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課堂之外 - 第三篇

十一月的校慶，是Miss Jo最討厭的日子。

吵鬧、混亂、沒完沒了的社交。她寧可窩在辦公室裡改一百份考卷，也不想站在操場上對家長微笑。

但今年她躲不掉——她是班主任。

「Miss Jo，等一下開幕式妳要站在班級前面。」教務主任把流程表塞進她手裡，「還有，下午的家長座談會，陳靖彤的家長到現在還沒回覆出席意願，妳打電話確認一下。」

Miss Jo 看了一眼學生名單上陳靖彤旁邊的空格——監護人欄位只寫了一個名字：「陳頌文」，緊急聯絡電話和監護人電話是同一個號碼。

她撥了三次，沒人接。

校慶開幕式比想像中更亂。Miss Jo忙著點名、帶隊、應付各種突發狀況，直到班級進場結束後才有時間喘口氣。她靠在司令台旁邊的欄杆上喝水，忽然發現陳靖彤一個人坐在看台的最角落。

他沒有穿班服。

Miss Jo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班服呢？」

「沒買。」

Miss Jo沒追問。她注意到他的膝蓋上攤著一本書，是她幾個星期前在課堂上隨口提過的《百年孤寂》。英文版。

「你讀得下去嗎？」她問。

「邦迪亞家族每個人都在重複同樣的錯誤，」他頭也沒抬，「至少他們還有犯錯的勇氣。」

Miss Jo 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沉默了一會兒，陳靖彤忽然說：「Miss Jo，妳今天穿這樣很好看。」

Miss Jo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洋裝，和平時的襯衫長褲很不一樣。她本來想說「謝謝」，但話到嘴邊變成：「你對老師說話要規矩一點。」

他抬起頭，那雙深海一樣的眼睛裡有一點笑意。

「我只是陳述事實。」

Miss Jo站起來，心跳有些亂。

「我去開會了。」她說，「你……好好待著，別亂跑。」

走出幾步，她聽見他在身後低聲說了一句話，風太大，她沒聽清楚。

但她隱約覺得，那句話應該是——

「妳連臉紅都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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