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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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中出现的部分人名,想必读者并不会感到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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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名字均取自二十世纪的历史,属于曾经真实存在过的人物。但我必须在此郑重说明:在这本书里,它们仅仅是虚构角色的称谓,再无其他任何用意。我借用这些名字,从不是为了复刻既定的历史,更无意对历史人物本身做出任何评判,或是暗含任何影射。我只是将这些名字,安放于一个全然不同的架空世界之中,去探寻一段历史另一种可能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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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为虚构小说,所有涉及真实历史人物的情节、言行、性格描写,均属文学想象与情节需要,不代表事实,亦无任何侮辱、诽谤之意。
这个世界,在这片虚构的天地里,那些最终演变为人类深重浩劫的惨痛事件,从未真正发生。二十世纪的历史轨迹,在此拐向了一条截然不同的支路。我描绘这样的走向,绝非是对真实历史的逃避与否认。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深知那些灾难的真实性与沉重性,才试图在文学虚构的维度里追问一句:倘若命运提前扼住了那些罪恶的推手,世界又会是何种模样?
本书的立场始终清晰且坚定:我反对法西斯主义,反对纳粹主义,反对一切以仇恨为纽带、以权力为利刃,肆意碾压个体的意识形态。书中绝不会出现对这类极端思想,以任何形式进行的美化、辩解与暧昧袒护。这是一场严肃的文学创作实验,绝非对历史的轻浮戏说。
它是一则关于"报应"的寓言,一个闭合的、只存在于书页之间的大胆假设。
至于故事里的悲欢与脉络,我不愿在此过多透露。这扇通往虚构世界的门,唯有读者亲自推开,方能窥见其中全貌。
致谢每一位愿意翻开此书的读者。
沈嘉殷 谨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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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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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从不在终点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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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在你出发的路上,不声不响地,把所有的选择,都砌成了最终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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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偶然的气味总是更先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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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那个维也纳的黄昏,如果空气里没有飘着烤肠和热栗子的味道,也许他就不会那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饥饿。那种味道从街角传来,带着洋葱的焦香和糖浆的黏稠,像一个具体的嘲讽。他咬下黑面包的时候,咀嚼的节奏很慢,因为他的胃已经不太习惯固体食物。面包屑落在大衣翻领上,他伸手去掸,却碰到了素描纸粗糙的边缘。纸上有教堂的尖顶、桥的弧线、某个记不清面孔的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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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着那些纸,像是攥着一座还没建成就已倒塌的城市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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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米兰那间报社的窗户朝西,墨索里尼每说一句激动的话,夕阳就切进来看他一眼。他说君主制是旧时代的遗物,光落在他的颧骨上;他说人民应当醒来,光移到他的喉结。后来掌声稀落,日光褪去,他一个人站在暗下来的房间里,手指捏着讲稿的边缘,指节发白。他不知道自己刚刚完成了一生中最真诚的表演——真诚,是因为他自己也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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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捏着讲稿的边缘,指节发白,也像攥着一座还没建成就注定倒塌的帝国的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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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命运最擅长的把戏:它让演员相信自己是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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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人们翻阅档案,试图在某一页、某一封信、某一次晚餐的菜单上找到灾难的蛛丝马迹。他们想证明历史有迹可循,想证明如果早一点看见、早一点阻止,一切就不会发生。但历史的草稿从来不会标注重点。那些后来被称作"萌芽"的东西,在当时不过是一粒随风飘散的灰尘,落在谁的肩头都没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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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萨拉热窝街头,那个正握着枪的年轻人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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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让人恍惚的或许是:我们也正坐在某个黄昏的长椅上,膝盖上放着画满草图的纸,正咽下一口带着焦香的面包,对着空荡的房间,说一句自以为清醒的话。房间里没有掌声,也没有警告。只有窗外的暮色,从某个方向漫过来,均匀地、冷漠地、一视同仁地,覆盖着所有尚未成为历史的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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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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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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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阿洛伊斯·希特勒,林茨海关的那个退休老头儿,至死都信奉一条铁律——Wer nicht hören will, muss fühlen.——不肯听话的,就得让皮肉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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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辈子,从娘胎里就带着一个洗不掉的污点:他是个私生子。这个污点像条毒蛇,缠了他一辈子,咬得他自卑到骨头里,又把那自卑熬成了一种病态的、极度要面子。这便是他暴躁、控制狂、棍棒教育的真正根源。他的怒火,从不挑时候,不仅落在家里的孩子身上,也落在他的妻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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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他把还是孩子的小阿洛伊斯·希特勒打得头破血流,邻居隔着墙听见那已经不是人声的惨叫,浑身哆嗦地跑去报了警。可警察来了,只隔着门冷冷地丢下一句:"Familiensache."——家务事。便转身走了。