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絢麗脫焦，只想為你留白 - 【第三十一章】新的告白

隨著新公司的工作愈來愈深入核心，澤辰在下班後用 Sonia 這個名字接前公司案子的次數也愈來愈少，並不是忙到無法接案，相反的，就是因為新公司太舒適了，手上的工作總是被安排得恰到好處，從不需要額外加班。這才讓澤辰真的不想再回去過那種每一吋神經都要繃緊的生活，逐漸主動減少接案。

尤其是，澤辰在上班之外的時間，不是完全無所事事了……

——有人會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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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哲總有千奇百怪的藉口找澤辰出去：剛好有人送兩張音樂會的票、大排長龍的的新麻辣火鍋店訂到位子、資訊展有多餘的公關名額。

這樣平淡而快樂的日子，持續了將近半年。然後這一天，當維哲問他有沒有興趣開車去山上走走，順便在產地買當季的水蜜桃時，澤辰終於忍不住問：「我說啊……維哲……」他微笑著望進那雙害羞的雙眼：「你曾經對喜歡的人告白過嗎？」

「為、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他手足無措，摘下假裝需要擦的眼鏡，用衣角抹著。

「這樣鏡片會刮傷啦。」澤辰伸手按住對方握著眼鏡的手，柔聲說：「我幫你拿去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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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茶水間裡，水龍頭的水流輕柔地沖在那副金屬細框眼鏡上，澤辰邊用清潔劑搓洗，心裡邊想著：「我這是在逃避嗎……但是……不行，辦公室戀愛太可怕了。」

那副鏡框卻沒有放過他，不斷提醒著他，維哲的眼神、維哲的溫柔、維哲每一次是如何擋下一切可能傷到自己的事物，從那個酒吧第一天認識開始。

澤辰深吸了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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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辦公室裡，將洗淨擦乾的眼鏡交給維哲，說：「好了，戴上它就能看清楚了，對吧？」

澤辰溫柔地凝視著對方，咬了咬唇，然後開口：「看著我……」

維哲戴上眼鏡，眼前的他，表情認真得像是會發光。中午的辦公室空無一人，維哲的視線明明很清晰，卻自然地在絢麗的光暈中脫焦，映成一道夢幻的景象。

「有一樣東西，我從泥濘中撿起來，洗淨、擦乾，希望能交給你。」澤辰的聲音在這片夢幻中顯得更不真實。

「是什麼？」維哲緩緩伸出手掌，像是要接過什麼。

澤辰伸出手，輕輕覆在對方手上，掌心交換著彼此的體溫。

「我的心。」他微笑燦爛：「維哲，交往吧？我喜歡你。」

維哲的耳根紅透，不住地顫抖，卻沒將手抽回來，呼吸急促得像剛跑了百米，沉默了片刻才調勻了呼吸，然後開口：「太狡猾了……明明是我先喜歡你的。」

澤辰笑出聲，指尖握緊了對方，也感受到對方回握了一下，他壓低了聲音：「誰叫你一直不說。那我可以叫你『哲』嗎？只有在私底下。」

「好啊……辰……」維哲用力捏緊那隻手，彷彿害怕下一秒就從指縫間溜走：「私底下，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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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後，他們開始交往，在沒有同事會看到的地方，他們每天約會，他們在拉拉山上初次接吻——帶著水蜜桃的香氣，他們乘著維哲那台老舊的車，跑遍了北台灣的每個景點。

他們在平溪，燃放寫了彼此心願的天燈；他們在擎天崗，躺在車頂上看幾十年一度的流星雨；他們在外澳，體驗衝浪時互相嘲笑對方落水。

他們的交往從熱情一路走到平靜，轉眼已經過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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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澤辰往維哲口中餵了一口芋圓冰，「下次不要再來九份了，擠死了，除了人什麼也看不到。」

「好，下次我們去沒人的地方。」維哲笑著說。

澤辰已經習慣這種像是老夫老妻的相處模式，也習慣維哲什麼事都寵著他。他有時候會以為這才是他的初戀，以為他不曾跟另一個男人彼此傷害。那些回憶，被鎖進心底最深最暗的角落裡，他以為永遠不會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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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澤辰坐在那裡發呆，維哲舉起手機，鏡頭對著兩人自拍。澤辰下意識地抬起手遮住臉，心跳猛地加速。

「只是自拍同框也不行嗎？」維哲苦笑。

「不……不是不願意合照……」澤辰握住對方的手，「我真的對鏡頭有恐懼，抱歉。」

「是我才該道歉，辰，我不會勉強你。」

「沒關係。」

「所以你真的沒拍過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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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哲像是隨口一問，澤辰卻整個僵住了，他想起他唯一拍過的人像照，畫面上那道金色的輪廓，他怎麼也忘不了。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片刻後才回答：「證件照算嗎？」這句話逗笑了維哲。

「對吼，不可能沒拍過照啊。」

「嗯……不過，」澤辰拿起手機，打開相簿展示給維哲看，不斷往上滑動，除了食物以外，全是街上的奇怪招牌。「生活照是真的都沒有。」

「你這是個人版的『路上觀察學院』嗎？」維哲又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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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澤辰滑到兩年前，相簿捲動中，他瞥見自己當時偷拍了子翔的一張照片。照片閃過眼前時，他立刻關閉相簿 APP，若無其事地收進口袋，轉頭揶揄道：「哲果然是老人欸，FB 社團是老人才在用的東西。」

「什麼老人？沒禮貌，辰既然聽得懂，還知道是 FB 社團，就代表你也知道吧！」維哲立刻抗議，然後又補了一句：「老實說，你八成還是社團成員，對吧？」

澤辰沒有回答也沒有反駁，他只是笑個不停，笑到連眼淚都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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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哲「嘖」了一聲，轉移話題道：「你的芋圓冰不吃給我吃。」

「拿去吃啊。」澤辰還在笑，吸了吸鼻子，用掌腹抹了一下淚。

「真的有這麼好笑嗎？」維哲喃喃唸了一句。

「哲……」

「幹嘛？」

「認識你真好，我愛你。」澤辰的聲音帶著某種奇怪的僵硬，像是從喉嚨裡勉強擠出來。

維哲其實注意到對方語氣裡的不自然，卻毫不在意地往澤辰嘴裡反餵了一口芋圓，然後接話，自然地像是已經說了千百遍：「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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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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