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 - 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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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陣子還是給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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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記得幾個月前的這天，

應該是在正中午，陽光最狠的時候。

那天，像是一道分界線，

將我整個人生，劃成了前後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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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件足以顛覆一切的大事。

之後的每一分鐘、每一次呼吸、每一個夢，

都帶著那天的餘震。

我得到了很多、很多的關愛

像被某種溫柔的光包裹，

可那光太亮了，亮得讓我看不見自己。

而妳，

得到了自由。

至少當時的我，是這樣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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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中午，空氣黏稠得像未乾的油畫。

我蜷縮在那張鑲進牆壁的桌子底下，

那是個狹窄的角落，

灰塵混著日光在空氣裡漂浮，

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撞擊地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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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從窗戶斜斜打進來，

像一個無聲的巴掌，

一下一下，拍在我的臉上。

沒有痕跡，沒有聲響，

只有滲進皮膚裡的灼熱，

像在提醒我：

「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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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擱在不遠處，螢幕亮著。

南西肯恩的〈需要你〉在循環播放，

旋律單薄又固執，

像是在對空氣說話。

我就那樣躺著，

讓音樂和陽光交錯在我身上。

汗水沿著髮梢滑進眼角，

有點刺痛，

我甚至懷疑那是不是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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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妳，睡在我對面的床上。

我記得你的呼吸

平穩、規律，

每一次胸口的起伏都像一種諷刺。

我心裡有個微弱的念頭在發燙：

「要是能醒來就好了。」

哪怕只是看我一眼，

哪怕只是問一句「你還好嗎？」

但妳沒有。

妳睡得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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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房間靜得像被凍結的畫面。

那是一個我佈置好的現場，

像個廉價的攝影棚。

每一樣東西都擺得太整齊、太刻意：

歪一角的相框裡，

我們笑得那麼用力；

毛巾染上了深紅，

像沒洗乾淨的罪；

窗邊浮著細微的灰塵，

在陽光裡一顆一顆閃爍，

就像未說出口的話，

永遠懸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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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以為，

妳也一定不好過。

因為我把你關進那座鮮紅的牢籠，

用愛的名義，

直到現在才明白，

那只是我懦弱的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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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那之後過得極慢，

我仍能記得陽光從地板慢慢退去的軌跡，

記得妳醒來時的表情，

那種剛脫離夢境的茫然，

像是忘了自己是誰。

妳看著我，什麼也沒說。

我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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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隔著一整片空氣，

滿是灰塵、光線、未說出口的抱歉。

那天的午後被拉得很長，

長到像一場夢境，

而我在夢裡不斷地重演那一幕

那個無聲的巴掌，

那張桌下的陰影，

那首不肯停的〈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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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起來，

一切都那麼自私。

那時的我以為自己在愛，

其實只是想要被留在誰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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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我終於能說出口的，

仍然只有一句：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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