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沈知行：黑信封倒數 - 第 56 章：三個名字

杜文昌倒下去的那一刻，屏幕裡的聲音亂成一片。

椅子翻倒，警員喊醫生，魏警官低聲罵了一句，隨即把人群往外壓：「別碰信封！證物袋封口，所有人退後，監控室和北門一起封！」

沈知微站在臨時安全點裡，指尖冰冷。

她隔著遠程畫面看不見杜文昌喉嚨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看見他一隻手死死摳住衣領，另一隻手往桌面抓，像想抓住最後能救命的東西。可是桌上只有他的工作機、證物袋和那只黑色信封。

「法醫。」陸沉聲音壓得很穩，「讓現場醫護先做搶救，別移動信封。魏警官，所有接觸過北門保安室的人，一個都不能走。」

魏警官在畫面裡點頭，額角青筋繃著：「明白。」

小趙那邊已經調起華信倉北門監控：「取件提醒發出前二十分鐘，有個穿保潔服的人進過保安室。臉被帽檐遮住，出來時手上沒有明顯物品。」

沈知微盯著時間：「保潔服不一定是保潔。北門能進保安室，還能知道杜文昌工作機號碼，對方不是現場隨機投遞。」

陸沉看她一眼：「先判斷消息範圍。」

她明白他的意思。

杜文昌被控制、開始鬆口、準備供出黑信封上線，這些信息從華信倉傳到外界的時間極短。如果黑信封是在這之後才被放到北門，內鬼不只知道抓捕進展，還知道他們問到了哪一步。

沈知微把白板上原本的「調班、工單、風口」擦掉一半，重新寫下三條線：工作機、督察口、證物室。

「先別把嫌疑擴得太大。」她說，「能在這個時間點造成滅口的，不是所有知道案子的人，而是同時接觸三類信息的人。」

小趙問：「哪三類？」

「第一，杜文昌工作機或華信倉人員信息，否則取件提醒發不到他手機上。第二，現場控制進展，否則不知道他正在鬆口。第三，黑信封證物處理流程，否則敢在警方眼皮下投第二封，還能卡在封存前讓我們所有人都看見。」

陸沉補了一句：「還有督察口。」

沈知微點頭：「對。之前工作機資料外洩、督察二次轉發、個人資料殘包被標紅，這些不是孤立事件。這次滅口消息如果也經過同一個交集點，內鬼範圍可以縮小。」

她說完，自己也覺得胸口發沉。

這不是普通查案。普通內鬼偷資料，會躲在流程縫隙裡；這個人卻像坐在幾條流程交叉口，能看見工作機、督察、證物和現場動向，再把每一步推給黑信封。

「列人。」陸沉說。

小趙迅速開權限表：「能碰杜文昌工作機號碼的人，包括華信倉現場、專案組資料端、技術室同步端。能看督察二次調取的人，是督察聯絡口、陸隊你、魏警官和內勤劉姐。證物室這邊，黑信封封存要經我、魏警官、證物室值班員、督察抽檢員。」

