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怎麼寫就怎麼寫——二戰 - 龍鷹之世——世界觀之下的故事（但……是二戰後）：倫敦遊記 1967

（原本寫這個世界觀只是圖一樂而已，但沒想到越寫越認真，設定不斷深化和修改之餘，還寫了些發生在這個世界的故事，不想浪費，就先發在這裡吧。）

西元1967年，夏，一對金童玉女般的年輕人在英國白金漢宮的遺址前打卡。

方芷涵穿著水藍色的飛機袖，描配白色印有水墨畫的馬面裙，一對刺繡式平底鞋，背着一個深藍色印着白色蘭花圖案的布袋。

譚續明身穿大地色的漢式襯衫，內裡是印有白色仙鶴刺繡的黑色短衣；炭灰色的長褲，還有一對黑色的雲紋皮鞋。

方芷涵右手抱左手，高高舉起，擺出一個「抱拳禮」，譚續明則微微側身，一手自然地搭在她肩上。

隨著閃光燈亮起，遠處的攝影師打出完成的手勢。方芷涵吐了吐舌頭，小聲嘀咕：「倫敦真是落後呀，市容城建差，到處都是破破爛爛的。」

譚續明摟住新婚妻子的肩膀，笑著道：「是誰非要來白金漢宮打卡的？你從小在上海長大，沒出過大明，自然看哪兒都像鄉下，連蘇黎世都嫌落後，何況是經過戰亂的倫敦。」

「嘻嘻，好奇嘛。畢竟，我聽說當年這白金漢宮的大火，還是咱們大明天兵放的。」方芷涵看向滿是滄桑的白金漢宮，微微一笑，她不感到自豪，也沒有半點同情之意。

攝影師收好器材，鞠了一躬：「英俊的先生，美麗的小姐，我們會第一時間把照片送到你們下榻的飯店。」

方芷涵搖搖頭：「最慘的是，連拍立得都沒有。這些照片還得等一天才能拿到，早知道偷偷把相機帶上了。」

「我一直聽聞英國是傳說中的『日不落帝國』，沒想到日落西山，現在竟變成了貧瘠苦寒之地。別說跟我國比了，跟瑞士比也是差天共地。」她的語氣帶著唏噓之餘又有幾分嘲諷。

譚續明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他覺得這個話題在旅遊途中不太適合深聊，太嚴肅有損氣氛。

兩人昨天剛從「瑞士經濟特區」轉機到倫敦，同屬歐洲，兩個國家簡直天壤之別，就像兩個世界。瑞士雖然也在德意志勢力範圍之下，但屬於少數能免於鐵幕嚴格封鎖的國家。

「先生、小姐，明信片，做紀念，一流。」附近一個賣明信片的小販操著生硬的雅言湊過來。

譚續明買了兩張，第一張印有白金漢宮被燒前的建築全貌，第二張紀錄了明軍撒離倫敦那一年的視覺圖案，是老照片的復刻。

他們坐上了一輛新款式奔馳汽車，車身印著十字雙頭鷹標誌（德意志國徽），前往倫敦北部。

司機是個本地大叔，德語流利，雅言尚可，儘管都帶著濃郁的英倫味，是德意志安排的「指定人員」，負責帶兩人到「指定地點」參觀。

「好想去維也納看看啊，聽說現任德意志首相，年輕時就在那裡的翰林院讀過。」

方芷涵自小對藝術有濃厚的興趣，三年前才在上海翰林院畢業。這次歐洲之行，她非常想前往著名的維也納藝術學院參觀，雖然現在東方五藝才是世界主流，但她還是想領會一下西方油畫的魅力。可惜，受限於鐵幕，除非有外交特批或特殊文化交流名義，否則明國公民無權進入維也納。當年明德兩國尚未翻臉時，大明天子還曾帶公主親自訪問過那裡，天子高度讚揚其藝術水平，還計劃與金陵翰林院結為姐妹學院，當然，這早已成了廢案。

