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 - 停止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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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支煙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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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

很普通、卻又讓人懶得入睡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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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下載了神魔之塔。

指尖很熟練，像是早就知道流程會怎麼走。

登入、領獎、抽卡。

畫面閃了一下，合作角色出現，

卻不是我心裡想要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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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失望太久。

甚至連情緒都來不及成形，

就直接把程式解除安裝。

那個動作很快，

像是在生活裡練習過很多次的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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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被我丟在一旁。

我轉過身，仰躺著，看著天花板。

它潔白、乾淨，沒有任何裂痕，

卻讓人感到一種說不上來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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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房間是混濁的。

不是因為黑，

而是空氣裡混著淡淡的木質香，

和擴香瓶裡人工調配過的氣味。

那味道讓人以為自己正在放鬆，

這其實是刻意營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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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街道很安靜。

車聲稀稀落落，

偶爾有機車經過，聲音很快就被夜吸走。

我後來走上頂樓，

風有點冷，卻讓人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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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裡可以看見很多光。

遠處的路燈、窗戶裡沒關的燈、

高樓上的紅色警示燈，一閃一滅。

它們看起來像星星，

卻又太貼近現實，

提醒我這些光背後，

都是正在過生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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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欄杆上，

點了一支菸。

試著吐出一些雲朵，

讓這個夜晚看起來不那麼單調。

煙霧在空氣裡散開的時候，

時間好像被拉長了，

一秒變成好幾秒，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待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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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大概都是這樣過的。

沒有什麼戲劇性的轉折，

只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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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車子剛洗好，

隔天就被鳥大便砸中。

那一瞬間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最後還是默默把水管接好，

水流沖掉髒污的時候，

我心裡竟然有一點安心，

好像至少有些事情，

還是可以靠重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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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開始下雨。

雨來得很突然，

台北的天空一向如此，

說變就變。

雲壓得很低，

像是整座城市都被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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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分不清那幾天的界線。

也分不清明天會是什麼形狀。

是晴天、雨天，

還是像現在這樣，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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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多了。」

我對自己說。

「真的，你好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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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在心裡重複了好幾次，

像是在確認，

又像是在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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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嘗試一件以前做不到的事。

不再照著時間排程吞嚥。

不是提醒響了就吞，

不是因為該做了就做。

而是等到真的有需要的時候，

才慢慢嚥下那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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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成有時敗。

有時候整個人會突然癱軟下來，

像被抽走力氣一樣，

只能坐著，或者躺著，

什麼都不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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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癱軟、無力的你，

其實一直都在。

沒有被治好，

也沒有被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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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換了一個位置，

坐在房間的角落，

安靜地看著我過夜晚，

看著光點閃爍，

看著煙霧消散，

看著雨一滴一滴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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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沒有結束。

只是暫時停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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