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 - 陳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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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開始鬆動，

像一本被水浸濕的舊書，頁角翹起，字跡模糊。

我原以為能好好收在腦海裡的東西，

現在卻只剩散落的紙頁，

需要一片一片翻找，

才能勉強拼湊出輪廓。

但缺口總在，

提醒我有些東西永遠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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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灌進眼睛時，淚水被迫流下。

我告訴自己那是眼睛太乾的錯，

是空氣在作祟。

可當風停下，

淚水仍固執地墜落。

我開始依賴這種藉口，

彷彿它能掩飾某種軟弱。

於是我只讓半張臉暴露，

另一半藏在面具下，

像在等待誰能看穿，

又像在祈求不要有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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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熟悉的街道，

在另一個地方停下腳步，

沒有人真的追問，

只有偶爾的聲音提醒我，

可我總答不上來。

距離像是一種隱形的契約，

它交換來的不是安寧，

而是更深的壕溝。

時間在一旁冷笑，

把我的等待像垃圾一樣丟進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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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下，收銀台的玻璃映照出我的手。

那些痕跡，比條碼還清晰，

掃過的瞬間，

空氣裡總有一秒凝固。

目光落下來，像針一樣扎在皮膚上。

我假裝沒感覺，

卻知道那是永遠洗不掉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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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我早已與妳見過無數次。

在空曠的街角，在廢墟的走廊，

在連呼吸都像迴聲的夢境裡。

妳總是出現，又總是離去。

每一次重逢，

都伴隨著毀滅與重建，

直到我害怕再靠近，

害怕連回憶裡的妳都會被我親手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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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話語在喉嚨裡腐爛，

像一封未寄出的信，

字跡越來越模糊，

最後只剩下一張空白頁。

像無止境的走廊走不到盡頭，

那裡沒有妳沒有聲音，

一觸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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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些碎屑，

直到我分不清，

是我記住了它們，

還是我早已成了它們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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