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牧見聞錄 - CH.14

「明天應該就會進入赫國國境了。」看著黑土先生車上的導航，毅仁不太肯定地說道。

嚴格來說，他們不算有真正進入棈國，照導航所示，南華的居處應該離棈國中心頗有一段距離，可以說是個世外高人。

不過這個位置也帶給他們很大的便利。鉑、泫、棈三國國土相接，鉑國在最南端，而泫、棈兩國兩個分別在鉑國的西北與東北方。黑土先生與南華都在三國邊境附近，讓他們省下許多趕路的時間。

而且根據白澤提供的資訊，更北方的赫國對這兩國的守衛也相對寬鬆。

說到底，這些飛天遁地的怪物根本都可以無視國界跟守衛吧？毅仁想起之前白霜提過赫國的入侵，即使中間間隔兩國，還是輕易地到了鉑國的國都內。

然後，這些怪物現在正是他們的敵人。

「今天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開始就得全神戒備了。」蘇箏囑咐道。

「都到邊境了，還是得有人守夜吧？」毅仁卻持反對意見。「你們先休息吧，等我累了在把皮修挖起來就行。」

「喂！我的意見呢！」皮修抗議道。

「你先想想你今天在車上都在幹嘛。」毅仁瞪了皮修一眼。「我沒叫你守整晚都不錯了。」

皮修稍稍想了一下後，馬上選擇鑽進帳篷內。

「不要硬撐。」蘇箏拍了拍毅仁的肩。「你最近也休息的不多。」

「你放心讓皮修值夜嗎？」毅仁苦笑著問道。

「……辛苦你了。」留下這句話，蘇箏也走進了另一個帳篷內。

剩下潮丰還留在外頭。

「怎麼了？」毅仁好奇道：「妳在車上看起來還挺累的，不去休息嗎？」

潮丰卻不發一語，只是滿臉愁容地看著毅仁，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抱歉，連累了你。」沉默許久後，潮丰滿是歉意地開了口。

「不叫哥啦？」毅仁卻顧左右而言他。「怎麼覺得你去叫蘇箏一趟，突然就變成熟了？」

「嗯……好像是這樣？」

「連你自己都搞不清楚嗎？」毅仁忍不住大笑起來。

等到笑聲漸止，兩人又陷入沉默。

「其實在剛進管理局的時候，我也想過偷偷傳過來。」過了很久，毅仁才苦笑著開了口。「畢竟如果我猜得沒錯，我的兄弟們大概都被傳進這裡了。」

「但我提不起勇氣。」

「所以我還得感謝妳欸！」毅仁又露出爽朗的笑容。「讓我能重新見到我的長官。」

「而且現在知道管理局那邊沒事。等事情結束後還可以在這裡逛逛，找找其他兄弟。」

毅仁真誠地看著潮丰。

「謝啦！」

潮丰沒想到能聽見毅仁這麼多心裡話，而他誠摯的謝意，也讓潮丰的愧疚感稍微消退了些。

「謝謝你。」本來是來表達歉意的，卻反而被安慰了，讓潮丰有些不好意思。

「謝啥？」毅仁仍舊大大咧咧的。「好啦！快去睡吧！」

「晚安。」

「晚安啦！」

─ ─ ─

「準備好了嗎？」將東西都收上車後，蘇箏進行最後一次確認。

「喔！」「好了。」「快走吧！」

細想他們一路走來，除了剛開始的路端與後來的火鼠外，其實沒有遇到什麼真正的危機。這也讓蘇箏對接下來前往赫國的旅程隱隱感到不安。

但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接下來是要去這個地方跟白先生會合，對吧？」就連總是吊兒啷噹的皮修都進入了狀況。