在那个年代,一个男人在自家屋檐底下打死人,也不过是"家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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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阿洛伊斯的认知里,天底下没有教不好的孩子,如果有,那就是鞭子抽得还不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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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r mit Rute und Schelte wird aus dem Balg ein anständiger Mens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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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鞭子与责骂,才能把这小畜生训成个规矩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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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把这话挂在嘴边。可这份严苛,这份要从骨头里把"规矩"打进去的狠劲儿,却独独不会落在那一个孩子身上。那个被全家,尤其是被他那个护犊子的妻子,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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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9年4月20日,那个孩子出生了,取名阿道夫。在他前头,三个孩子接连夭折,像被诅咒了一样,还没睁开眼睛看看这世界就咽了气。这个家,被死神的镰刀吓破了胆,重心彻底倾塌。阿道夫·希特勒,成了唯一一个活过了五岁的儿子。他的母亲克拉拉,把这个儿子看作上帝赐下的"最后的希望",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还重。她宠他,宠到没有底线,宠到没了是非对错。她把阿道夫护在身后,像只发了疯的母兽,绝不允许老阿洛伊斯碰他一根手指头。老阿洛伊斯的咆哮和棍棒,一到阿道夫面前,就被克拉拉那瘦弱的身躯死死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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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希特勒大约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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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老阿洛伊斯那一腔无处发泄的、混着自卑与酒精的怒火,便一滴不剩地,全转嫁给了另一个无辜的人——当时年仅十二岁的长子,小阿洛伊斯。这简直是上帝开的一个恶毒的玩笑,仿佛这个与他同名的长子,生来就是为了替他那个宝贝弟弟挡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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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偏偏,小希特勒这崽子,皮得反常,像身体里住着一个以他人的痛苦为乐的恶魔。一天不惹得他父亲暴跳如雷,他就浑身不自在,像抽了筋一样难受。他会故意打翻墨水瓶,看着那黑色的汁液在父亲珍爱的文件或桌布上狰狞地蔓延开来。老阿洛伊斯的脸色瞬间变成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要炸开的引线。他不骂那个肇事者,反手一把揪过一旁正懵然不知的小阿洛伊斯,抽出腰间的皮带,劈头盖脸地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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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 Taugenichts! Warum hast du nicht auf deinen Bruder aufgepasst? Als großer Bruder bist du zu nichts zu gebrauchen! Du blödes Schwein! Du wertloser Hundedre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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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没用的东西!你怎么不看好你弟弟?当哥哥的这么废物?你这头蠢猪!这堆没用的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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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带抽在皮肉上的闷响,和小阿洛伊斯撕心裂肺的惨叫混在一起。而希特勒就站在旁边,那双眼睛冷漠得不像个孩子。他看着哥哥挨打,看着哥哥在地上翻滚求饶,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扭曲的、近乎狂热的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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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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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小阿洛伊斯记不清过了多久。他替希特勒挨过的打,数也数不清。每一次都结结实实,鞭鞭入骨。他的继母克拉拉,始终扮演着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她的眼里,只有自己唯一的儿子阿道夫。对那个一直替她儿子挡灾的长子,以及她的继女安吉拉,甚至是她自己后来生的亲生女儿保拉,她都疏于照料,近乎无视。她只是一尊活着的盾牌,一心一意地护着阿道夫,任由老阿洛伊斯的拳头和辱骂落在家里的其他角落,直到安吉拉最终无法忍受,被迫辍学,逃离了这个阴冷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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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5年6月25日,老阿洛伊斯正式从海关退休。靠着攒下的一笔还算丰厚的养老金,他满心以为能过上体面安稳的乡绅日子,在哈菲尔德买下了一个九英亩的农场。可他根本不是经营农场的料,这块地很快就变成了吞噬他积蓄和耐心的无底洞。失败彻底点燃了他内心所有的火药桶——酗酒成了常态,他那本就狂暴的脾气也彻底失控,家暴的频率和狠毒程度,都变本加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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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6年的一天,希特勒又一次故意挑起了父亲的怒火。这次老阿洛伊斯喝得双眼通红,像头被红布激怒的公牛。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把揪起小阿洛伊斯的头发,就这么拽着,将他整个人的脑袋,狠狠撞向院子里那棵老树粗糙的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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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eses tote Schwein, warum stirbst du nicht einfach?! Du kannst noch nicht mal auf deinen Bruder aufpassen, wofür lebst du dann? Stirb! Du Schwe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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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头死猪怎么还不去死?!连你弟弟都管不好,你还活着干什么!死吧!你这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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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骼即将碎裂的脆响。血,沿着小阿洛伊斯的额头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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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希特勒早已跑得不见踪影,拿着从他哥哥那里偷来的钱,和朋友去看音乐剧了。他挥霍玩乐,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他那个被他视为"窝囊废"的哥哥,十四岁就辍学打工挣来的血汗钱。