沈知微皺眉：「太多。」

「所以要取交集。」陸沉把她面前的筆推過來。

沈知微握住筆，卻遲遲沒有落下。

她知道這一步會寫出什麼。魏警官在現場，魏警官能接觸杜文昌控制進展，魏警官也在之前幾次證物封存裡經手黑信封。從權限上看，他一定會進入交集。

可魏警官從第一案開始就在現場。他不精緻，不討巧，嘴硬，常常用最直接的方式懷疑她，卻也一次次在危險點前把人往後拉。沈知微不想把他的名字寫進嫌疑池。

陸沉看穿了她的停頓：「沈知微。」

她抬頭。

「不要替任何人免責。」

這句話很冷，卻不是針對魏警官一個人。

她想起之前自己衝口而出的「他不會」，想起沈知行帳戶上那些仍未洗清的資金痕跡，也想起陸沉逼她把哥哥放進證據鏈時的眼神。

查案不是選擇相信誰。

查案是讓每一個可能都接受同等重量。

沈知微把筆落下，第一個名字寫的是魏明。

她寫完才發現手指有點抖。

第二個名字是督察聯絡員周啟。這個人負責對接督察調取，能看到資料包何時進出，也能知道哪些證據即將封存。

第三個名字是證物室值班員李榕。她負責黑信封證物移交流程，能接觸封存前後的證物袋，也能在流程表裡看到外勤回傳時間。

小趙盯著三個名字，聲音低下去：「只剩三個？」

他平時最愛把流程表做成漂亮的交叉圖，這一刻卻像被那三個名字燙了一下，手指停在觸控板邊緣，半天沒有點下去。

「不是只剩三個兇手。」沈知微糾正，「是現有資料下，能同時碰到三條權限的人只剩三個。任何一個都可能是內鬼，也都可能被栽。」

陸沉點頭：「這句記進分析報告。」

小趙把三人的權限明細投到旁邊屏幕。

魏明的交集最直觀。他在華信倉現場，能第一時間知道杜文昌鬆口；之前幾封黑信封進證物室時，他作為外勤帶回人簽過移交；工作機資料被封存前，他也曾拿到現場名單。

周啟的交集更隱蔽。他不在一線，卻能看到督察口二次調取的回執時間。哪一份資料被退回，哪一份被重新打包，哪一份被標成個人資料異常，他都能透過流程痕跡反推專案組查到哪一步。

李榕則守在證物室。她看似只處理封存，卻能掌握黑信封何時入庫、誰簽收、哪一份證物被督察抽檢。若有人想把紙屑、指紋或接觸痕跡塞進流程，證物室是最乾淨也最危險的位置。

沈知微看著三段權限，心裡的不舒服一點點變成更清楚的冷意。

這三個人都不是她願意懷疑的人。魏警官不用說；周啟之前幫他們壓過督察催件；李榕在第一封黑信封入庫時提醒過小趙補拍封口細節，若不是那張照片，後來他們未必能比對出封口壓痕。

可也正因為他們做過正確的事，才更容易被從模型裡放過。

沈知微把「好感」兩個字寫在紙角，又用力劃掉。

陸沉看見了，沒有笑：「這也是風險。」

「我知道。」她低聲說，「熟人信用會讓模型失真。」

「案件裡沒有熟人信用。」陸沉說，「只有證據信用。」

沈知微筆尖停了一下，將三個名字後面各自補上「可疑」和「可被栽」兩列。

她不能替魏警官洗清，也不能讓黑信封借她的抗拒完成栽贓。

華信倉那邊傳來法醫初步回報。杜文昌搶救無效，喉部和口腔黏膜有急性反應，具體毒物要等化驗。黑信封外層無明顯粉末，封口處有輕微潮痕，不能排除他之前接觸過別的物品。

也就是說，死亡不一定來自那只信封。

沈知微心裡更冷。

黑信封未必是兇器，它也許只是宣告。真正致命的東西可能在工作機、取件提醒前接觸的文件、甚至杜文昌以為安全的胃藥裡。

這讓滅口更難查。

陸沉當即下令：「杜文昌隨身物品全部封，醫院掛號區接觸人員補查。華信倉北門保安室暫停清潔，所有垃圾袋封存。消息只在核心組內流轉，對外口徑是嫌疑人突發疾病。」

魏警官在畫面裡沉著臉：「收到。我帶證物回來。」

「不。」陸沉說，「你留現場配合法醫，證物由小趙和證物室雙人接收。」

魏警官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這道命令的意思。

他沒有辯解，只說：「行。」

通話結束後，臨時安全點裡沉默了幾秒。

小趙小心翼翼問：「陸隊，魏哥……」

「按流程。」陸沉打斷，「從現在起，三個名字都按同一標準。」

沈知微知道這是必要的。

可必要不等於不難受。

下午，第一批證物被送回市局。沈知微沒有公開出現在專案組大辦公區，仍以遠程方式接入證物室。陸沉在她旁邊，畫面裡是小趙、證物室值班員李榕，以及一名督察抽檢人員。

黑信封、杜文昌工作機、取件提醒截圖、北門監控拷貝、保安室垃圾袋，按編號一件件擺上台面。

每件物品封存前都要拍照、稱重、登記、簽名。

流程看似繁瑣，卻是現在唯一能逼內鬼露出失誤的地方。

沈知微盯著畫面，盡量不讓自己只盯魏警官缺席這件事。可她越不想想，越能感到專案組氣氛已經變了。小趙說話比平時少，李榕動作格外慢，督察人員每一次簽字都像在提醒所有人，這個案子已經不是內部可以消化的程度。