「嗯。」蘇箏看著導航上顯示的位置，根據過往的經驗，這段路程大概需要花上兩天。

前提是他們能順利通過關卡。

這也是棈國通往赫國國都的路上，唯一的關隘。

雖然有南華給的玉珮，但南華給人的感覺太過玄乎，連帶讓玉珮的可信度也打了折扣。所以毅仁將黑土先生給的那把槍型武器藏在懷中，以備不時之需。

話說回來，光是這台車就夠醒目了吧？毅仁在心裡暗暗吐槽，又將槍更握緊了些。

終於，車駛到了關卡口。

他們極不自然地混入一眾馬車中，毅仁光是用想像的都知道這台車在別人眼中看起來有多突兀。

但他們並沒有因此被攔下。

看來南華先生給的玉珮有好好起到作用。潮丰暗暗鬆了口氣。

「通過了？」明明繃緊了神經，卻輕輕鬆鬆就渡過了關卡。讓毅仁說不出的不自在。

「快走。」蘇箏心裡也不太踏實。

「等等。」果然，在她悄悄加速駛離關卡時，有人出聲將他們攔下。

最糟糕的是，那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

「這車聞起來怎麼那麼詭異？」

那是個七、八歲的稚童，有著一個好鼻子。

「怎麼什麼都聞不到呢？」

那人謹慎地看向車內，也讓車內的人可以看向他。

那是路端。

「喂──車上的人給我出來！」他吼了一句，命令眾人下車。

怎麼辦？不等潮丰思考，毅仁就率先下了車。

「請問出了什麼事嗎？」

路端沒有回答，而是將鼻子湊近毅仁的身體。

「你身上也沒味道？」路端困惑地撓了撓自己的鼻子。「我的鼻子該不會壞掉了吧？」

見路端沒有做出極端的反應，其他人也紛紛下了車。

「你們全都沒味道？」路端的表情已變為驚恐。

他趕緊朝其他地方嗅了嗅，才露出放心的神情。

「那你們又是怎樣？」路端凌厲的眼神掃過在場的眾人。

「你究竟在問什麼？」毅仁依舊嘻皮笑臉的模樣，左手卻已悄悄搭上了那把槍。

沒想到毅仁的問題卻把路端難住了。他來回踱步，像是在思考該如何解釋。

「算了！總之你們先跟我回去一趟！」最後，他決定直接將眾人抓起來，其他什麼的以後再說。

跟在他身邊的衛士們也舉起手中的長槍，準備將眾人押走。

皮修的眼眸漸漸散出金光、毅仁與潮丰也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你憑什麼這麼做！」潮丰假意抗議，想要再爭取點時間。

現在就跟路端發生衝突絕對是下下策。先不論打不打得贏，這裡人多眼雜，沒道理這件事不會傳到赫國君王的耳裡。

「憑我是負責守城的長官？」

「抓我們的依據呢？」衛士已將長槍搭上潮丰的雙肩。

「抓你們還需要理由嗎？」

路端的回答簡單暴力，潮丰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現在公然拒捕一定會引發更大的危機，但乖乖配合又很可能無法順利跟白澤會合，這讓他們徹底陷入兩難。

「你小子想對我的人做什麼？」就在毅仁下定決心，準備要動手時，另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他。

