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沈知行：黑信封倒數 - 第 34 章：舉報摘要

回市局的路上，車裡安靜得像另一間審訊室。

沈知微坐在後排右側，工作機放在膝上，屏幕已經暗下去。窗外城市燈光一段段滑過玻璃，照得她臉色忽明忽暗。她能感覺到前排小趙幾次想回頭，又幾次把脖子僵硬地轉回去。

陸沉沒有開口。

他越沉默，沈知微越知道問題不會消失。

林建章病歷調閱登記上有沈知行的名字。禾清醫療諮詢的資金末端出現 HX-17。兩條線一條指向沈知行，一條指向周曼案留下的冷鏈代號。它們在專案組白板上還沒有完全合攏，卻已經足夠讓她成為所有人視線裡最危險的交點。

車子駛過高架出口時，陸沉終於說：「沈知行曾經提交過仁安相關舉報材料。」

沈知微抬眼。

小趙握著記錄板的手一緊。

陸沉從副駕文件袋裡抽出一張複印件，沒有回頭，只把紙往後遞：「這是檔案室剛查到的舊收文摘要。兩個月前，有一份匿名材料轉入刑偵支隊，內容涉及仁安康復中心疑似虛構護理等級、配合保險理賠。轉交備註裡寫著，補充核驗人沈知行。」

沈知微接過紙。

複印件不完整，只有摘要頁。舉報人欄是空白，收文號卻清楚。材料內容被概括成幾行：林建章死亡流程異議，仁安康復評估異常，禾清醫療諮詢收款，疑似多名病患存在相似模式。

這幾乎就是他們今天查出的東西。

沈知行兩個月前已經碰過。

摘要頁下方還有一行手寫備註，字跡被掃描得很淡：建議核對病案調閱記錄及保險核驗端口。

沈知微盯著那一行，心口像被人輕輕按住。

這不是外行能寫出的提醒。寫備註的人至少知道，醫療騙保不只靠病歷造假，還要靠保險核驗流程放行。若沈知行本人留下這句話，他當時已經摸到鏈條邊緣；若不是他留下，那就有人很熟悉他的辦案思路，熟悉到能用他的名字替一份舉報材料增加可信度。

兩種可能都糟。

陸沉說：「檔案室暫時只找到摘要，原件缺一頁。」

沈知微抬頭：「缺哪一頁？」

「舉報材料附件清單。」陸沉說，「也就是能證明材料來源的那一頁。」

小趙忍不住：「這也太巧了吧？」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陸沉聲音很低，「收文摘要在，轉交備註在，調閱登記在，偏偏來源頁缺失。有人要保留沈知行接觸過材料的證據，又拿走能判斷他立場的證據。」