「證物 A-56-03，黑色信封一只。」李榕報號，「外觀無破損，背面文字『執行完畢』。」

小趙拍照：「封存。」

督察人員伸手：「等一下，信封內部需要展開確認。」

李榕停住：「現場未展開，按原狀封存更合適。」

督察人員說：「我只確認內部是否有夾層。」

兩人短暫僵住。

陸沉開口：「按雙人見證展開，錄像不中斷。」

信封被小心打開。

裡面沒有信紙，只有一點極細的黑色紙屑，像裁切時留下的邊角。李榕用鑷子取出，放進小號證物袋。

沈知微忽然坐直。

「放大紙屑。」

小趙把鏡頭推近。紙屑很小，不規則，邊緣卻不是撕裂，而像被某種碎紙機切過。黑色表面下，側邊露出一線灰白纖維。

「這不是普通黑卡紙。」沈知微說，「它有覆膜層，側邊纖維偏灰，和之前黑信封的材質一樣嗎？」

小趙立刻調出前幾封比對照片：「相似，但要等檢驗。」

督察人員冷冷道：「相似不能作為結論。」

「我知道。」沈知微說，「先把它單獨編號。紙屑可能不是信封內部掉落，而是從別的地方帶進來。」

她說完，李榕剛要封袋，證物室門口傳來腳步聲。

魏警官回來了。

他身上還穿著外勤夾克，袖口沾著一點灰，臉色比平時更沉。看見鏡頭裡的陸沉，他主動把手裡的現場補充資料放到桌上。

「我按你說的留現場，垃圾袋和保安室門把都封了。」魏警官說，「法醫那邊初步懷疑杜文昌在倒下前十分鐘內接觸過可溶性毒物，口腔反應比手部反應重。」

陸沉問：「你回來前接觸過黑信封？」

「沒有。」魏警官回答得很快，「信封從北門取出後一直在證物袋裡，我沒開封。」

督察人員看了他一眼：「魏警官，按流程，你也需要做接觸檢查。」

魏警官把兩隻手攤開：「查。」

他沒有不滿，也沒有生氣，甚至比平時更坦然。越是這樣，證物室裡的氣氛越僵。

小趙拿出檢查燈，從魏警官手套、袖口、衣襟一點點掃過。前面都沒有異常。掃到左側袖口時，他動作忽然停住。

「魏哥……」

魏警官低頭：「怎麼？」

小趙沒有立刻回答。他用鑷子從魏警官袖口縫線裡夾出一小片黑色碎屑，放到白色襯紙上。

那一瞬間，整間證物室都像被按下靜音。

碎屑很小，卻黑得刺眼。

李榕下意識後退半步。督察人員立刻伸手攔住桌面：「所有人保持位置，不要再接觸。」

魏警官看著那片紙屑，臉上的表情空了一瞬，很快又沉下來。

「封。」他說，「按證物封。」

小趙的手有些發僵：「魏哥……」

「按流程。」魏警官看向鏡頭裡的陸沉，「我接受檢查。衣服、手套、車，全部封。需要停職配合，我也配合。」

沈知微盯著那片紙屑，胸口像被什麼堵住。

她不想懷疑他。

可是那片紙屑正躺在證物紙上，和黑信封裡取出的碎屑幾乎同色。它不會因為她不想，就從模型裡消失。

陸沉轉頭看她：「沈知微。」

她知道他要說什麼。

可真正聽見時，還是像被迫把刀口對準熟悉的人。

「把魏明列入模型。」陸沉說，「不要標註例外。」

沈知微喉嚨發緊，最後還是拿起筆，在三個名字裡，把魏明的框線重新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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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到第 56 章。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q4f8anUW
如果嫌疑人是熟人，你會先按流程懷疑，還是先替他找理由？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1ogR1IMya
全系列已完結，喜歡記得 ❤️＋收藏，第一部可以一次追完。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5Y3GymmF4
完整全本都在 Penana。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tXH91Nc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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