「黑土？」見到來人，路端滿臉不解。「你跑來這裡幹嘛？」

「給你們國君送點東西。」黑土先生一臉不屑。「還不快把我的人放了。」

「嗯──」路端沉吟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揮了揮手，要衛士們把長槍先放下。

「奇怪，你的味道也很正常……」但他接著又湊近黑土先生身邊聞了聞。

一個守城將士竟可以對另一國的國君這麼做，兩國之間的地位差距可見一斑。

「還是也把你留下來呢？」路端的話，更是赤裸裸地挑釁。

眾人悄悄跟黑土先生站到一塊。黑土先生輕舉拐杖，眾人心領神回，站得更緊了些，之後若有變故，就立刻靠著傳送離開。

「這件事交由我處理。」一雙手突然摸上路端的頭。

路端回過頭想抗議，但看清是誰後，便把話吞了下去。

「黑土先生別來無恙。」那人開口，竟是和氣地和黑土先生打招呼。

「我有恙也是被你罵出來的。」黑土先生嘴巴上雖然是這麼說，臉上卻是一臉樂呵的模樣。

「不敢當。」對方也回以笑容，嘴上卻是不客氣道：「皿不過是略勝你半籌罷了。」

「也只是些嘴上功夫。」這話把黑土先生氣樂了。「你的國君，又可符合『仁義』？」

那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一旁川流不息的通行人車。「如你所見。」

不知為何，毅仁總覺得在人群中看到了子鼎的身影。

「糊塗！」黑土先生啐了一口。

但那人沒再搭理他。

「放他們進去吧。」那人命令道：「讓他們見識何為國泰民安。」

「是，子皿先生。」路端答得不乾不脆。儘管他很不樂意，還是只能放黑土先生和其他四個來路不明的傢伙通行。

見路端是這種態度，那人眉頭微皺，命令道：「隨我過來。」看來是想教訓路端一番。

「欸──」隨著路端的抱怨聲逐漸遠去，眾人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了下來。

「黑土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潮丰這時才有餘力問起這件事。

但黑土先生搖了搖頭。「先別管這個了，快走。」

但黑土先生的「快走」，卻是往那兩人離開的方向走去。

「黑土先生留得住子皿嗎？」看著黑土先生的動向，蘇箏心領神會，立刻跟了上去「還是需要其他人幫忙？」

毅仁也快步跟上，印象裡，子皿在黑土先生那三頁資料中，屬於「你死我活」的情況下「應該能贏」的那一類。

「應該能行。」黑土先生健步如飛，半點沒有之前拄著拐杖、佝僂著腰的遲緩老人之感。「倒是你們，路端跑得挺快，反而更麻煩。」

「我或許能派上用場。」潮丰接過話。

「嗯？」黑土先生腳步未停，臉上卻露出一絲困惑。

「畢竟我是爸爸的孩子。」而潮丰很好的回答了他。

只有皮修還搞不太清楚狀況。

「等等，我們不是要趕快去跟白先生會合嗎？」

儘管無心解釋，毅仁還是瞥了皮修一眼，問道：「你覺得他們會知情不報？」

─ ─ ─

子皿沒有帶路端回到崗位上，而是走出了關外。

「立刻回國都，不可怠慢。」子皿下令道。

「是。」路端也收起剛剛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先生保重。」

路端旋即化作一道流星，往北方閃去。

「你還挺貼心。」黑土先生也帶著眾人在此時現身。「怕傷著人嗎？」

剛剛直接開打，不論勝敗，以子皿的角度來說，肯定是更好的選擇。畢竟就算他和路端無法離開，這件事也會迅速地傳播到君王耳裡。

但選擇到無人的郊外，那他們能不能帶出消息，就只能憑真本事了。

黑土先生對於子皿還能堅守「體恤人民」這一底線，多少感到有些欣慰。

「先去追。」隨著黑土先生低語，潮丰身上也閃起青綠光芒。

子皿伸出手阻攔，平平無奇的動作卻挾帶著劇烈的風壓。好在黑土先生及時舉起拐杖，兩股巨大的能量碰撞，捲起塵埃一片。

待煙霧散去，僅剩黑土先生和子皿兩人還留在原地。

「你們大可直接離開。」子皿輕拍衣袖，染上的塵土也隨之落下。