沈知微沒有反駁。

這句話正中她的擔心。

沈知行的名字被留在每一個能引火的位置，卻沒有留下足以判定他是舉報人、追查者、合作者還是替罪羊的原始證據。

陸沉問：「你不知道？」

沈知微看著紙面：「不知道。」

「沈知行查仁安，調林建章病歷，舉報材料提到禾清。現在黑信封把林建章送到你手裡，資金流又接上 HX-17。」陸沉聲音很平，「你覺得我應該怎麼理解？」

沈知微沒有立刻回答。

她不能說真正的沈知行失蹤前可能查到了這條線，也不能說自己只是頂替者，對哥哥做過什麼一無所知。她更不能急著把沈知行摘出去，越急越像在遮掩。

「按證據理解。」她說。

陸沉從後視鏡裡看她：「證據現在指向你。」

「指向沈知行這個名字。」沈知微糾正，「不等於指向我現在做過什麼。」

「那沈知行現在在哪裡？」

車內更靜。

沈知微看著手裡那張複印件，紙邊被她捏出一道淺痕。

她不能回答。

真正的沈知行失蹤了，沈家隱瞞了，沈知微頂替了。這三件事拆開，每一件都足以讓她失去留在專案組的資格；合在一起，就像一張已經套在她脖子上的網。

陸沉繼續問：「他失蹤是主動躲起來，還是被人帶走？」

沈知微低聲說：「不知道。」

「你頂替他之前，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她喉嚨發緊：「不知道。」

陸沉的目光透過後視鏡落下來：「你每一句不知道，都在增加你的嫌疑。」

「我知道。」

「那你還不說？」

沈知微抬眼：「因為有些事說出來，不能幫你破案，只會讓真正藏在後面的人立刻知道我們查到哪裡。」

小趙的呼吸都放輕了。

陸沉問：「這是理由，還是藉口？」

「現在看，是藉口。」沈知微說，「等證據往前走，也許會變成理由。」

陸沉沒有立刻接話。

他不喜歡這個答案，但他聽懂了。

小趙在前排低低吸了口氣。

陸沉說：「你把自己和沈知行分得很清楚。」

這句話比剛才所有問題都危險。

沈知微手指壓住複印件邊緣：「我只是把現在和兩個月前分清楚。兩個月前的材料，我沒接觸過。今天的案子，我在你視線範圍內。」

「沈家呢？」陸沉問。

沈知微看向他。

「沈家知道這份舉報材料嗎？知道沈知行查仁安嗎？知道他失蹤前碰過 HX-17 嗎？」陸沉一連三問，每一問都像把車內空氣壓低一寸。

沈知微只能答：「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還是不能說？」

「不知道。」

陸沉沉默兩秒：「沈知行失蹤前，最後聯繫過誰？」

「不知道。」

「他的舊號碼為什麼能被喚醒？」

「不知道。」

「沈家為什麼不報失蹤，只讓你頂著他的身份出來？」

沈知微的呼吸停了半拍。

小趙終於忍不住回頭：「陸隊……」

「坐好。」陸沉沒有看他。

沈知微盯著後視鏡。鏡面裡陸沉的眼神沉而冷，沒有怒意，卻比怒意更難躲。他不是在逼供，他是在把每個漏洞攤開，逼她看清自己已經站在什麼位置。

她說：「不知道。」

這三個字說得太多，連她自己都覺得單薄。

陸沉卻沒有再問。

車子進入市局地下車庫時，工作機先震了一下。沈知微低頭，以為又是黑信，屏幕上卻跳出一串熟悉的號碼。

沈家。

來電顯示是沈太太。

同一時間，小趙的手機也亮了一下。他看完消息，臉色更難看：「陸隊，門崗說有輛沈家的車在市局外面繞了兩圈，沒進來。」

沈知微心裡一沉。

沈太太不是臨時起意。她已經到了附近，或者至少派人到了附近。這通電話不是警告的開始，而是最後確認她會不會自己回頭。

陸沉問：「車牌？」

小趙報出來。

沈知微認得。那是沈家常用的黑色商務車，司機跟了沈太太很多年。她曾坐過那輛車去沈家老宅，也曾在車後座聽沈太太用平靜語氣安排她頂替沈知行。

那輛車一旦開進市局，沈太太不需要大吵大鬧。她只要站在接待窗口，說一句沈知行不是沈知行，所有程序都會立刻轉向她。

沈知微沒有立刻接。

陸沉從後視鏡裡看見她的停頓：「接，免提。」

她指尖收緊：「這是私人電話。」

「你現在沒有完全私人狀態。」陸沉說，「沈家線和案子相關。」

小趙安靜得像不存在。

沈知微按下接通，開了免提。

沈太太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裡傳出來，壓得很低，卻藏不住怒意：「你在哪裡？」

沈知微看著車窗外灰白的水泥柱：「市局。」

「我不是讓你不要再碰仁安的事嗎？」

車內三個人同時安靜。

陸沉的眼神變了。

沈知微握著手機：「你怎麼知道我在查仁安？」

沈太太停了一瞬，像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隨即聲音更冷：「你不用管我怎麼知道。沈知微，你現在馬上退出專案組。」

小趙猛地轉頭，臉色發白。

陸沉沒有動。

沈知微只覺得頸側貼片下的皮膚一陣發麻。她最怕的不是沈太太威脅，而是這三個字被放在陸沉面前。

沈知微。

不是沈知行。

沈太太還在說：「你以為穿著你哥的衣服，拿著他的證件，就真能替他查案？你連自己在碰誰的東西都不知道。仁安的事到此為止，沈家的事也到此為止。」

沈知微把手機拿近一點：「沈知行到底查到了什麼？」

「你沒有資格問。」

「他失蹤前是不是提交過舉報材料？」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吸氣。

這就夠了。

沈知微心裡那根線又繃緊一寸。沈太太知道仁安，知道她頂替沈知行，也知道她現在碰了不該碰的案子。

「媽。」她故意放低聲音，「如果你真的想讓我退出，就告訴我危險在哪裡。」

沈太太的聲音一下子尖起來：「別叫我媽！你要是真還把自己當沈家人，就不要把你哥留下的東西翻出來！」

車庫裡的燈光冷得刺眼。

陸沉推開車門，下車，卻沒有走遠。他站在車旁，像給她留出一點接電話的空間，又像把所有出口都堵住。

沈太太喘了幾口氣，重新壓低聲音：「沈知微，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今晚之前退出專案組，回家。否則我親自去市局，把你是誰告訴他們。」

沈知微看著陸沉的背影。

他應該已經聽見了。

或至少聽見了足夠多。

她說：「你現在來，只會讓沈知行的名字更快進卷宗。」

「你敢威脅我？」

「我在提醒你。」沈知微聲音很穩，「如果仁安的事和沈家無關，你不該怕。如果有關，你更不該來市局自爆。」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沈太太冷笑：「你真以為陸沉會一直護著你？他是警察。等他知道你不是沈知行，你猜他會先查案，還是先抓你？」

沈知微沒有回答。

因為陸沉就在車外。

沈太太掛斷前，留下最後一句：「今晚八點前，我要看到你回家。否則我會讓所有人知道，市局專案組裡的沈知行，是假的。」

電話斷了。

車內的免提提示音短促地響了一下。

小趙整個人僵在副駕，不敢說話。

沈知微把工作機放回膝上，指尖冰冷。車窗外，陸沉慢慢轉身，看向她。

他沒有立刻問「沈知微是誰」。

也沒有問「假的」是什麼意思。

這比追問更糟。

因為沈知微知道，他不是沒聽懂。

他只是暫時把那個問題壓下去了。

陸沉拉開車門，聲音平靜：「下車。先回專案組。」

沈知微抬頭：「你不問？」

「問了你也會說不知道。」陸沉看著她，「案子先走。沈家的車如果到市局，我來攔。」

她胸口悶了一下。

陸沉只是把案件放在了私人秘密前面。

也等於告訴她，等案子空出手，他會問到底。

沈知微拿起那張舉報材料複印件，跟著他下車。地下車庫的燈光落在她肩上，像一層薄霜。

沈太太要來市局揭穿她。

而陸沉，已經站在她和那扇門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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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作者話：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9UhkXzisU
今天更新到第 34 章。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6HidpzZBr
如果身份秘密快被碰到，你希望她硬撐到底，還是先反將一軍？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y7Zr1ZNvn
全系列已完結，喜歡記得 ❤️＋收藏，第一部可以一次追完。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oxPEjXh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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