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們再次相遇 - 鏡之窟

「又一位勇者。」
「你來到此處，直視自身，踏過恐懼，於是以為自己已經勝過它。可你所戰勝的，不過是此刻的影子。」
「恐懼不會死去。它只會隨你離開，換上新的名字，成為信念、使命、愛，或正義。」
「去吧。帶走我的靈魂，走向你所相信的勝利。輪迴會替我證明，你究竟戰勝了什麼。」
────奧瑞利斯，眾魂之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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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寂的空氣自裂隙中長息而出，不時又往內緩緩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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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自雙腿爬上兩人的身軀，佩斯特與黛咪注意到這裂隙中的空氣流動，如呼吸般一進一出。兩人提高了不少的警戒心，觀察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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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之窟是天然洞窟，卻上寬下窄，入口處有著平滑的黑色石壁，如同被斧頭強行劈開一般，兩人嚥一口氣，進入了詭異的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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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斯特讓黛咪走在前方，靈敏的聽覺進入裂隙到現在只聽見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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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往洞窟內部走了一陣，過於安靜的狀況反而讓黛咪心神不寧。她聽不見水滴落下的聲音，看不到那可能存在的蟲子爬過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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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繼續往深處走去，礦洞依舊維持著下窄上寬的結構，令兩人的視線不自覺地向上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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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開採所建的人造痕跡外，他們注意到了黑色石壁的間隙間，長著一簇又一簇的高純度魔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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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晶石在黑色岩壁的間隙中，脈動著微弱的藍白色光芒，就像有人刻意將碎星埋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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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挑的洞內空間愣是令黛咪想到夏季的星空，即便聽覺時刻提醒自己身處礦洞中。但冷風拂過臉上的觸感，還是讓她有種隔著樹林，望向夜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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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一塊連接至洞頂的大型晶簇，不同的方位都反射出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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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著晶簇動了動狐耳，總覺得水晶中的自己並不同步，黛咪讓視線順著水晶一路攀向最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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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晶簇折映出的自己，被藍白色的光拖成一道細長殘影，雙腿突然失去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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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咪！把魔力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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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咪蹲下時，佩斯特才注意到，黛咪腳邊的礦脈異常明亮，脈動的頻率也比自己腳邊的高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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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腳下的礦脈閃爍著斑斑亮點，彼此連起來就像葉脈一般。藍白色的光芒隨著礦脈向上脈動。佩斯特看著銀色織紋的光芒由上而下朝地面退去，不自覺地咂嘴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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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護我，最後一刻的午夜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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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咪。這洞窟似乎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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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斯特沒把話說完，撲向前，把黛咪攬在身下，左手抓著裝備的綁帶，將巨劍朝上當作盾牌一般擋在兩人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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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劇烈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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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石壁深處傳來如哭喊般顫抖的轟鳴，像一名尋回失散嬰孩的母親，抱著嬰孩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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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斯特護著黛咪，直到轟鳴結束，他觀察了收起狐耳的黛咪，與地面接觸的部分已經沒有明顯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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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咪。這裡或許在……就不能讓人把話說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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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壁的裂縫碎裂開來，發出的聲音打斷了佩斯特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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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黑色岩殼從石壁中呱呱墜地，隨後像剛被生下的獸類般踉蹌爬起。岩殼間隙裡，妖異的藍白色光芒一閃一閃地脈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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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斯特左手握著巨劍，仔細盯著有著岩壁外殼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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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斯特聽見來時的方向也傳來岩壁碎裂的聲響，帶著一絲僥倖，他回頭望去。來時路上同樣閃爍著詭譎的光芒，他將巨劍握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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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斯特緊握巨劍，瞄準眼前閃著藍光的位置，繃起腿部的肌肉一躍而出。由下而上的斬擊使巨劍與岩殼迸發出大粒的火花，四足的岩殼怪物由下而上的散出石塊，內部的魔晶石也隨之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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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深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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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斯特扛起巨劍，對著黛咪喊著，在她前頭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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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四處龜裂的黑色岩壁，不祥的碎裂聲傳入耳中。佩斯特與黛咪往深處加速前進，而岩壁開始碎裂的狀況已經在整條礦道中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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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為開闊的洞窟上方，以稍微緩慢的速度產生中型的岩殼怪物，有些甚至藉著外殼，拼湊出如昨晚魔狼的外觀。它們踩在兩側腐朽的木製礦架上，隨著兩人前進的方向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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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戰鬥，一邊逃竄著，佩斯特觀察到了奇怪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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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逃亡開始，它便在逃往深處的「單向道」上，迅速誕生小型的岩殼魔物追擊，將黛咪他們往深處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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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們偏離「單向道」，這些小型的魔物就會異常大量地生成，堵住其他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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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挑的洞窟上方則掉出不知如何飛行的怪物，在他們後方攀爬，那也是佩斯特沒見過的魔物，他不自覺地咬了臉頰內側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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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咪，這洞窟似乎藉著妳的魔力產出這些魔物。該不會它們等等還能產出飛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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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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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咪用委屈的語調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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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斯特有時希望自己多年審問人的經驗能少些，從這口氣聽起來飛龍並不是最糟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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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斯特在腦中翻找礦脈地圖，那或許還安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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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後段部分礦坑會開始收束，並有一處縱道能拖慢中型魔物，也更適合打撤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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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鑽進縱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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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麼判斷，只能賭礦洞沒辦法在狹窄的區域誕生出那些巨物。前方礦道開始收束，他沒想到這麼快就能接近縱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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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詭異的徵兆並沒有中斷，他不知道何時開始，原本向上脈動的藍白色光芒，開始朝「縱道入口」的方向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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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接連逼近的頻率就如計畫好一般，讓他沒時間思考。佩斯特解決撲上前的小型魔物，向後抓起黛咪，跳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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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前方的地形令他打了一陣寒顫，這與他知道的礦脈地圖並不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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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側舊時開採留下的木製礦架貼著岩壁，一路往上延伸，交錯在高挑的洞內空間中，像一片懸在頭頂的黑色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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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黛咪踩著的區域，卻宛如鬥獸場一般空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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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中型魔物從採礦的架上跳下，擋在縱道入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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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洞的高處如破裂的蛛網般，掉落出不知如何飛行，那有著飛龍輪廓的岩殼怪物，砸得後方巨響連連、揚起塵土。魔物用著那黑色的石製翅膀撐起軀體，向著兩人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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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中型魔物身後的縱道入口，佩斯特將黛咪護在身後，拔出巨劍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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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峙並沒有持續多久，擁有著岩殼的魔物便一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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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鏡之窟』嗎？」他的思緒被黛咪低聲咕嚷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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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那小小的白色身軀為起點，壁面閃爍出比起中段更明顯的脈動，在這區域猶如開了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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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綠光芒的箭矢掠過佩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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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飛到一半便失去原有的模樣，散成綠色的光束。卻仍精準貫入擋在入口前方的中型魔物體內，擊碎了那些脈動著的魔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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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岩塊喀啦喀啦的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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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被施加的祝福魔法是白色的，這縷青綠色光芒，佩斯特從沒見過。至少黛咪施放過的魔法沒發出這種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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鑽入縱道前，佩斯特收起巨劍，從兩側的綁腿上抽出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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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黛咪如同要保持清醒一般，甩了甩頭，這才讓佩斯特回過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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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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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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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走前面，後面的魔物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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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德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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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咪帶著紊亂的呼吸聲，說出了佩斯特沒聽過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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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斯特！連名字都叫錯還是把魔力保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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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吵這個的時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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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頭的黛咪拔出匕首，她快速地往前方縱道入口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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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斯特將匕首握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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