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沈知行：黑信封倒數 - 第 28 章：小趙被標記

「趙明遠。」

小趙的本名在沈知微手機屏幕上亮著。

她第一次覺得一個名字可以這麼重。

不是案卷裡的死者姓名，不是黑信封裡冷冰冰的目標，也不是她被迫頂著的「沈知行」。那是小趙，是會在車裡替她打圓場、會偷偷給她遞熱咖啡、會被陸沉罵了還小聲替陸沉說好話的小趙。

電話那頭，小趙還在說：「陸隊，這工牌我明明放在市局抽屜裡。今天早上查匿名材料之前我還看見過，怎麼會到貨車上？」

陸沉沉聲：「你現在在哪？」

「盛安園區出口，跟外勤在一起。」

「站到警車旁，不要離開人群，不要上任何車。」

小趙愣了一下：「陸隊？」

「照做。」

電話掛斷後，倉內冷得像少了一層空氣。

沈知微把手機遞給陸沉看。

陸沉只看一眼，臉色就沉下去：「把小趙帶回市局。」

「不行。」沈知微說。

陸沉看向她。

「市局已經不安全。」她把屏幕按滅，「工牌從小趙抽屜裡被拿走，匿名材料進了紀檢信箱，行政樓維修記錄是假的。對方能進市局，也能在市局等他回去。」

陸沉問：「那去哪？」

沈知微看著盛安臨時倉外正在進出的貨車，腦子裡飛快排出幾條線。

小趙被標記，不是因為他是陸沉身邊人那麼簡單。

如果只是拿一個熟人威脅她，魏警官、任何外勤、甚至周曼都可以。對方選小趙，一定有更近的觸點。

「先去他家附近。」沈知微說，「但不要進家門。看誰在等。」

小趙住在城北一個老小區。

小區外有早餐店、洗衣鋪和修鞋攤，單元樓牆皮掉得厲害，樓下晾著一排小孩校服。這裡和冷庫、黑信封、死亡時間表都不像一個世界。

也正因為不像，才更刺眼。

外勤車沒有直接開進小區。陸沉讓兩組人分散到東西兩個出口，自己和沈知微停在街對面便利店旁。小趙被另一輛車帶到附近派出所，暫時不讓他露面。

沈知微站在車旁，看著小區門口一個老太太拎著菜籃慢慢走出來。

「小趙母親？」她問。

陸沉低頭看資料：「不是。小趙母親在外地，他在海城獨居。樓上住的是他表姐一家，偶爾給他送飯。」

資料頁下方還有一行補充。

趙明遠，入職第三年，兩個月前曾被臨時抽調去整理沈知行留下的舊檔案，負責把紙質材料掃描入庫。當時他只是一個跑腿新人，誰都不會注意他翻過哪個盒子、碰過哪張照片。

沈知微盯著那行字。

她終於明白小趙為什麼被選中。

不是因為他離陸沉近，也不是因為他好下手。

是因為他碰過沈知行留下的舊檔案。

黑信封在清理的不是人，是接觸過沈知行痕跡的人。

話音剛落，一名三十多歲的女人從小區裡出來，手裡拿著保溫袋，邊走邊打電話。

「明遠，你今天還回不回來吃飯？我給你放門口又要涼了。你別老泡在局裡，年輕也不是這麼熬的……」

沈知微忽然不說話了。

女人停在門口，沒有等到電話接通，嘆了口氣，把保溫袋換到另一隻手。

不是煽情。

是讓她清楚看見，小趙不是一個可替代的配角。他有家門口會等他吃飯的人，有放在抽屜裡的工牌，有一個被別人喊出來會愣住的本名。

如果今晚 23:40 真的落到他身上，這個保溫袋會變成死亡通知前最後一個普通細節。

沈知微攥緊手指。

陸沉低聲：「別把自己逼到那個位置。」

「我沒有。」

