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沈知行：黑信封倒數 - 第 37 章：鏡像系統

市局會議室的門第一次從裡面反鎖。

窗簾拉上，手機集中放進屏蔽盒，白板上沒有再寫完整案名，只留下幾個縮寫：仁安、HX、協查端、鏡像。

小趙坐在最靠門的位置，背挺得很直。他平時再緊張也會翻筆記，這一次卻連筆都沒動。市局內網四個字像一塊石頭壓在桌面中央，誰碰一下，都會發出悶響。

技術員把昨晚到今晨的日誌投出來：「仁安死亡記錄寫入請求經過兩層代理。第一層是外部協查端，第二層顯示市局內網跳板。跳板賬號不是個人常用賬號，是舊協查系統的服務賬號。」

魏警官冷笑：「服務賬號，最方便甩鍋。」

「服務賬號不能自己醒。」沈知微說，「一定有人知道它還能用，知道它能繞過哪幾層審計。」

陸沉看著技術員：「封不封？」

技術員猶豫：「封了最安全。」

沈知微搖頭：「封了也最乾淨。對方發現端口失效，會立刻斷尾，下一次換別的口。我們只能證明有人用過市局內網，證明不了誰。」

魏警官看她：「你想放他再用？」

「不是放。」沈知微說，「是讓他以為還能用。」

她把一張紙推到桌中央，上面畫了三層。真系統、鏡像系統、記錄層。

「仁安和三院那邊的協查接口暫時不動表面狀態。下一次有寫入請求進來，先導入鏡像。鏡像回傳正常響應，但不改真病歷。記錄層抓請求內容、跳板、時間差、使用憑證。只要對方還想推下一個流程，就會再伸手。」

小趙聽懂了：「等他自己進網？」

「等他以為自己還在暗處。」沈知微說。

陸沉沉默幾秒：「做。」

技術員開始部署。屏幕上代碼和日誌一行行滾動，會議室裡只剩鍵盤聲。沈知微站在白板前，看著「服務賬號」四個字，心裡那股寒意沒有散。

內鬼不一定是能進核心案卷的人。

更可怕的是，他可能只是坐在某個不起眼的工位上，掌握一個所有人都忘了清理的舊端口，替黑信封打開一道小門。小門不大，卻足夠讓死亡記錄提前寫進醫療系統。

魏警官把一份權限表拍在桌上：「舊協查系統理論上早該下線，為什麼還能轉發？」

技術員額頭冒汗：「因為有幾家醫院和保險核驗端還沒完成新接口改造，舊端口保留只讀同步。按照規則，它不能寫入護理結果。」

沈知微問：「誰負責維護？」

「信息科，還有外包公司。」技術員翻出名單，「但服務賬號的憑證最早是刑偵支隊申請的，後來流轉過幾次，現在歸協查管理池。」

小趙聽得頭疼：「所以能碰到的人很多？」

「能知道它還能用的人不多。」沈知微說，「能把它用到仁安死亡記錄裡的人更少。」

陸沉把權限表折起來：「名單封存，不發群，不走普通流轉。」

魏警官點頭：「我去盯信息科。」

「不。」陸沉說，「你去，他們就知道內網暴露了。先讓技術組以醫療投毒案保全接口為由取日誌，不提內鬼。」

魏警官看了他一眼：「你現在連信息科都不信？」

陸沉沒有避開：「暫時誰都不完全信。」

這句話落下，會議室裡每個人都像被重新放進秤上稱了一遍。

陸沉把她叫到會議室外。

走廊裡燈光明亮，卻比屋內更讓人不安。隔著玻璃，小趙正在看屏蔽盒，像怕裡面某一支手機突然亮起來。

陸沉說：「鏡像方案你從哪裡學的？」

沈知微心裡早有準備：「以前查外包系統漏洞時看過類似方法。」

「沈知行查過？」

「可能。」

「你又不知道？」

沈知微看著他：「我現在能給你的只有可查證的方法。」

陸沉的目光很沉：「我不是在問方法。」

她沒有回答。

沈太太的電話、沈家的車、沈知微這個名字，都橫在兩人中間。陸沉暫時不問，不代表他忘了。

最後他說：「今天起，你不離開市局，不單獨接觸任何系統，不碰沈知行舊資料原件。」

沈知微抬眼：「你怕我被內鬼盯上，還是怕我就是內鬼？」

「都有。」

這答案太直白，反而讓她笑了一下。

「行。」她說，「但三院監控修復出結果，我要看。」

陸沉沒有立刻答應。

沈知微說：「病案調閱登記上有沈知行簽名。要判斷他本人有沒有去過三院，只能看監控。」

「你在替他找不在場證明？」

「也可能是替他找在場證明。」沈知微說，「我只想知道那張臉是不是真的出現過。」

陸沉看了她幾秒：「可以。你坐我旁邊看。」

「還有。」他補了一句，「從現在開始，小趙不再單獨跟你出外勤。」

小趙在會議室裡聽見這句，立刻探頭：「陸隊？」

陸沉看都沒看他：「你太容易被他說服。」

小趙一噎。

沈知微說：「你怕我帶他冒險？」

「我怕你需要人的時候，會選最相信你的人。」陸沉說，「這對他不公平。」

這句話讓沈知微沉默下來。

她想反駁，卻找不到合適的話。昨晚小趙差點被替死，今天又被內鬼線震得臉色發白。他不是工具，也不是劇情裡可以隨手調用的輔助角色。

沈知微低聲說：「知道了。」

陸沉看她：「你不滿可以記著，現在先按我的。」

「我沒有不滿。」

「你有。」陸沉說，「但你知道我說得對。」

她無話可說。

三院監控修復結果在凌晨一點送到。

畫面來自兩個月前的病案室走廊。原始文件缺幀嚴重，技術組用多路攝像頭時間校準後，只拼出十幾秒可用片段。

技術員把修復過程簡單說了一遍。病案室正門攝像頭在那天有三段黑屏，後門攝像頭時間慢了四十七秒，走廊拐角攝像頭被保潔車擋住大半畫面。單獨看，每個問題都像普通設備老化；合在一起，剛好遮掉調閱人進出病案室的完整路徑。