「好讓你通風報信？」

「陛下慈愛，想必不會為難各位。」

黑土先生冷笑一聲，當初親眼目睹泫國的慘狀，黑土先生可是半點都聯想不到「慈愛」這兩個字。

「你那日可有到泫國去？」

子皿陷入沉默。

「那是必要的犧牲。」想了許久，他才開口。

「原來你捨的，是其他人的『生』啊？」黑土先生怒極反笑。

他高舉拐杖，一個個新奇的道具也隨之憑空而生。

「五十年前，我們沒分出的勝負，就在此解決。」

─ ─ ─

「你們怎麼可能跑得比我快啊！」看著出現在眼前的潮丰等人，路端心裡受到巨大的打擊

。

「還記得那時候的鬼抓人遊戲嗎？」皮修惡狠狠地說道：「現在換我們當鬼啦！」

皮修倒不是有意放狠話，只是在九牧管理局受了這麼多窩囊氣，他實在需要好好發洩一番。

「那又如何？」引以為傲的速度被別人追過，路端只能強作鎮定。「難不成你們還打得過我？」

「就在等你這句話！」皮修身上金光大亮、笑得很是猖狂。

而一旁的毅仁也掏出那把槍、蘇箏和潮丰也各自拿出武器戒備。

看這勢頭，路端是真的怕了。

他轉過身，想往其他地方逃去。

但還沒等他意識過來，自己就已被皮修壓在身下。

「你看吧！」皮修一邊壓制著路端，一邊回頭對毅仁笑道：「我就說我很強的！」

「放開我！」儘管路端死命掙扎，但他的力氣卻遠遠比不上恢復力量的皮修。

「現在該拿他怎麼辦？」三人靠了過去。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個「麻煩」。

「很簡單啊。」皮修用膝蓋壓著路端的胸膛，空出的手比出大拇指，在脖子上畫了一橫。

「不……不要……」胸腔被壓住，路端連說話都變得困難。

「不好吧？」毅仁撓了撓頭，不太喜歡就這樣定人生死。

「那你說該怎麼辦？」皮修沒好氣地睨了毅仁一眼。

「這……」

「我……我可以……把真名……給……給妳。」路端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不……不要殺……我……」

這是什麼意思？潮丰不解地看向皮修。

「妳恢復記憶了吧？」皮修卻先問了這個問題。

「嗯。」

「那妳記得妳怎麼惹白先生生氣的嗎？」皮修又問道。

潮丰當然記得。

在她不小心說出「白澤」二字後，白澤先生從此只能對她言聽計從。

「其實白先生有警告過妳。」皮修的神情頗為複雜。

「妳的能力很特殊，絕對不要隨便說別人的真名，知道嗎？」潮丰腦裡突然閃過這句話。

那時候的她怎麼可以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當玩笑看呢？巨大的愧疚感襲上心頭，讓潮丰一時間喘不過氣。

「對了！那皮修你……」潮丰想起在棈國時，皮修也被她叫出了真名。

「我自己是沒差啦。」皮修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反正妳也不會叫我去做壞事吧？」

「還有混沌？」

「不知道。」皮修皺了皺眉。「那傢伙很奇怪，我總覺得大部分的規則在他身上都不適用。」

「我……叫……甪端。」被壓得氣若游絲的路端擠出最後一絲力氣，他沒時間再聽他們回憶過去了。「妳……快點。」

「甪端。」儘管「操控人心」這種能力讓她心裡有些不舒服，但她還是第一次有意識地使用起這個能力。

紫黑的雷光破土而出，纏繞在路端身上，嚇得皮修立刻從路端身上跳開。

而路端的外型也產生了變化。本就不大的身體一直縮小、再縮小，頭上也逐漸長出一支小角。到最後，竟變成了一個不到巴掌大的獨角小獅。

「怎麼會這樣！」他連聲音都變得更細了。「你對我做了什麼？」

「沒、沒有啊。」潮丰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劇烈的型態變化。

「噗！」而皮修早已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要殺了妳！」路端尖聲大吼，用角試圖刺穿潮丰的皮膚，卻只撞得自己頭昏眼花。