「什麼是……林院？」司機眉頭一皺。

「Kunsthochschule。」譚續明用純正的德語回應。

「哇，你的德語比我明語還好。」

「多學雅言，前途無量。」方芷涵搭話。

「唉，說的不難，寫的才難，我國際試滿分，就是過不了『聯邦考核』那關。」

到達北倫敦，幾人在靠近倫敦大笨鐘的位置，下了車。

在逛街時，他們遇到不少衣著暴露的英倫女郎，她們公然向譚續明拋媚眼，甚至直接拉客。這個年頭在倫敦，不只是小販，就連金髮碧眼的妓女也會說幾句簡單的雅言，例如：「便宜！」「包夜！」「先生來玩！」

方芷涵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

「這些洋婆子真不要臉！」

夫妻二人來到剛完成重建的大笨鐘下，互相摟著肩膀，司機手持相機，為他們合照。

「一、二、三……」

「咔嚓！」

「砰！」

快門剛下，一聲槍響隨之而起，人群四散。

譚續明反應迅速地將妻子壓在身下。

司機卻非常冷靜，過來淡淡地指了指遠處：「譚先生、方小姐，不用怕。這只是德意志憲兵在處決暴亂分子而已。」

他們望向那邊，一個白人青年倒在血泊中，手邊是一把刀和一塊被血浸透的反德標語。身穿德意志款式制服、胸口戴上銀十字徽章的憲兵正在善後，一名年輕士兵朝屍體吐了口口水，熟練地拉起警戒線，還有一名中年憲兵在視察四周。

「這種……事經常發生嗎？」剛站起來的方芷涵撥了撥頭髮，聲音有些發抖。

「一個月總有那麼幾次，習慣了就好。」司機聳聳肩，一副習以為常的態度。

方芷涵沉默了好一陣子。剛才還在嫌棄倫敦落後、英國女人放蕩的情緒，此刻已經被那灘血徹底沖淡了。不過，她忽然心血來潮，從布袋取出擅自帶來的相機，悄悄對準「犯罪現場」按下快門。

「不要！」司機嚇得當場汗流浹背，連忙制止。可那名朝屍體吐口水的年輕士兵已經抬頭望過來，另外兩名德意志憲兵也轉了身過來，露出凌厲的視線。方芷涵僵在原地，相機還舉在眼前，不知所措。

