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與雪上：最後的勇者 - 第 2 章火焰與喝彩

黑暗中。

隱約之間。

有人驚恐大喊。

「他快失控了！」

聲音斷斷續續。

「我們必須在這裡打倒他！」

接著。

只剩下激烈的戰鬥聲。

兵器碰撞聲。

怒吼聲。

以及支離破碎的人聲。

一道近乎崩潰的男人求饒聲。

「不……不要！！」

接著。

一個熟悉女人的聲音。

斷斷續續地傳來。

「相信……我們的露婭……」

畫面逐漸清晰...

刺骨寒風席捲而來。

鮮血。

火焰。

尖叫。

還有失控蔓延的黑霧。

「陸克！！」

「艾蜜莉亞！！」

「齊利亞！奈特！」

雪地之上。

只剩一個人站著。

他已經渾身是傷。

聲音幾乎嘶啞。

「該死……」

「我要帶大家回去……」

「我可是……」

他死死握著手中的劍。

聲音近乎咆哮。

「勇者啊——！！」

風雪與黑霧吞沒了一切。

只剩那道身影仍死死站著。

面對眼前那雙巨大的猩紅眼睛。

畫面戛然而止。

——

露婭猛地睜開眼。

呼吸凌亂。

冷汗早已浸濕額頭。

「爸爸！媽媽！」

她幾乎是本能般坐起身。

「阿呀！我們小露婭又做惡夢啦！」

少女扶著頭。

「對呀，奶奶。」

「又是那場夢...」

「從小到大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是因為今天的冠軍賽。

太緊張嗎？

老奶奶溫柔地問道。

「沒那回事！」

露婭將手伸向床頭上的髮環。

少女看著手中的髮環後。

瞬間打起精神。

「今天就拿冠軍回來給你跟爺爺看！」

露婭笑著堅定地說道。

下一秒，

少女低下頭。

「也給...爸爸媽媽看...」

露婭低聲說道。

來到諾斯德王都。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幾乎掀翻整座競技場。

夕陽將整片天空染成橙紅色。

數萬名觀眾擠滿看台，高喊著同一個名字。

「露婭！！」

「狼焰女武神！！」

轟！！

沉重金屬碰撞聲猛然炸開。

競技場中央。

一道嬌小身影竟硬生生正面擋下巨斧揮擊。

衝擊震碎腳下石地。

火花四濺。

「來了！！」

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魔法擴音響徹全場。

「里奧選手使出了他的拿手絕招！！」

「觀眾們全都沸騰起來了！！」

「露婭選手招架得住嗎？！」

煙塵之中。

身高超過兩米的巨漢正露出猙獰笑容。

厚重黑鐵鎧甲覆蓋全身。

手中的巨型戰斧甚至比一般人大上半截。

他正是諾斯德王國競技場三屆不敗冠軍——里奧。

「哈哈哈哈！！」

里奧雙手壓著戰斧。

恐怖力量不斷向前推進。

「小丫頭！！」

「妳不是很會躲嗎？！」

然而。

戰斧另一端。

那名紅髮少女卻絲毫沒有退後。

白色戰鬥裙甲隨熱浪微微飄動。

纖細雙腿壓低重心。

赤紅馬尾像火焰般在空中甩動。

最醒目的。

是她那雙黃偏綠色的細長瞳孔。

此刻正帶著興奮笑意。

「這樣才叫決鬥嘛！」

轟！！

下一瞬間。

赤紅烈焰猛然自她手中的長槍爆開。

火焰順著槍身一路燃燒。

觀眾席瞬間爆出尖叫。

「狼焰！！」

「是狼焰！！」

露婭嘴角揚起。

竟正面朝戰斧迎了上去。

砰！！

火焰與巨斧狠狠撞在一起。

猛烈衝擊甚至形成肉眼可見的氣浪。

里奧瞳孔猛縮。

因為他發現。

這女孩竟然真的打算和自己比力量。

「瘋子嗎妳？！」

「哈哈！」

露婭卻笑得更加開心。

「現在才發現啊？！」

下一瞬。

她腳步猛然一踏。

原本纖細的身體竟爆發出驚人力量。

轟！！

里奧整個人被硬生生震退半步。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秒。

接著。

爆出比剛才更加瘋狂的歡呼。

「就這點程度？」

露婭咧嘴笑了。

那雙黃偏綠色的細長瞳孔裡，甚至帶著幾分失望。

下一瞬間。

她腳下一蹬。

整個人竟直接高高躍起。

碎裂石地伴隨火焰炸開。

觀眾席瞬間爆出驚呼。

「飛起來了？！」

半空中的露婭沒有絲毫停頓。

右手猛然後拉。

接著——

嗖！！

燃燒著赤紅烈焰的長槍瞬間脫手。

如同一道火焰流星直衝里奧。

「什麼——？！」

里奧臉色驟變。

本能向後閃避。

轟！！

長槍狠狠貫穿地面。

爆炸般的衝擊直接震裂大片石板。

然而。

里奧才剛後撤一步。

便察覺不對。

因為他的重心已經亂了。