「總之，不可以逃走、也不可以傷害我和我的同伴，知道嗎？」儘管心裡不太舒服，但為了不出差錯，潮丰還是仔細叮囑道。

才不要！路端想這麼回答，身體卻乖乖點了點頭。

「好了，先回黑土先生那邊看看。」處理完一樁麻煩事，潮丰旋即想到要去支援黑土先生。

「妳這樣連續使用能力，會不會太累了？」比起黑土先生，蘇箏更擔心潮丰的狀態。

「還好。」見潮丰笑得自然，不像在逞強的樣子，蘇箏也沒再多問什麼。

綠光明滅、眾人又回到了關外附近，但與黑土先生分別的地方還是有段距離。

果然還是有點累了吧？看著潮丰滿頭大汗、喘著粗氣的模樣，蘇箏很是心疼。

眾人趕回與黑土先生分別之處，途中地面坑坑巴巴、樹木也倒的倒、斷的斷。足見兩人戰鬥之激烈。

不過已經沒有聲響，看來兩人已分出勝負。

終於趕回一開始分別的地方，眾人卻發現子皿與黑土先生只是對坐相望。

黑土先生渾身浴血，但表情卻不見痛苦、反而笑得頗為開心。

至於子皿──只能說用看的都知道黑土先生開心的理由。

被綁起來、眼睛被蒙住還不說，嘴上更是被貼上層層似膠帶的東西。讓他一個字都沒辦法說。

「黑土先生，您還好吧？」儘管如此，潮丰還是很擔心黑土先生的狀態。

「我吵贏了、他吵輸了，就這樣。」黑土先生卻好似沒感受到身上的疼痛，一臉得意的模樣。

黑土先生又正色道：「就算將他們捉住，最多明天其他衛士們就會發現不對勁，我們得快點行動。」

眾人不再耽擱。趕回車上，迅速朝著白澤先生指示的會合地點前進。

「話說，不能直接用傳送能力去找你媽媽嗎？」在路上，皮修突發奇想。

潮丰卻搖搖頭。

「白澤先生在冊子上寫『潮丰進關後，絕對不能使用能力。』，你忘了？」毅仁也在一旁解釋。「這還是他少數有些清楚的東西欸。」

「對欸。」皮修記起白澤的叮囑，便也閉上了嘴。

他們在路上沒再碰上麻煩，平安抵達了白澤指示的碰面地點。

那是一間其貌不揚的客棧。

「客官，裡面請！」旅店缺少人氣，掌櫃的一見眾人踏進，立刻眉開眼笑地黏了上來。「幾人住店？」

「七人。」黑土先生掏出一枚銀幣。那人聽到有大單上門，頓時樂開了花。「有兩人晚點會到，你直接領他們上來就是。」

「好咧！」

掌櫃準備了三間房。眾人選了較大的一間，聚在其中等待白澤到來。

「他不快點，我身上的銀錢都快花完啦！」兩天過去，卻仍未見到白澤身影。

銀錢花完事小，但拖得越久、走漏風聲的可能性就越大。

別的不說，連掌櫃看起來都已經懷疑起他們整天賴在旅社裡，圖的到底是什麼。

「如果明天還沒見到人，我們就直接行動。」蘇箏不得不做出這樣的判斷。

好在當天夜裡，掌櫃開心的聲音又從一樓傳來。

「客官，裡面請！」

沒多久，眾人邊聽到木板「嘎吱嘎吱」的聲響，顯然是有人上了樓。

但聽腳步聲，卻只有兩人的樣子。

難道掌櫃讓他們自己上樓？還是混沌沒有跟來？潮丰搖了搖頭，否定第二種猜想。混沌總是跟在白澤身邊，沒道理會在這種時刻掉隊。

「你們的夥伴到啦！」掌櫃的聲音卻也將第一種可能打破了。

蘇箏開了個門縫往外望去。那人身披鶴氅、面目清秀，確實是白澤無誤。

只是他的臉色很差。

「先進來。」蘇箏推開門，也看見了白澤神情陰鬱的原因。

他揹著一個人，那人靜得像塊石頭，簡直讓人懷疑起他還有沒有呼吸。

而且，這塊石頭還沾了血。

那是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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