魏警官皺眉：「兩個月前就開始遮監控？」

沈知微說：「如果沈知行那天真的來過，有人不想讓他完整出現在畫面裡。如果他沒來過，有人更需要用殘缺畫面讓我們相信他來過。」

陸沉說：「看片段。」

畫面裡，一個穿深色外套的男人從走廊盡頭走來，戴著口罩，身形清瘦，步速很快。他在病案室門口停下，側身遞出一份紙質材料。值班員接過後，他低頭在登記冊上簽字。

小趙屏住呼吸：「像沈哥。」

沈知微沒有說話。

那身形確實像沈知行。

或者說，像她現在扮出來的沈知行。

技術員把畫面放大。男人抬頭的一瞬間，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眉眼。畫質太差，無法做有效人臉比對，但足夠讓人心裡一沉。

陸沉問：「身高？」

技術員說：「按走廊標尺估算，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一，和沈知行資料相近。」

魏警官看向沈知微：「你怎麼說？」

沈知微盯著畫面：「看身後。」

畫面倒回去。

男人走進病案室前，走廊拐角處還有一道人影。那人沒有靠近，只在消防門旁停了兩秒，像是在等，又像是在確認周圍沒人。因為角度問題，只拍到半個肩膀和一截袖口。

小趙皺眉：「這能看出什麼？」

沈知微指著袖口：「不是醫院制服。像警用外勤夾克。」

技術員放大後，袖口上果然有一條很淡的反光邊。市局外勤春秋款夾克有類似設計，但不能單獨作證據。

魏警官讓技術員把那截袖口截圖，和市局外勤制服資料比對。結果不能確認，只能排除醫院保安、普通護工和病案室工作服。那道人影站的位置也很微妙，剛好在攝像頭邊緣，再往前一步就會露臉，再往後一步就完全消失。

「他知道攝像頭角度。」沈知微說。

陸沉點頭：「或者有人告訴他角度。」

小趙小聲道：「如果是局裡人，知道三院攝像頭角度也太奇怪了。」

沈知微看向他：「除非他去過，或者他拿過三院協查時的現場圖。」

小趙臉色又白了一點。

陸沉聲音低了些：「他身後有人。」

「如果前面的人真是沈知行，後面的人可能在跟蹤他，也可能在陪他。」沈知微說，「如果前面的人不是沈知行，後面的人可能是指揮者。」

鏡像系統就在這時跳出第一條提示。

舊服務賬號嘗試登入。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繃緊。

技術員手指懸在鍵盤上：「請求來源還在跳。」

陸沉說：「放進鏡像。」

鏡像環境給出一個和真端口相同的登錄成功回應。對方停了十七秒，像在確認通道是否安全，隨後發出第一個查詢請求。

不是仁安。

不是三院。

是通信協查驗證表。

屏幕上，請求內容緩緩展開。

對方沒有寫死亡記錄，也沒有查蔡明德。

它查的是沈知行舊號碼驗證狀態。

沈知微後背一涼。

技術員聲音發緊：「舊號碼可以接驗證。有人在確認它還能不能用。」

「能追到來源嗎？」魏警官問。

「還在跳。」技術員盯著屏幕，「它借了兩個外部代理，但第一跳回來了，還是市局內網。不是普通外部入侵。」

陸沉問：「請求裡有沒有操作人標識？」

「被抹了。」技術員說，「但鏡像抓到一段本地機器名殘留。」

屏幕上跳出幾個字符。

XZ-ARCH-07。

小趙念出來：「檔案？」

魏警官臉色變了：「市局後樓檔案區有一批舊機器是 ARCH 開頭。」

沈知微心臟一沉。

沈知行舉報材料缺附件，林建章調閱登記在病案室，現在舊號碼驗證查詢又露出檔案區機器名。這不是完整證據，卻足夠把內鬼的影子從抽象內網裡拉到市局後樓。

陸沉看向屏幕，又看向監控裡那個疑似沈知行身後的半截人影。

沈知微知道，從這一刻起，內鬼不只是猜測。

有人在市局內網裡活動。

有人盯著沈知行的舊號碼。

而兩個月前的監控裡，疑似沈知行身後，跟著一個市局人。

沈知微看著那個模糊到幾乎不能稱為證據的背影，心裡卻沒有辦法把它當成巧合。沈知行的名字、舊號碼、檔案區、協查端口，像四枚釘子，從不同方向把她釘回市局。

她原本以為自己要查的是沈知行失蹤前碰過什麼。

現在她更想知道，在沈知行消失後，是誰一直借他的名字活在系統裡。

而那個人，還在看他們。

沒有停。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M0MfAIh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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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作者話：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ODmhLwlW
今天更新到第 37 章。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dW7KFW6W
你覺得這次線索是真的突破口，還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煙霧？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jRwsrg0U
全系列已完結，喜歡記得 ❤️＋收藏，第一部可以一次追完。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07fwIVGI
完整全本都在 Penana。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ic3hqq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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