「你有。」他看著她，「你看她的眼神，像已經在替小趙道歉。」

沈知微沒有反駁。

外勤很快回報：小趙家門口沒有異常，門鎖完好，樓道監控壞了兩天，物業說是老問題。表姐送來的飯沒人動，門縫裡塞著一張社區通知，沒有信封。

一切都太普通。

普通得像暴風雨前被特意擦乾淨的地面。

小趙的電話再次打來，這一次他聲音壓不住慌：「陸隊，我想起一件事。」

陸沉開免提：「說。」

「沈哥……不是，沈警官之前讓我查舊案附件，我去資料室拿過一次沈知行舊檔案。」小趙說，「不是正式卷宗，是人事那邊一份外勤協查資料，裡面有沈知行兩年前的出差記錄。當時我看見頁邊夾著一張便條，上面寫了 HX-17，我以為是沈警官自己留的，就放回去了。」

沈知微心口一沉。

「什麼時候？」

「之前陸隊讓我查冷鏈車調度前後那天。」小趙越說越急，「我沒跟任何人說，因為我以為只是普通備註。是不是因為這個？是不是我碰了那份檔案？」

陸沉問：「還有誰知道你碰過？」

「資料室內勤，還有……」小趙停了一下，「我在走廊遇到過紀檢那個登記員，他問我拿的是不是沈知行資料。我說不是，就是舊協查。」

沈知微閉了閉眼。

鏈條接上了。

小趙碰過沈知行舊檔案，見過 HX-17 便條，又正好在匿名材料前查過行政樓維修。他不是隨機被選中的熟人，而是碰到了沈知行線與黑信封線的交叉點。

越靠近她，越靠近沈知行，越靠近黑信封舊線，就越容易被推成替代者。

死亡轉移不是無差別擴散。

它會順著線索和人際距離找下一個可用的人。

沈知微把這個判斷說出來時，小趙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不是倒霉。」他低聲說，「我是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不是你的錯。」沈知微說。

小趙笑了一下，聲音有點啞：「沈哥，你不用安慰我。我幹這行，知道碰線索有風險。只是以前總覺得風險離我挺遠的。」

他停了停。

「我姐剛給我打電話，問我回不回去吃飯。我沒敢接。」

沈知微看著小區門口那個女人拎著保溫袋又往回走，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陸沉接過電話：「趙明遠，聽命令。你現在按保護對象處理，不接陌生電話，不單獨上廁所，不碰任何不明物品。你姐那邊我們會派人盯。」

小趙很輕地應了一聲：「是。」

電話掛斷。

車旁一時只剩街道聲。電動車穿過小區門口，早餐店老闆把蒸籠掀開，白霧往上冒。

沈知微忽然說：「如果我們繼續救你，替代鏈會往小趙身上落得更重。」

陸沉看向她。

「但如果不救你，你按原預告死。」她說，「這就是對方要我們選的。」

陸沉很快回答：「選我。」

沈知微一怔。

「保小趙。」陸沉說，「今晚所有布控以小趙為優先。我的死期我自己扛。」

「你說得很輕鬆。」

「我是目標。」

「你也是活人。」

陸沉看著她：「我是刑警。」

沈知微的火氣一下衝上來：「小趙也是。」

陸沉沉默。

「你以為自己承擔就很高尚？」她往前一步，壓低聲音，「你死了，小趙就一定能活？周曼被救下，何建平死了；你避開 19:40，何建平進冷庫；現在小趙被標記。這不是二選一，它是在逼我們接受二選一。」