而半空中的露婭。

嘴角正微微揚起。

「抓到你了。」

下一瞬。

她的身影從空中墜落。

露婭單腳重重踩在長槍尾端。

雙手同時握住槍身。

藉著下墜與全身旋轉力量——

猛然往下揮落！！

轟——！！

火紅焰光瞬間炸開

巨大衝擊甚至形成半月形火焰軌跡。

里奧連反應時間都沒有。

整個人直接被砸進地面。

競技場中央轟然崩裂。

漫天煙塵與火焰席捲全場。

短暫寂靜後。

主持人幾乎是用吼的喊了出來。

「勝負已分——！！」

「四連霸冠軍里奧倒下了！！」

「新的王者誕生！！」

「狼焰女武神——露婭！！」

整座競技場徹底瘋狂。

——

當晚。

諾斯德王都最大的酒館幾乎被擠爆。

「乾杯——！！」

歡呼聲此起彼落。

露婭甚至還沒來得及坐下。

就直接被一群角鬥士高高抬了起來。

「哈哈哈哈！！」

「太誇張了吧妳！！」

「竟然正面把里奧打翻！！」

「那傢伙可是怪物啊！！」

而被眾人高舉的露婭則拿著酒杯。

大笑著仰頭喝了一大口。

火光照亮她飛揚的紅色馬尾。

完全不像白天那名令人畏懼的戰士。

反而更像一頭終於盡情奔跑後，開心甩著尾巴的狼。

「所以我不是早就說了嗎？」

她笑著擦掉嘴角酒漬。

「那傢伙根本沒你們講得那麼強啊。」

「放屁。」

旁邊立刻有人笑罵。

「那是因為妳比他更像怪物。」

酒館瞬間爆出一陣大笑。

然而。

就在眾人鬧成一團時。

角落卻忽然傳來碰撞聲。

砰！

酒杯碎裂。

幾個醉醺醺的角鬥士正圍著一名年輕新人。

「廢物就是廢物。」

其中一人將酒直接潑在對方臉上。

「上次比賽居然嚇到認輸。」

「你還有臉留在競技場？」

周圍幾人立刻跟著起鬨。

「哈哈哈！」

「回家種田算了！」

「競技場不需要懦夫！」

那名新人死死低著頭。

雙手緊握。

卻始終沒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

自己確實輸得很難看。

酒館裡不少人看見這一幕。

卻只是移開視線。

這種事。

在角鬥士圈子裡並不少見。

然而下一秒。

啪！！

一道酒杯忽然飛了過去。

直接砸在帶頭男人臉上。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同時轉頭。

而露婭正翹著腿坐在桌上。

手裡還拿著另一杯酒。

「欺負完了嗎？」

少女笑著問。

帶頭男子愣了一下。

隨即皺起眉頭。

「露婭。」

「這不關妳的事。」

露婭跳下桌子。

慢慢走到新人旁邊。

接著看向那群人。

「是嗎？」

她歪了歪頭。

「我看你們好像玩得挺開心的。」

幾人臉色都有些難看。

畢竟現在整座競技場。

沒人想跟露婭打架。

其中一人硬著頭皮開口。

「他自己是廢物。」

「怪不了別人。」

然而。

露婭卻忽然笑了。

「害怕有什麼好丟臉的？」

她看向那名新人。

語氣出奇平靜。

「第一次站上競技場的人。」

「有幾個不怕？」

新人微微一愣。

露婭則繼續說道。

「怕到腿軟。」

「怕到想逃。」

「怕到睡不著。」

她聳了聳肩。

「這不是很正常嗎？」

酒館忽然安靜了下來。

因為從來沒有人聽過露婭說這種話。

而露婭則看向剛才那幾個人。

嘴角微微揚起。

「真正丟臉的。」

「不是害怕。」

她慢慢收起笑容。

「而是只敢欺負比自己弱的人。」

空氣瞬間凝固。

幾名鬧事的角鬥士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卻沒有任何人敢反駁。

露婭是冠軍。

更重要的是。

她是真的會把人打進醫療室。

最後。

那幾人只能灰溜溜轉身離開。

直到他們走遠。

酒館裡的氣氛才慢慢恢復。

那名新人猶豫了一下。

最後還是鼓起勇氣走到露婭面前。

「露婭小姐……」

他低著頭。

聲音有些緊張。

「剛才謝謝妳。」

露婭正重新拿起酒杯。

聞言只是隨意擺了擺手。

「不用謝我。」

少女咧嘴笑了笑。

「變強就好了。」

新人微微一愣。

接著苦笑。

「我也想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眼神有些黯淡。

「只是有時候會忍不住想。」

「像我這種人。」

「真的有機會變強嗎？」

露婭看了他一眼。

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大得差點讓對方踉蹌一步。

「當然有。」

她理所當然地說道。

「誰不是從弱的時候開始的？」

新人怔了怔。

沉默片刻後。

忽然小聲問道。

