走出店門——
「等、等一下。」店員喊住他，等澤辰疑惑地回頭後又說：「那東西……別抽太多，不知道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可是……一切都會好轉的。欸，你明明這麼帥欸！」
「沒事啦，別擔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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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在附近找了一個無人的防火巷，坐在一堆啤酒箱上，拆開菸盒，照店員教的，點火的時候同時吸一口，點燃了他的第一支菸。
白色的輕煙升起，他沒有馬上開始吸它，只是拿著那支菸，凝視火光和那縷孤煙發著呆。
「是他的味道……」澤辰這時才發現自己根本不可能忘記子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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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著吸了一口，有點害怕地，把它往肺裡吸。
那滋味果然不好受，又苦又澀，整個頭像是坐上雲霄飛車一樣暈，還嗆得咳個不停。澤辰完全想像不到子翔是用什麼心情笑著抽這種東西的。這樣的時刻，伴隨著菸草的氣息，那個人的聲音又在腦中浮現：「我不想看到你抽……」
「誰要你管！」澤辰對著無人的巷子喃喃道，又吸了一大口，馬上又被嗆到咳出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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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堅持什麼，他就這樣邊咳邊抽，淚光朦朧中，那盒菸裡還有超過一半，天已經黑了，而澤辰，終於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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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巷子，路上的摩托車引擎聲突然加倍放大，人行道上人群談笑著，從身邊擦肩而過，澤辰彷彿聽見誰在對他說話，他猛然回頭，什麼人都沒有，只看見斑斕的城市燈火，在淚眼中模糊成一片水中的迷離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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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才一眨眼，半年的時間像風一樣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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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的車流失去稜角，輪廓在夜色中揉碎成浮光幻影。
半年後的這一晚，台北的夜還是一樣完全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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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站在夜市中，來往遊客擦身而過，他原本正牽著維哲的手往豆花店走去，卻在路中間因為一道身影而停步，他眼眶含著水，望向面前的那個熟悉的臉孔，嗡嗡作響的腦袋還沒消化對方說的：「新歡？真不愧是你……」
暈眩中又聽到他的聲音，遲了兩年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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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沒有忘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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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完——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JHStEw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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