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沈知行：黑信封倒數 - 第 5 章：身份裂縫

保安室裡的空氣像被凍住了。

老舊電腦的風扇還在轉，監控畫面定格在凌晨一點十七分。畫面裡的人站在電梯口，黑色外套、黑色長褲，帽檐壓得很低，臉被口罩遮住。

單看身形，的確和沈知微現在這副樣子有幾分相似。

更麻煩的是外套。

同款黑色外套，銀色袖扣。

沈知微早上在那間陌生房間裡見過。它就搭在椅背上，袖口垂下來，扣子在暗光裡泛著一點冷光。那時她只覺得它是原主用來遮掩身形的衣服，現在才知道，衣服也能變成證據。

她沒有立刻否認。

否認太快，像早就準備好。

她盯著畫面看了兩秒，才說：「我家裡有一件相似的。」

小趙臉色變了：「相似？」

沈知微看向陸沉：「這種外套不只一件。」

「但你認得。」陸沉說。

她沉默。

這話不能接。

接了，就是承認她熟悉這件衣服。不接，又像默認。

保安室逼仄，管理員站在角落裡，連呼吸都放輕了。小趙看看監控，又看看沈知微，顯然已經意識到這件事不只是「衣服相似」那麼簡單。

陸沉往前走了一步。

他一靠近，沈知微幾乎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味。那氣味很乾淨，和保安室裡的灰塵、老電腦發熱味格格不入，卻讓她更清楚地意識到，他離她太近了。

「凌晨一點十七分，你在哪？」

「家裡。」

「誰能證明？」

沈知微腦中閃過客廳裡那個女人冷淡的臉。

沈家人可以證明她在家。

也可能把她推得更深。

她說：「家裡人。」

「名字。」

「沈……」

她頓住。

差點說出沈知微的養母。

可現在站在陸沉面前的人是沈知行。沈知行的家人該怎麼稱呼？母親？姨母？監護人？她沒有完整記憶。

這一瞬間的停頓足夠致命。

陸沉眼底沉了沉：「想不起自己家裡人的名字？」

小趙不敢說話。

沈知微指尖陷進掌心，痛感讓她穩住聲音：「我和家裡關係不好。」

這不是完整答案。

但是真的。

至少原主和那個女人的關係，絕對談不上好。

陸沉看著她，沒有立刻追問。他越是不追，越像把問題暫時記進了某個看不見的本子裡。

「回市局後補一份行蹤說明。」他說。

沈知微點頭：「好。」

她知道這不是放過。

只是暫時留著。

陸沉沒有再看監控，而是轉向技術人員：「把這段前後半小時都拷走，電梯口、地下車庫、商場外圍能恢復多少恢復多少。重點看他從哪來，離開時有沒有帶東西。」

技術人員應聲。

小趙忍不住問：「陸隊，這人會不會就是司機？」

「身高不對。」陸沉說。

小趙一怔：「這畫面能看出來？」

「電梯門高度固定，鞋底到帽檐的比例不對。司機資料裡身高一米八一，這個人不到一米七五。」

沈知微心裡微微一沉。

不到一米七五。

更接近她現在這副身體。

小趙也反應過來，視線控制不住地往她身上落。

陸沉像沒看見，只繼續道：「不能排除墊高、彎腰、角度誤差。先不要定人。」

這句話聽起來公正。

可沈知微知道，自己已經被放進了那個「不能排除」裡。

她看向監控畫面。

那個穿黑外套的人停在電梯口，帽檐遮住臉，身形模糊，像一個故意留給她的影子。

如果那不是沈知行本人，就是有人太熟悉沈知行。

甚至熟悉到知道他有什麼衣服，知道警方會如何把這件衣服和她連起來。

陸沉忽然問：「你家裡那件外套，現在在哪？」

沈知微指尖一緊。

她早上出門太急，只記得那件衣服搭在椅背上。她沒有拿，也沒有確認是否還在。

「家裡。」她說。

「確定？」

沈知微抬眼：「我出門前看見過。」

「誰還能碰到？」

「家裡人。」

「還有呢？」

沈知微停了停：「不知道。」

這是最安全的答案。

她不知道原主的社交，不知道沈知行留下過多少鑰匙，更不知道那個家裡到底有多少人站在同一邊。

陸沉看著她，像是要從她臉上找出那個「不知道」後面藏著什麼。

最後他只說：「回去之前，不要聯繫家裡。」

沈知微心裡一跳：「為什麼？」

「如果這件外套真的還在你家，現在聯繫，只會提醒對方處理它。」陸沉說，「如果不在，你也會提前知道自己少了一件能自證的東西。」

他說得太平靜。

平靜到像只是提醒她別破壞證據。

沈知微卻聽懂了另一層意思。

他不信她。

也不信她口中的家裡人。

技術人員把監控拷走，商場現場繼續封鎖。管理員被留下做補充筆錄，臨走前還在小聲解釋那件外套看不清臉，不能說就是誰。

沒有人理他。

回程路上，車裡比來時更安靜。

小趙接了幾通電話，司機依舊聯繫不上，車輛最後一次出現在海港路後消失在監控盲區。商場訪客冊裡沒有昨晚出入記錄，冷庫門禁缺失，物流標籤只剩半截，所有東西都像被人故意擦掉一半，又故意留下另一半。

