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廷森凋零手記 - 第十二章：萬物之根的真相

黑水泥沼的底部，黏稠的墨黑色泥漿正順著梵廷森炭化了九成的軀體一寸一寸的下滑。

此時的他，大腦內壁那片由理智編織而成的黑紫色薔薇花海已經徹底的凋零、碎裂。理智值在這一刻正式宣告歸零，他的精神世界陷入了一片死灰色的永夜。然而，這正是這個世界觀最殘酷、也最病態的降維展壓——他瘋了，但他那極端高智商的神祕學考古邏輯，卻像一具失去了宿主肉體的機械盔甲，依然在他冰冷、空洞的頭骨裡瘋狂地進行著最後的解碼運算。

「咔……吧……」

他胸口處那本死死抱著的黑色考古凋零手記，在異界能量的擠壓下發出沉悶的紙張碎裂聲。

廷森那隻流著黑血、佈滿黑色蛛網線條的凡人左眼，此時死死的鎖定了石碑底部。隨著那份百年血腥合約的原始代碼在腦海中解碼完成，石碑周圍那些粗壯如動脈血管的黑紫色藤蔓，開始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節奏向兩側退開，露出了石碑正下方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黑水泥漩渦。

那股百年間被舊城區先祖和盲眼德魯伊刻意隱瞞的、關於森林本質的終極黑幕，在這一秒化作實體化的精神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廷森那殘破的神經元上。

他「看見」了這片死寂之森的真正由來。

原來，這裡根本不是什麼蘊藏著宇宙能源的神祕荒野，更不是什麼中世紀德魯伊的聖地。地圖上這塊被【無名迷霧•邊界線】封鎖的空白盲區，其本質是一尊在太古時代墜落地球、陷入永久沉睡的外源性宇宙外神。

祂的名字，在古代德魯伊符號學中被稱為——【萬物之根】。

這整片綿延數百里的死寂之森，沒有鳴聲，沒有蟲叫，樹木焦黑，根本不是因為什麼自然災害或詛咒。那些焦黑的樹幹，是這尊外神暴露在地表上的、已經炭化了的剛毛肉體；那些在泥沼和樹皮上如毒瘤般抽搐的黑紫色野生薔薇，根本不是植物，而是這尊神明在呼吸、在排泄時，從毛孔中滲透出來的病態壞死孢子！

「哈哈……哈哈哈哈……」

廷森的喉嚨裡發出一陣沙啞、扭曲的狂笑，墨黑色的植物汁液伴隨著凡人的血泡不斷從牙關裡噴湧而出。

這笑聲充滿了荒涼的蠻荒孤獨感與宿命的絕望。他是探險家，他是高智商的博弈者，他一路上費盡心機、自殘肉體，甚至主動讓荊棘刺穿心臟去吸取的那些「宇宙能量經驗」……

根本不是什麼真理，更不是什麼可以用來突破凡人極限的古代技術。

那不過是這尊沉睡在地底的外神，在長達一個世紀的呼吸循環中，掉落下來的、微不足道的一粒病態皮屑。

祂故意讓這些孢子能量溢出盲區，故意讓舊城區那些古老家族挖掘到合約殘卷，為的就是用「宇宙能源」和「繁榮」作為魚餌，去誘騙像梵廷森這樣驕傲、自命不凡的高智商探險家主動跨越邊界線。凡人以為自己是捕獲真理的觀測者，卻不知道從自己踩進迷霧的第一步起，就已經成了這尊外神下一個世紀呼吸時，最頂級、最滋補的凡人大腦培養基本。

知道即瘋狂。命運的法則在死寂的盲區上空冷酷地大笑。

在越過邊界線的百年間，無數高智商的考古學家、瘋狂的科學家都曾來到這裡，他們都以為自己能解開宇宙的算式，最後卻都在解碼出這塊石碑的這一秒，大腦徹底的崩潰，肉體化為枯骨，成為了這片黑水泥沼裡的一縷冤魂。

凡人，註定無法逃離。凡人，註定無法戰勝神明。這就是不可逆的悲劇宿命底色。

「梵廷森……臣服吧……」

億萬個死者的無聲朝聖讚美詩句，此時化作海嘯般的巨浪，在廷森發瘋的大腦廢墟中瘋狂轟鳴，「你的理智已經凋零……你的血管已經流滿黑血……化為牆上的一顆頭骨……成為神明呼吸的薪柴……這是你註定的劫難……」

泥沼底部的黑水漩渦開始瘋狂旋轉，無數條長滿了黑薔薇荊棘倒刺的暗紫色黏稠觸手，從深淵中緩慢地探出，像一張巨大的蛛網，死死的鎖定了廷森那顆同化率高達95%的殘破心臟。

他已經輸了，他的大腦已經瘋了，他的理智已經徹底清空。在神明的降維打擊面前，他似乎只能像前人一樣，窩囊地沉淪在泥沼裡，變成萬物之根的一粒腐肉。

「臣服？」

就在這走向毀滅的最後一法秒，梵廷森那隻流著黑血、視網膜已經完全碎裂的凡人左眼眶裡，卻突然燃燒起了一種超越了瘋狂、超越了神明理解的凡人暴虐與高傲。

他是瘋了，他的理智是凋零了。

「但我的高智商考古本能……還在運轉啊！」

廷森在靈魂的永夜中發出了最狂妄的狂笑。他那隻已經完全退化成黑色植物尖刺的右手，猛力地將那本黑色考古凋零手記插進了皮大衣的口袋，整個人借著那具由黑色荊棘外骨骼提供的殘存力量，硬生生的從黑泥中拔了出來！

他沒有向漩渦低頭，也沒有試圖逃跑。在看清了萬物之根的黑幕真相後，他那套自動運行的神祕學解碼系統，在千分之一個法秒內，將這股絕望的黑幕知識，轉化為了一場針對神明本體的終極毀滅方程式。

既然這片森林是你的肉體，既然這些黑血是你的孢子。

「那我就把一路上吸取到的所有經驗……當作引爆你心臟的引信！」

廷森一字一句地嘶吼著，聲音沙啞得如同碎石互相刮擦。他那顆佈滿了荊棘網絡的心臟此時再度瘋狂跳動起來，暗紫色的螢光在皮下一寸一寸的爆發。

他徹底放棄了凡人的清醒，主動將自己殘破的靈魂與高度異化的肉體，化作了一枚高智商的黑色人肉炸彈。

「博弈還沒有結束……神明……翻開最後一頁吧！」

梵廷森大笑著、嘶吼著，在無數盲眼德魯伊與死者驚恐的精神注視下，拖著那具九成化為枯骨荊棘的殘軀，主動迎著那些探出的巨大觸手，義無反顧地，一頭栽進了那片通往地底最核心、散發著無盡暗紫色螢光的【萬物之根】本體深淵之中。

他要用他凡人高傲的謝幕，去給予這場命運的悲劇，最狂妄、最決絕的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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