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與雪上：最後的勇者 - 第 22 章血與淚

諾斯德北方的森林上空。

詭譎的雲層。

如同有生命一般正不停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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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底下的露婭與查德。

早已迅速翻身上馬。

朝著雲層移動的反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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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越來越強。

天空也逐漸被灰白色覆蓋……

——

與此同時。

法里昂所在的洞穴深處。

突然傳來一陣劇烈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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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隆——！！

整座山體彷彿被某種巨力撼動。

大量冰塊與岩石從洞頂崩落。

碎石不斷砸向地面。

揚起漫天冰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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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里昂神色瞬間一沉。

身影猛地向後暴退。

迅速朝洞口方向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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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男人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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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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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

最後的出口徹底崩塌。

無數冰岩傾瀉而下。

將整條通道徹底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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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瞬間陷入昏暗。

只剩四周不斷迴盪的落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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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沉默後。

法里昂緩緩轉過身。

望向漆黑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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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黑暗之中。

一雙。

兩雙。

十雙。

數十雙猩紅色眼睛。

緩緩睜開。

如同黑夜中飢餓的野獸。

安靜注視著闖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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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

低沉嘶吼聲。

開始從四面八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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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里昂卻只是安靜站在原地。

片刻後。

嘴角緩緩揚起。

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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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無所謂了……」

「以起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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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握緊手中的赤紅長矛。

猩紅雙眼裡。

面無表情地走向眼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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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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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

露婭猛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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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下一秒。

一道快如閃電的白影。

瞬間從她面前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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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

露婭甚至來不及閃避。

只能本能地將狼焰催動到極限。

並猛地將長矛橫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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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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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金屬聲瞬間炸開。

利爪與長矛猛烈碰撞。

恐怖衝擊力直接將露婭整個人震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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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從馬背上重重摔落。

一路滑行十幾公尺。

地面被硬生生犁出一道長長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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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

查德臉色大變。

立刻拉住韁繩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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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秒。

他卻被空中那團翻湧的白煙震懾住。

那根本不是普通白鬼。

甚至比魔王城裡遇見的任何怪物都更加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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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德嚥了口口水。

接著猛地一咬牙。

策馬衝向露婭。

「抓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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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咬著牙。

強忍著雙臂傳來的劇痛。

猛地伸出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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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瞬間交握。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Ego58WOL

露婭一蹬地面。

重新翻上查德的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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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被那東西抓住！」

露婭咬牙開口。

但緊接著。

少女卻低下頭，表情甚至變得有些扭曲。

胸口像被什麼狠狠揪住一般。

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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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不敢回頭多看一眼。

彷彿只要再多看一眼。

就會被迫面對她最害怕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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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馬匹正掠過森林邊緣。

少女忽然抬起頭。

雙眼微微一亮。

「我有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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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立刻指向前方。

「騎進森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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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查德沒有絲毫猶豫。

立刻調轉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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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匹高速衝進林間。

大片樹木迅速從兩側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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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露婭則將備用的長矛緩緩往下壓。

直到矛尖剛好碰到地面。

少女低聲呢喃。

「還好這邊還沒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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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腳下盡是乾燥的落葉與枯枝。

就在這時。

後方再度傳來刺耳破風聲。

「那東西折返回來了！！」

查德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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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猛地抬頭。

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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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向前方一棵足有數人環抱粗細的巨樹。

「往那棵樹衝！」

「等我說轉彎就立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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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同時。

露婭雙眼燃起金紅色光芒。

狼焰瘋狂灌入長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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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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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尖劃過地面。

大量枯枝與落葉瞬間被點燃。

火焰高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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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煙頃刻吞沒整片林地。

而後方那道白影。

也在此時猛然加速。

直接衝進濃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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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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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德猛地將韁繩狠狠往右側一拉。

戰馬幾乎貼著地面滑行。

驚險避開前方巨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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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衝出煙霧的白影。

卻已經來不及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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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

震耳欲聾的巨響瞬間炸開。

整棵巨樹劇烈震動。

木頭斷裂聲不斷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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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公尺高的大樹。

竟被硬生生撞斷。

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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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露婭卻沒有絲毫鬆懈。