「那……」

「我可以冒昧問一個問題嗎？」

露婭挑了挑眉。

「嗯？」

新人望著她。

眼神裡帶著崇拜。

「露婭小姐。」

「妳想變強的理由是什麼？」

酒館忽然安靜了一瞬。

露婭原本舉到一半的酒杯。

也微微停在半空。

變強的理由？

那一瞬間。

她腦海裡忽然閃過許多畫面。

北境城門。

飄落的雪。

父親背著巨劍大笑的模樣。

母親替自己整理圍巾時溫柔的眼神。

還有那個蹲下身。

輕輕摸著自己頭髮的男人。

——「我會跟妳爸爸媽媽一起把北方的怪物打跑。」

胸口深處。

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露婭微微垂下眼。

手中的酒杯輕輕晃動。

火光映照在酒液表面。

泛起細碎光芒。

「其實我……」

然而。

就在她開口的瞬間。

酒館大門忽然被推開。

吱呀——

原本熱鬧的酒館。

瞬間安靜了不少。

數名身穿王室制服的傳令官快步走了進來。

胸前的金色徽章。

在燈火下格外醒目。

領頭的男人掃視四周。

最後將目光停在露婭身上。

「露婭小姐。」

信使微微低頭。

「國王陛下很欣賞您這次大賽的表現。」

周圍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而露婭則一邊喝酒，一邊挑了挑眉。

「哦？」

信使繼續說道。

「因此。」

「陛下開放了前往北境的權限——」

「希望由您——」

他停頓了一下。

整間酒館忽然變得異常安靜。

「帶領這次的北征團隊。」

酒杯停在半空。

露婭也緩緩握緊雙拳。

下一秒。

整間酒館瞬間炸鍋。

「北征？！」

「真的假的？！」

「國王瘋了嗎？！」

各種聲音瞬間此起彼落。

有人甚至直接站了起來。

「自從二十三年前勇者北征失敗後——」

「就再也沒有人敢往北走了吧？！」

另一人壓低聲音。

像提起某種禁忌。

「而且我聽說……最近靠近北方的村落。」

「已經開始遭到白鬼襲擊了。」

露婭微微皺眉。

「白鬼？」

她轉頭看向那人。

「那是什麼東西？」

酒館忽然安靜了一瞬。

幾名年紀比較大的角鬥士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名老傭兵低聲開口。

「妳不知道嗎？」

火光搖晃。

而那男人的聲音也變得有些發冷。

「傳說……」

「那是被魔王詛咒後。」

「無法死去的怪物。」

酒館裡仍一片混亂。

有人皺眉。

有人低聲議論。

甚至還有人已經開始後悔剛才喝得太開心。

然而。

露婭只是安靜坐在原地。

手裡酒杯微微晃動。

火光映照著她那雙黃偏綠色的眼睛。

幾秒後。

她忽然開口。

「跟國王說。」

露婭放下酒杯。

嘴角甚至還帶著笑。

「我答應了。」

整間酒館瞬間安靜。

「喂！」

她身旁一名角鬥士忍不住站了起來。

「妳不再想一下嗎？！」

「北征跟在角鬥場上完全不一樣啊！」

另一人也皺著眉開口。

「那可是魔王。」

「是二十三年前連勇者都打不贏的怪物……」

然而。

話還沒說完。

露婭的頭忽然猛地轉了過來。

那雙細長瞳孔像狼般狠狠瞪向對方。

空氣瞬間安靜。

周圍甚至有人下意識閉上嘴。

露婭緩緩站起身。

火光映照下。

那股壓迫感甚至比競技場時更加危險。

「我。」

她一字一句開口。

「去定了。」

沒有人再敢說話。

連皇室信使都愣了一下。

最後只能低頭行禮。

「我會將您的回答轉告陛下。」

隨著信使離去。

酒館裡再次響起各種議論聲。

有人佩服。

有人覺得她瘋了。

也有人開始討論北方那些可怕傳聞。

然而。

露婭卻沒有再參與。

她只是安靜離開人群。

朝酒館後方走去。

——

昏暗洗手間裡。

只剩水流聲輕輕回蕩。

露婭雙手撐著石台。

低頭讓冰冷清水滑過臉頰。

幾縷紅色髮絲濕漉漉貼在側臉。

鏡子裡。

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樣。

剛才在眾人面前那股張狂與笑意。

早已消失不見。

剩下的。

只有壓抑了很多年的情緒。

露婭慢慢抬起頭。

看著鏡中的自己。

水珠順著下巴滑落。

而她只是低低呢喃。

「爸爸……媽媽……」

那雙黃偏綠色的瞳孔微微顫動。

「女兒……」

她緩緩握緊雙手。

「要來替你們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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