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過年連假，維哲安排了一趟旅行，打算帶澤辰去日本滑雪。
在某天午餐時間，澤辰卻突然表示：「真的要跑去那麼冷的地方嗎？」
澤辰雖然不喜歡太熱的地方，但是他看到最低會到零下十幾度的預報，還是有點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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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辰想去哪裡，我們改行程。」
維哲明明花很多時間安排了一切，幾乎只差收拾行李就能出發，卻因為澤辰的一句話，就可以推翻所有原定計劃。澤辰撇了撇嘴角說：「你真的不要這麼寵我，都安排好了，就照原本的計劃吧。」
「怎麼可以不寵你？辰願意一起出國玩，我巴不得能帶你去全世界。」
「好啦。」
澤辰只是笑了笑，不再做無謂的爭辯。以往每次說起類似的話題，他總是只能敗在維哲無止盡的溫柔。他常常會覺得，自己永遠不可能再遇上這麼好的人了，他默默許下心願，希望能讓維哲永遠幸福快樂。
這是他第一次產生這個想法：「我真的會想跟哲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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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們真的去日本滑雪了，參加的行程是有附課程的那種，白天他們整天都在雪地裡摔得七葷八素，晚餐前泡溫泉，然後大吃一頓飯店的自助餐。
雖然兩人第一次在外面同住一間房間，還連續住好幾天，但雙床的房型在睡覺時是碰不到彼此的。再說，白天的滑雪課幾乎把體力全都榨乾了，也沒有餘裕再多做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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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三晚，澤辰洗完澡看到坐在床上穿著浴衣看電視的維哲，突然有種異樣的感覺，想捉弄一下對方。
「哲……」他坐到維哲身邊，緊挨著對方，伸手環抱。指尖在胸口肌膚上輕撫，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誘惑：「你是太累了？還是不敢？」
維哲肩膀顫了一下，隨後卻一把抓住澤辰那隻調皮的手，牢牢扣住他的手腕，把他的身子推離自己，沉聲警告：「別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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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知道澤辰話裡指的是什麼，交往一年來，他們第一次在外面一起過夜。在這之前，他們從未有過機會能讓親密關係更進一步。維哲不是沒有起過那種念頭，正因為他太想那麼做，加上年齡的差距，才讓這份罪惡感變得太過沉重。
在維哲觀念裡，性行為應該要像是一場重要的儀式，他希望能有足夠的心理準備時才跨出那一步。也許……至少……至少等他向澤辰求婚之後。
所以他推開澤辰，只是想避免自己真的一時衝動，做了無法挽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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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卻紅了眼眶，握緊雙手，嘴唇微顫，聲音帶著濃濃的委屈：「我……我就真的這麼沒有吸引力嗎？」
「你在說什麼？我不是這個意思。」維哲連忙反駁。
「我只是不懂為什麼……真的說愛我的人，卻都不願意碰我。」澤辰低下頭，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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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哲愣了一下，突然意識到，這不只是在抱怨自己。
他想起他們認識的那一天。在酒吧裡，澤辰幾乎差點被「撿屍」。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澤辰的樣子，與其說是需要被解救，反而更像是放棄一切，只希望能在肉體的宣洩中忘記某些痛苦，不管對象是誰都好。
而現在，維哲又再次從他的表情和聲音，讀出一樣的訊息。
「辰，真的可以嗎？」維哲明知道自己根本不想這樣問，那只是澤辰單方面的願望，而他只是剛好在身邊，可以滿足對方。
澤辰抬頭望向維哲，眼裡閃爍著異樣的期盼：「拜託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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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你會後悔，辰，你真的確定？」維哲顫抖的指尖撫過澤辰髮際。
澤辰伸手，輕輕觸碰維哲下身灼熱的緊繃，然後彎身向下，像是釋放自己過於強烈的渴望般，舔舐、吸吮，直到對方完全昂揚而起。
「哲。我真的……真的想要。」澤辰的聲音黏膩又曖昧，足以擊破最堅固的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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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哲再也無法抑制內在的野獸，他俯身在澤辰身上親吻，看著對方毫無猶豫的眼神，對澤辰的索求給予回應。
一開始只有緩慢探索，之後由淺入深，最後在一次次的撞擊中，對方溫暖的身體徹底吞噬他的分身，也吞噬掉某種看不見的冰冷寂寞。
澤辰喉嚨溢出低吟般的悶哼，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揪緊白色的床單，這副情景幾乎燃盡維哲最後的一絲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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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還是不得不發現，澤辰的身體有種微不可察的僵硬。
維哲粗喘著停下動作，再次詢問：「辰……你是不是在勉強自己？」
澤辰明顯抖了一下，指尖更用力揪住床單，低吟般的聲音說：「沒有……我只是……只是……沒有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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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不是因為我。」維哲在這種時刻才痛苦地發現。對方從來沒有說過，但他終於看出這個殘酷的事實——在澤辰心裡，自己一直都站在某個人的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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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往一年以來，他一直像是在一片荒蕪的城市裡，叩響每道沒有人住的大門，他能聽見來自門板後方溫柔的回應，卻在最後驚覺那不過是虛無的空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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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放棄，不會認輸。」維哲在心裡倔強地告訴自己：「我愛辰，唯有這份愛意是任誰都無法阻止的。」
「請不要停，哲，拜託。」澤辰終於打破令人尷尬的沉默，央求維哲繼續：「我真的想要，不是勉強的。」
維哲決定不再糾結。就算這一切，只是為了滿足澤辰某個扭曲的願望，他也無怨無悔。
每一下炙熱的進入，每一聲對方的低喘，維哲感受到的不是激情，反倒為自己感到深深的悲哀。
最後，他們淋漓的汗水沾濕了床單和枕頭，兩人都累得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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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哲。還有……對不起。」澤辰突兀地道謝和道歉。
維哲沒有回答這句不合時宜的話，他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伸手摟緊了澤辰，拉過被單蓋住兩人逐漸冷卻的汗濕肌膚，下巴抵著對方頭頂。
靜默中，一滴淚從維哲的眼眶無聲滑落，沒讓澤辰發覺。他意外地發現，「心痛」指的是真正的痛覺，不只是一種形容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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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澤辰得到第一次的一天，卻也是維哲第一次感覺到心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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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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