「放下！」中年憲兵的德語粗嘎，手已按在槍套上，正快步走來。

譚續明一步擋在妻子身前，雅言和德語混著往外冒：「別誤會，我們是遊客。明國公民。」

「明國人？」憲兵皺著眉頭，手慢慢遠離槍套，但仍保持警惕。

「沒錯。」譚續明掏出大明護照，朱紅色的封面上印著以雅言寫成「大明共和王國」，彷彿散發一種寧靜而威嚴的光輝，甚至蓋過了憲兵胸口的銀色光芒。

「哪又如何？」年輕憲兵想搶走護照，被中年憲兵一手擋住。

「別無禮。」中年憲兵揚揚手，禮貌又不失嚴肅地示意：「把你們的護照，還有相機交出來。」

「憑什麼？我們可是大明國民！」方芷涵大聲喝道。

「不不不，冷靜點，給他們護照，他們不敢亂來的。」譚續明伸手拉著她說。

兩人給了護照讓憲兵檢查。

方芷涵一臉不情願地交出相機，腮幫子用力鼓了鼓。

中年憲兵紀錄了護照編號，還有譚續明、方芷涵的羅馬拼音名字。年輕憲兵在檢查相機，用拇指撬開底蓋，膠卷暴露在眼前。

方芷涵雙眼瞪得滾圓，倔強地撇過頭去，不想看。

中年憲兵把護照還給兩人，但沒讓他們立刻離開。過了一會，幾個佩戴「英格蘭管理區」袖章的英國警察來到這裡，有男有女。

（英格蘭德屬管理區的袖章：傳統白色底色，配上黑色十字，中間印有金色雙頭鷹圖案。）

司機擦了擦汗，說：「他們要檢查你們。」

「檢查？」

「就是搜身啊。」譚續明苦笑。

這一趟倫敦之旅真是不好受，兩夫妻都喪失了興致。

車上，大家默默無言。

新婚的蜜月旅行遇到這種事情誰都覺得倒霉。

司機專注地看著路，不想說話，事實上他比方芷涵更加驚魂未定。

方芷涵在線裝小本上輕柔地揮動著硬筆，以「和式戲畫」（漫畫）的方式將方才的遭遇繪畫出來。

畫完後，沉重的心情也減輕了，她合上小本子，把視線移向車窗外。

倫敦的街道灰濛濛的，破舊的房屋、貧瘠的婦孺、游浪的老人，還有在街頭翻尋垃圾的年輕人，種種殘敗的景象映入眼簾。

譚續明最先打破寂靜，輕聲地安慰妻子說：「你還好嗎？」

方芷涵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她才說：「我只是……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

她只是一時間難以適應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但并不代表她無知。

方芷涵在歷史課本讀過，大明復國之前，神州處處烽火，兵匪遍地；滿清、列強，虎視眈眈，接連入侵，生靈塗炭。一、二戰不用說了，更是腥風血雨，尤其二戰，大明國民的鮮血幾乎填滿整個太平洋——史書運用誇張法這麼描寫過。

譚續明沒有繼續說什麼，只是把她的手握住了。

方芷涵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不禁感概——歷史其實離自己那麼遠，這麼近，這也是這個世界的縮影。

兩人回到旅行社，打算申請回去瑞士，繼續蜜月旅程。

沒想到，代理人用德語告訴他們：「你們兩個已經被列入黑名單，不能去瑞士。」

「什麼意思啊？我們可是交了簽證費，都是你們德國佬收的……」

方芷涵想爭論下去，但譚續明制止了她，「算啦算啦！我們轉機去荷蘭吧。」

方芷涵依然不服氣，嘟起嘴：「德國佬真是小氣。」

最終，他們改變行程，決定坐船到阿姆斯特丹。在哈維奇港口登船時，又遇到了德國警官親自檢查，不過他的德語帶著一股意大利味，而英國海關官員站在一旁，像個擺設。

德國警官翻看譚續明的護照，在「華夏聯邦」的印章上多停留了幾秒，疑惑地問道：「這是什麼國家？」

「大和國。」

「喔，也就是……日本？可為什麼直接用聯邦印章，而不是日本國家的？」

「為什麼意大利人要說德語？」

警官瞪了他一眼，啪地合上護照，面無表情地用德語說：「證件合格，可以通行。」

譚續明注意到，那軍官的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高高在上的審視——不是敵意，更像是文明等級的俯視。

過關後，方芷涵輕哼一聲：「問東問西的。我們在霍爾木茲海峽可沒這麼對待他們。我表哥在那邊服役，他說我們檢查德國貨船，連船長室都不進，就是走個過場。真該直接鎖了，不讓那些日耳曼番鬼的船通過。」

譚續明笑了一笑，說道：「我們華夏文明的禮儀，豈是西方蠻夷可比的？」

客輪駛出英倫海峽，進入北海時，兩人才真正鬆了一口氣。海風吹散了倫敦的陰霾，也沖淡了方芷涵臉上的不快。

她靠在船舷上，輕聲問：「阿姆斯特丹好不好玩？」

譚續明想了想，回答：「比倫敦好多了……不過，跟上海還是差得遠，我覺得跟鷺門差不多吧。」

方芷涵沒有再說話，只是盯著逐漸遠去的英倫海岸，眼神複雜。看著看著，她忽然拿出隨身攜帶的小畫冊，畫下逐漸遠去的英倫海岸。畫面是水墨風格的海岸線、遠處的霧氣，以及一個小小的、模糊的「大笨鐘」剪影。

譚續明沒有打擾她，只是安靜地站在旁邊，替她擋住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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