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絢麗脫焦，只想為你留白 - 【第二章】辦公室秘密戀情

春天多變的天氣是台北的招牌特色，上週還穿長袖、外套，這週就熱得必須開冷氣睡覺。

凌澤辰照慣例賴床，直到他的同事兼戀人許維哲打電話來叫他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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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辰，起床上班啦。」

「嗯……哲……我整晚沒睡好，今天想請假啦……」澤辰沒睡醒的聲音含在喉嚨裡，尾音軟得像棉花糖。

「又想請假？不要請啦。」

電話那頭的維哲沒有順著他，這份突兀讓澤辰清醒了幾分：「為什麼不讓我請？」

「因為我想看。」

「啊？」

「你請假我就看不到你沒睡飽的樣子，而且……我想你了。」

「明明每天都在辦公室見面……好啦，我起床上班就是了。」

「乖孩子。」維哲的聲音帶著明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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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辦公室，門禁機「嗶」地一聲，澤辰邊揉著眼角邊刷卡進門。

走在辦公桌的隔板之間，他瞄了一眼維哲，發現對方毫不掩飾地望向自己，皺起眉頭，用唇語咒罵了一句：「幹嘛啦？」

維哲回了一個唇語，緩慢說出兩個字：「幹……你。」

澤辰心臟猛然撞了一下胸口，耳尖迅速紅了起來。急忙撥了撥頭髮，若無其事地在自己座位坐下，看著藍色的 Windows 開機畫面發呆，試著鎮定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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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半來，他們交往穩定，從沒讓任何一個公司同事知道。

澤辰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安靜工作，只有維哲藉著 CSS 教學的名義找他時，才會在同一個辦公桌隔間中相處。

其餘時間，他們只用 LINE 對話。

電腦剛開機完成，澤辰就丟了一個貼圖給維哲，那是一個畫風詭異的男子舉著菜刀的貼圖，藉此回應剛才那個唇語。

維哲立刻回了一張裝忙的貼圖，然後一張側躺姿態和神情慵懶的貼圖，裝傻得很明顯。

他們來來回回互傳了七八回合貼圖戰鬥，內容愈來愈離題。澤辰不小心噗笑了一聲，立刻掩嘴張望四周，確定沒有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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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鬧了啦。」他終於打字阻止對方傳貼圖。

「沒有鬧！」

「？？？」

「是愛～」維哲在愛字後面加了波浪號還不夠，又多補了一個愛心 emoji。

「你手上的工作還沒完成對吧？今天要加班嗎？」澤辰無視那個調情的亂回訊息，直接丟了想說的話。

「是啊，有幾個 Query 還沒 Tune 好，明天就要 Beta Testing 了，今天要熬一下。怎樣？要陪我加班嗎？」

澤辰早已習慣對方這樣的問話，他不喜歡加班，平常總是會直接拒絕，對方總會裝可憐回他哭哭的貼圖。這幾乎是日常固定的模式。

但今天，澤辰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盯著那條訊息沉默了十秒，懸在半空的手指敲下：「好啊。」

「真的假的？」

「真的，不過有條件。」

「？」

「我會先下班，在外面吃完晚餐，等其他人下班再回來找你。」

「那不如這樣好了，下班時間我們先去隔壁地下一樓那間酒吧 Happy Hour 喝一杯，再一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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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 Hour？」澤辰故意問：「可以幹嘛？」

「可以很 Happy。」

「又是已讀亂回？這次不好笑。」

「這不是好笑！」

「又是愛？」

「是 Happy！」

澤辰還是笑出來。他心想，從維哲那個穩重內斂的外表，絕對沒人看得出來，這男人竟然喜歡這種亂七八糟的訊息對話模式。

幾乎跟某人……，澤辰強迫自己不要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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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把握六點之前的時間來到那間酒吧，點了兩杯不同種類的精釀啤酒，還有一碟配著吃的洋芋片，一百多的價錢，內容物只是半筒不到的品客原味。

這是一間半開放空間的啤酒吧，戶外區域有幾張高腳桌，他們就隨意找了一張桌旁站著喝。

澤辰從口袋拿出一盒藍色的 Dunhill ，在唇上點起一支，緩緩吐煙的優雅姿態配上明星般的容貌，整個畫面幾乎是早已絕跡的香菸廣告。

「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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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轉頭，發現維哲的臉近得只有三公分。他拿住香菸的手被對方抓緊，下巴被輕輕捏住，下一秒，維哲火熱的唇覆上他的唇，吻由淺入深，澤辰在激情中揪住對方的襯衫不願放開。直到酒吧服務生在桌面放下菸灰缸的細微聲響，才讓兩人停下。

「哲……都不怕被人看到嗎？而且……」澤辰耳根完全紅透：「你不是討厭菸味？」

「是啊，但是你身上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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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哲說著，趁他沒注意，拿走他手上那支點燃的菸，夾在雙唇間慢慢吸了一口，停了五秒，從口鼻吐出白色的煙。

「我怎麼不知道你會抽菸？」

「戒很久了，倒是辰，你應該是最近才開始抽的吧？」

「你又知道了？」澤辰像孩子一樣撇嘴，臉頰泛起不甘願的紅暈。

「看你的牙齒沒染色就知道了。別抽了，這東西對你沒好處……」

維哲拿起桌上的菸盒看了一眼，輕笑一聲，又吸了一口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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菸盒上的警語和圖片，向來對澤辰沒有任何影響，但是維哲吸著他的菸，他突然有種異樣的感覺。菸盒上用一支向下彎曲的香菸照片示意，寫著「影響性功能」。澤辰皺起眉頭，奪回對方手裡的菸，將它捻熄，語氣有點抱怨：「我又沒差，你不要抽啦。」

維哲看著他的動作，忍不住笑了一聲：「怎麼會沒差？」

「因為……我是……0……」澤辰的聲音弱到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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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差啊，」維哲又偷吻了他紅透的臉頰，柔聲說：「我會擔心，也會聞到二手菸。最重要的是，我想你健健康康地跟我一起到老。」

「辰……戒了吧，好嗎？」

「管我……」澤辰本來不甘願地想回嘴，內心的抗拒卻在那道溫柔得像水的眼神中軟化：「……好啦。」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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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吃喝完，一起回到已經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加班，分別在自己的座位上做著自己的工作。

「一起到老……」

這四個字一直在澤辰腦中迴盪。

「那是最好的結局了，原本就應該要那樣的不是嗎？」澤辰試著說服自己，他不是沒有想像過未來，只是在心底，他始終覺得，戀愛不可能維持到永久。

這次堅持了一年半，看起來確實穩定，但是三年呢？五年呢？他才二十五歲，未來可能還有五十年，真的能跟另一個人過完一生嗎？

這外貌……又能維持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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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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