他不仅不觉得愧疚,还会在一旁嘲笑哥哥挣得少,是个只配干下等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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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termens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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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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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e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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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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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偶尔被父亲叫回家,他也永远像个煮熟的虾米,弓着身子,僵立在原地。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逃离了这具肉体,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在他眼里,这样的"下等人"根本不配做他的哥哥——他,将来可是要当伟大的艺术家的!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将是他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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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又一次争吵爆发了。小阿洛伊斯再也忍不下去了。他无法再忍受这种替弟弟挨打的命运,他挣来的每一分钱,都被克拉拉以"补贴家用"的名义拿走,转手就变成了希特勒口袋里用于追求他那荒唐艺术梦的零花钱。而他,还要被那个花着他钱的弟弟,在背后骂成"挣得像个死人一样寒酸的下等人"。就在这一夜,他连一件多余的衣服都没带,收拾了自己仅有的一点东西,头也不回地走入了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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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老阿洛伊斯发现小阿洛伊斯不见了,他只是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冷冷地啐了一口。这么多年,竟养出个白养狼!走了好!死了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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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ußen wird er schon krepie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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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外头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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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根儿没想过,要去找一个十四岁的、身无分文、孤身一人的孩子。他也没想过,这么小的孩子,该怎么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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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对此漠不关心,她的心是偏的,只为阿道夫一个人跳动。安吉拉和保拉却觉得,这反而是一种解脱。那个压抑、偏心、充斥着暴力的家,少了一个人,就好像少了一座压在胸口的坟。在希特勒眼里,家里少了张吃饭的嘴,少了个碍眼的"累赘",再好不过。反正,至少他还有母亲克拉拉,会像一堵永不倒塌的墙,永远护在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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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年,希特勒十一岁,被父亲强行送进了林茨实科中学。老阿洛伊斯要他去学工程,将来考个公务员,端上国家给的铁饭碗。可这所侧重于现代学科、为工商和公职铺路的学校,与他脑子里那个膨胀到极点的"艺术家"梦想,完全是背道而驰。他的反抗,从不是离家出走,他没那个胆量。他只会消极地摆烂——在学业上故意弄得一塌糊涂,用这种方式来无声地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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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他的弟弟埃德蒙死于麻疹,年仅六岁。埃德蒙病重期间,希特勒只顾在外头疯玩,对病榻上挣扎的弟弟漠不关心,甚至内心深处觉得弟弟分走了母亲的宠爱。死,对他而言,或许就意味着夺回那份独享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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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到1901学年,是希特勒人生中第一次彻彻底底的失败。第一学期的成绩单出来了,数学和自然史,两门不及格,像两个刺眼的红字,意味着他极有可能无法升入下一年级。全班里,只有地理和历史,还能勉强拿得出手。他唯一能找到一点精神寄托的地方,就是历史和地理课本里那些关于伟人和战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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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单程步行一小时往返家校,这是父亲刻意给他加的"苦"。老阿洛伊斯以为,用艰苦的通勤能磨掉儿子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可这份辛苦,只让他更憎恨这所学校,憎恨那些"没有艺术灵魂"的科目。他索性在不感兴趣的课上彻底"死"掉,把所有精力都用来对抗父亲。父子间的争吵,因此一次次爆发,成了这个家崩塌前最后的、持续的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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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3年1月3日的清晨,和往常一样阴冷。老阿洛伊斯走进一家他常去的酒馆,刚端起酒杯,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便突发心肌梗死。他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朽木,当场猝死,终年六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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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希特勒来说,父亲的死,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终结。 那个让他畏惧到骨子里、又令他激烈反抗的巨大压迫者,就这么毫无过渡地消失了。 那根在他头上悬了十几年的鞭子,断了。 父亲去世那天,他的妹妹保拉看到,希特勒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卧室里,偷偷痛哭。 那是他幼小的生命里,为数不多的,展露出脆弱与某种复杂依恋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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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走后,家中的权威彻底消散。 母亲克拉拉性格温和得近乎软弱,再无力也无心去约束他。 接下来的几年,他在母亲的纵容甚至支持下,彻底放弃了学业,一头扎进了他那虚妄的、偏执的艺术家之梦里。 他成了那个偏执、孤绝的艺术家之梦的追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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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充斥着暴力、偏袒与冷漠的家,像一颗被深埋在他心里、浸泡在怨恨中的毒种。 那些童年里的冷眼、偏袒与落在旁人身上的鞭子,那些他亲眼目睹并暗自享受的幸灾乐祸,最终都长成了他日后疯狂、暴虐与毁灭的底色。 那颗毒种,在黑暗中蛰伏,汲取着世界的恶意,等待着破土而出,将它的毒素,喷向整个欧洲大陆。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mKXaPRrk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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