狼焰持續灌入長矛。

讓四周火勢越燒越大。

濃煙迅速吞沒整座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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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匹戰馬。

正從濃煙之中衝了出來。

穿過最後一道火牆後。

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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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正當兩人衝出森林。

來到空曠平原的瞬間。

查德將韁繩猛然一扯。

戰馬立刻停下。

而馬上的兩人同時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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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

整片草地已染成刺目的猩紅。

一名滿身是血的男子。

正在與數不清的白鬼戰鬥。

或者說——

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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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具白鬼殘骸散落滿地。

斷肢。

碎肉。

鮮血。

而在他們身後的。

則是一個像剛被巨力洞穿的山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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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次又一次揮舞著手中的赤紅長槍。

伴隨著手中注入大量的黑魔法。

不停的撕碎向他衝來的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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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有防禦。

也沒有閃避。

就算身體被利爪貫穿。

動作也完全沒有停下。

彷彿他才是這片草地上唯一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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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德瞳孔劇烈收縮。

甚至忘記了呼吸。

「魔王……不，勇者……」

男人聲音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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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很強……」

「但這樣的戰鬥方式……」

「真的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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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露婭。

卻早已怔住。

視線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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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少女直接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一步一步。

朝著戰場中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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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查德臉色大變。

「露婭！」

「妳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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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少女卻像完全沒有聽見。

只是怔怔向前。

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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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知道。

就算是魔王。

也不會像野獸般這樣戰鬥。

如此不顧消耗。

如此不管自己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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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

她看到男人手中的武器。

露婭身體猛地一顫。

瞳孔瞬間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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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少女呼吸微微停滯。

「我的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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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赤紅長槍。

正是當初遺落在村莊裡的武器。

如今。

卻在男人手中。

斬殺著無數隻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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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我死了……」

少女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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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望著那依舊沉浸在殺戮之中的男人。

長槍揮落。

一下。

兩下。

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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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身體早已千瘡百孔。

手中的黑霧能繼續釋放能量。

動作也絲毫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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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少女看見了男子的臉。

那張臉佈滿血跡。

以及魔法的侵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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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讓少女內心發寒的。

卻是男人臉上掛著的微笑。

那平淡的笑容。

不是殺戮的快感。

更不是勝利的笑容。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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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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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胸口忽然狠狠一痛。

腦海裡。

母親筆記中的文字再次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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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

——他失敗了呢？

——或是

——如果他失去了守護的對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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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淚水。

無聲從少女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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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她終於看懂了。

前方的男人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守護的對象。

所以他只能孤單一人。

燃盡自己最後的生命。

去履行他最後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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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死死咬住嘴唇。

儘管法里昂依舊沒有發現她。

隨著最後一頭白鬼的頭顱轟然粉碎。

鮮血飛濺。

男人站在屍骸中央。

身體微微搖晃。

低著頭。

肩膀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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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

法里昂慢慢握起那柄長槍。

男子溫柔地對著長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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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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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閉上雙眼。

聲音近乎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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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露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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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腳步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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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過去了……」

「到頭來……」

「我還是守護不了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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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緩緩抬起頭。

望向灰白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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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陸克」

「艾蜜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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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聲音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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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你們最後的約定⋯」

「都失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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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遠處。

少女猛地瞪大雙眼。

一步一步。

朝著那道背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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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

奶奶臨行前說的話。

再次在耳邊響起。

「人的意志再強大——」

「哪怕是勇者。」

「也有可能會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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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男人猛然轉頭。

那雙猩紅色的眼睛裡。

沒有任何理智。

只有純粹而冰冷的殺意。

像是把眼前的少女也當成了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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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黑霧炸開。

下一瞬間。

男人已經出現在露婭面前。

赤紅長槍高高舉起。

朝著少女狠狠落下。

查德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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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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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少女沒有後退。

也沒有閃躲。

只是抬起頭。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用盡全力喊出了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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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里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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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第一次。

叫出男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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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

長槍停在距離露婭額前不到半寸的位置。

男子整個人僵在原地。

猩紅色的瞳孔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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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字。

不知道已經多少年。

沒聽過有人如此呼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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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里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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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特、齊利亞、陸克以及艾蜜莉亞的聲音出現在他腦海中。