陸沉的眼神沉得厲害：「那你想怎麼辦？」

「不按它給的選項走。」

「具體。」

沈知微看向自己的手機。

屏幕安靜，像剛才那行「趙明遠」只是錯覺。

「它能發給我。」她說，「也能接收反應。」

陸沉皺眉：「你想回覆？」

「不是普通回覆。」沈知微說，「它把時間、地點、替代者丟給我，是為了看我怎麼動。那我就給它一個它必須重新判斷的變量。」

「不行。」

「你還沒聽完。」

「我聽到回覆兩個字就知道不行。」陸沉聲音冷下來，「對方在看你，你再主動伸手，就是把自己交出去。」

沈知微看著他：「陸沉，如果我們只躲，下一次它會再提前。」

「那也不能用你做餌。」

「我沒說只用我。」她把手機放到車前蓋上，「我要回的是一個風控陷阱。」

陸沉盯著她。

沈知微語速很穩：「對方現在最想確認三件事。第一，我會不會放棄小趙。第二，你會不會為小趙放棄自己。第三，我到底知道多少規則。我的回覆不能回答這三件事，但要讓他以為我手裡有第四件事。」

「什麼？」

「羅啟發。」

陸沉眼神一動。

「羅啟發拒絕接電話，是因為有人讓他盯我們動向。」沈知微說，「如果我回覆裡暗示羅啟發已經交代，對方就必須判斷是不是要提前處理羅啟發、轉移小趙風險，或者派人確認消息。」

她停了一下，把聲音壓得更低：「這不是拿我自己去換人，是逼對方動手改流程。只要它改時間、改地點、改送信人，就會留下調度痕跡。它越急著確認我知道多少，暴露的鏈條越長。」

「你想把視線從小趙身上引開。」

「對。」

「引到誰身上？」

沈知微停了一下。

陸沉冷笑：「你自己。」

她沒有否認。

「不行。」

「小趙沒有時間。」

「你也沒有。」

兩人隔著車前蓋對視。

沈知微很清楚陸沉的反對不是空的。他剛才在盛安臨時倉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她不能把自己放進局裡。

可她更清楚，死亡轉移已經不再是躲避就能解決的東西。

它在觀察。

觀察就代表它會被誤導。

「你可以安排後手。」沈知微說，「我不單獨行動，不關定位，不離開你的視線。這是你要的條款。現在輪到你履行合作。」

陸沉盯著她很久。

最後，他說：「回覆內容我看過再發。」

沈知微鬆了一口氣，又很快把那口氣壓回去。

陸沉不是同意她冒險。

他是在承認，如果他們只按對方給出的路走，今晚誰都救不了。小趙會被推出去，羅啟發會閉嘴，盛安臨時倉會變成另一個展示現場，而她會一直被黑信封牽著跑。

她不能再等下一封信。

她要讓對方回答她。

沈知微低頭，在手機空白輸入框裡打字。

她沒有問這個輸入框為什麼會出現，也沒有猶豫它會不會真的送到某個人手裡。黑信封既然能改時間，就一定能接收她的反應。

她輸入第一行。

「羅啟發已經說了。」

第二行。

「HX-17 不是你們唯一的出貨碼。」

第三行。

「23:40 太晚。」

陸沉看完，眉頭壓得很低：「最後一句什麼意思？」

「讓他以為我知道更早的節點。」沈知微說，「他如果怕暴露，就會改安排。」

「也可能直接殺人。」

「所以你要盯小趙、羅啟發、盛安。」她抬頭，「三處同時布控。」

陸沉沉默。

幾秒後，他拿起對講機，下達三組布控命令。

沈知微看著他。

這是他第一次在明知她把自己放進風險中心時，沒有立刻按住她，而是把她的判斷納入行動。

不信任。

但合作。

命令發完，陸沉看向她：「發。」

沈知微按下發送。

屏幕上沒有動畫，沒有提示音。

只有那三行字消失。

像被黑暗吞了進去。

她主動向黑信封發出了第一封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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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作者話：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1MKlLSHyq
今天更新到第 28 章。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gEtZ0Oxu
看到這裡，你站冷靜推理派，還是直覺抓人派？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8Tqhtii6o
全系列已完結，喜歡記得 ❤️＋收藏，第一部可以一次追完。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0O6OgKdA
完整全本都在 Penana。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SObt9L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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