一切都在把司機推到最前面。

沈知微越聽，越覺得不對。

原書裡司機被抓得也很快。

快到讀者都來不及懷疑。

可如果兇手真的這麼謹慎，能把信封放進周曼家冰箱，能清理冷庫痕跡，為什麼會留下這麼多指向司機的線索？

除非司機本來就是被拿來丟出去的。

或者說，司機只是第一個被推到燈下的人。

車子停在市局樓下時，沈知微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這次不是陌生短信。

是沈家那個女人。

【東西拿到了沒有？你哥沒時間等你。】

沈知微看著那行字，喉嚨微緊。

你哥。

沈知行還活著？

還是沈家人也只是按他失蹤前留下的安排辦事？

她還沒想出答案，第二條消息緊跟著跳出來。

【別讓陸沉看見袋子。】

沈知微的手心猛地一涼。

她抬頭。

陸沉正站在車外看她。

隔著車窗，他的視線落在她手機上，又落到她膝上的牛皮紙袋。

沈知微按滅螢幕，下車。

「家裡催？」陸沉問。

「嗯。」

「催你什麼？」

「回去。」

陸沉沒拆穿。

他只是看了一眼她的手機：「二十分鐘後，小會議室。」

沈知微抱著紙袋往裡走。

市局大廳比她離開時更忙。

周曼的案子已經從報案升級成正式警情，接待台附近多了兩名警員，二號詢問室外也有人守著。周曼坐在玻璃隔斷後面，側臉蒼白，手裡還捧著那只紙杯。

她沒有看沈知微。

可沈知微經過時，周曼忽然抬了下眼。

那一眼很短，卻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急切。像是她想說什麼，又不敢在這麼多人面前開口。

沈知微腳步慢了一點。

周曼的手指在紙杯上輕輕點了兩下。

一下。

兩下。

然後她低下頭，像什麼都沒發生。

沈知微心裡微微一沉。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求救信號，也不知道周曼是不是認出了她懷裡的紙袋。可她很清楚，周曼從剛才開始就不止一次看向這只紙袋。

紙袋裡一定有她認得的東西。

或者說，有周曼想要拿回去的東西。

二十分鐘。

對別人來說，可能只是一次案情會前的空檔。對她來說，卻是最後一次看清紙袋內容的機會。

陸沉已經盯上它了。

回來之後，他一定會讓她打開。

她不能等。

沈知微沒有去登記，也沒有回辦公區。她沿著走廊往裡走，找了一處洗手間外的拐角。那裡靠近雜物間，來往的人少，牆上的監控正好被半開的清潔車擋住一部分。

她停下，確認周圍沒人，拆開紙袋。

裡面不止一張照片。

除了周曼在金融峰會的照片，還有幾張打印資料，邊角被人匆忙裁過。沒有完整公司名，沒有抬頭，也沒有能直接指認來源的標記。只有幾串項目代碼、金額和日期。

沈知微把資料攤在紙袋上，快速掃了一遍。

金額不算特別大，但拆得很細。

日期集中在月底和季度末。

有幾筆出入像是互相抵消，表面看是倉儲費、設備維護費、保險服務費，實際上更像一筆錢換了幾種名目，在不同公司之間繞了一圈。

其中一串被紅筆圈出來。

HX-17。

沈知微盯著它看了幾秒。

她不是會計，但做過風控。這種代碼不像普通合同編號，更像內部項目代號。周曼如果是風控總監，查到這些，就等於碰到了別人的命門。

紙袋最底下還有一張便條。

字跡和早上那張很像。

【她不是第一個。別查司機，查 HX-17。】

沈知微呼吸微頓。

她不是第一個。

這句話像一根細線，把周曼、沈知行、海港 B2 和那句「第三個」全都串了起來。

如果周曼不是第一個，那前面還有誰？

原書裡第一案的敘述是從周曼開始的。可現在看來，原書省略掉的東西太多了。沈知行可能不是被無辜牽連，而是早就查到了什麼；周曼也不是第一個被盯上的人，而是某條線上最新一個快要被清除的人。

沈知微把便條翻到背面。

背面空白。

沒有解釋，沒有署名，也沒有告訴她該相信誰。

她忽然覺得荒謬。

沈知行把她推進局裡，留下幾張資料、一句提醒，然後消失得乾乾淨淨。現在所有人都把她當成沈知行，所有危險也都朝她身上落。

而她甚至不知道真正的沈知行是想救她，還是想利用她。

走廊那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沈知行？」

小趙的聲音。

沈知微迅速把資料收回紙袋，轉身。

小趙跑得有點急，臉色比剛才更難看：「陸隊讓你過去。周曼不見了。」

沈知微心口一沉：「她不是留在市局？」

「是。」小趙咬了咬牙，「她說去洗手間，女警陪到門口。兩分鐘，人沒了。」

沈知微看向走廊盡頭。

市局裡燈光明亮，人來人往，按理說這應該是周曼最安全的地方。

可她還是在這裡消失了。

這比在外面失聯更糟。

因為這代表對方不是單純有能力接近周曼，而是有能力在警方眼皮底下改變她的行動路線。

沈知微下意識看向手裡的紙袋。

HX-17。

別查司機。

周曼失聯。

所有線索像在同一瞬間收緊。

她轉身就往小會議室走。

走到一半，手機再次震動。

這一次，是那個不存在的號碼。

螢幕上只有一句話。

【她離死亡，還有三小時。】

沈知微腳步停住。

走廊裡有人從她身側匆匆經過，沒有人注意到她臉色在一瞬間變白。

三小時。

不是三天。

劇情又往前推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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