像是將她從某個漫長惡夢中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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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雙眼重新聚焦。

嘴唇微微顫動。

才艱難地吐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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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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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呆呆望著眼前的少女。

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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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沒有變成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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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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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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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男子恢復理智。

少女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眼淚也早已不受控制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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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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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里昂怔怔看著她。

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人不是幻覺。

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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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慢慢放下長槍。

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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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法里昂低下頭。

終於笑著嘆出一大口氣。

男人雙眼的水光閃爍。

像是在努力的克制心中激動的情緒。

身體卻又不受控制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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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

法里昂才抬起頭。

那張沾滿鮮血與淚痕的臉上。

露出與先前截然不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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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緩緩抬起手。

輕輕放到少女頭上。

掌心依舊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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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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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微笑的說道。

眼角的一滴淚水。

從男子的臉頰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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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瞪大眼睛。

法里昂溫柔的雙眼。

那只有在照片上出現過的眼神。

以及那熟悉的語氣。

與她記憶中那個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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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熟悉。

也如此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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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秒。

法里昂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他有些慌亂地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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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將手中的長槍遞了出去。

聲音沙啞而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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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長槍……」

「我...幫妳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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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微微一愣。

隨即鼻尖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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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

男人的記憶。

還停留在最後一次爭吵。

停留在少女憤怒的指控。

他是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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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法里昂伸出長槍的瞬間。

露婭忽然向前一步。

緊緊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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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里昂整個人僵住。

雙眼猛地睜大。

少女則是將額頭輕輕靠在他的胸前。

聲音顫抖。

卻無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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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

「一直保護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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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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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已經知道了……」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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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里昂身體微微顫抖。

原本早已乾涸的眼眶。

再次泛起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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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抿起嘴唇。

這一次。

他沒有再推開她。

也沒有再說那些傷人的話。

只是緩緩抬起雙手。

像害怕碰碎什麼珍寶一般。

輕輕地。

將少女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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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里昂緩緩閉上雙眼。

將額頭輕輕靠在少女髮間。

二十三年來。

第一次允許自己放鬆下來。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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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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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低呢喃著。

像是在感謝命運。

又像是在感謝少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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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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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沒有鬆手。

反而抱得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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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

她才終於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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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人。

不是傳說中的勇者。

不是王國歌頌的英雄。

更不是人人畏懼的魔王。

他就是法里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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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會因為她平安活著而落淚的人。

那個明明早已傷痕累累。

卻還是拼命守護著別人的笨蛋。

那個早已被「勇者」這個名號壓得喘不過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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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輕輕閉上眼。

感受著男人身上傳來的體溫。

胸口卻忽然傳來一陣酸澀。

因為直到此刻。

她才真正明白。

那份被男人藏了二十三年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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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以為。

自己失去了父母。

便是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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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這個男人。

卻是在失去所有家人之後。

獨自一人走了二十三年。

沒有家人。

沒有夥伴。

沒有理解他的人。

甚至連自己的名字。

都快被世界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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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即便如此。

他還是沒有停下腳步。

依舊守著那個早已無人記得的約定。

守著北方。

守著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

也守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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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

露婭不自覺地將額頭更深地埋進男人胸前。

聽著那緩慢而沉重的心跳。

像是想把那些遲到了二十三年的溫暖。

全部還給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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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依舊呼嘯。

正當兩人都短暫放鬆下來之時。

一股風壓再度襲來。

法里昂抬起頭。

瞳孔猛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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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深處。

那道白光竟再次衝了出來。

所過之處。

原本熊熊燃燒的火焰瞬間熄滅。

冰霜沿著草地瘋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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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里昂臉色驟變。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一把將懷中的少女抱緊。

接著猛地轉身。

下一瞬間。

噗嗤——！！

鮮紅血花在空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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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瞪大雙眼。

法里昂死死咬著牙。

硬生生用身體擋下了那道攻擊。

而他的背上。

已經多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爪痕。

鮮血瞬間染紅整件黑色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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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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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收看！不論是點擊或是收藏都是作者創作的一大動力，希望能為大家帶來更精彩的故事！

更歡迎留言與我共同討論劇情～作者我會超級開心，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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