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者的契約銀河虛空 - 第一章星夜交錯之時（4）

順著聲音的方向，我和妮克塔望向周圍，然而周圍只有零散的幾個人，但那些人都是在參觀著天文館中的展品。

正當我感到疑惑時，一道宛如小隕石的衝擊順著大廳上方透明玻璃的天花板直接墜落到大廳中央，也就是我們兩人的位置。

我下意識地抓住妮克塔的手，帶著他一同向後退開，險些被某團東西撞擊到。

在這道撞擊撞向地面後，一個身影順著衝擊的位置裡緩緩的走出來。

一個戴著羊角面具的人形身影來到我們的面前，右手握有一把外貌奇特的丁字槌。

同一時間，展內的其他路人慌忙的逃跑，而大廳的幾位保全手握警棍警告著羊角面具男。

「我們已經報警，請你不要輕舉妄動！」

其中一個保全口頭警告著，然而羊角面具男則是輕輕的將左手碰觸到丁字槌上。

下一秒一道半透明的音波環繞在周圍，被音波碰觸到保全緩緩地閉上雙眼倒在地上。

周圍其他逃竄的人全都受到音波一個個倒在地上昏迷，然而只有我和妮克塔沒事。

看著周圍的狀況，我提防地看向羊角面具男，妮克塔則是默默地來到我的面前將我護在身後。

「沒想到你們追到地球來了，黃道使徒。」

「畢竟我們需要星光劍士的鑰匙，藉此破除黃道的限制，進而完全我們的偉業。」

「但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星光劍士的轉世，但顯然是沒有開竅的樣子。」

羊角面具男露出笑容直勾勾的盯著我看，我露出不悅的態度畫地自限。

「你是誰？我跟你說我和你們所謂的星光劍士一點關係都沒有。」

「啊，這樣子啊，沒有記憶的轉世之人。」

「喔對，好像還沒自我介紹，我叫做阿瑞斯．克律索，代表牡羊座的黃道使徒。」

「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替其他同胞解開黃道的封印，為此必須要奪回並消滅星光劍士才行。」

向我們做出戰鬥宣言後，阿瑞斯動身抬起手中的丁字槌向我們走來。

妮克塔拿起鑰匙憑空擺出解鎖的動作，隨後鑰匙漸漸轉變成十字光劍的模樣。

「沒想到除了星光劍士以外的人也能解鎖星之鑰。」

「那是阿斯托給予我的權限，更是我全部的希望，我絕對不會讓你們的計畫得逞。」

話一說完，妮克塔架起十字光劍迎擊阿瑞斯，並示意我逃跑。

「阿斯托，你快跑，越遠越好，絕對要好好保護自己！」

聽見妮克塔的指示，我決定不插手星之鑰相關的戰鬥，決定離開。

就在我快要離開大廳時，突然一陣陣音波迴盪在天文館，地板也因為音波傳出陣陣的搖晃。

接著我面前的出入口因為牆壁突如起來的坍塌直接被掩埋，剛剛一些昏迷的人直接活活的埋進毀壞的瓦礫中。

我看向身後，阿瑞斯一邊閃躲妮克塔的攻擊，一邊抬起丁字槌奮力的敲打地面，顯然是他搞的鬼。

看著周圍所有的出入口都被瓦礫堆疊擋住，我仔細思考現在的狀況。

最後無奈地先選擇嘗試拯救被活埋的路人，並順便替自己挖掘出出口。

接著在動身撥開瓦礫的時候，我不經注意到遠處跟阿瑞斯對峙的妮克塔時不時向我投來關心和認同的表情。

接著我吃力地拚盡全力終於撥開了一些瓦礫，非但沒有救到人，甚至連自救都不行。

我站在原地喘口氣的看向不遠處戰鬥的兩人，戰況遠比我想像的還要一面倒。

妮克塔手中的十字光劍雖然散發著金色的光芒，但在她揮劍的瞬間，劍身上的光束卻時不時像是供電不足般劇烈閃爍。她咬著牙，每次試圖加大攻勢，光劍的能量就會在空中潰散，根本沒有辦法完全發揮出那把武器該有的威力。

「就憑妳現在這種程度，妳想攔住誰啊？妮克塔！」

阿瑞斯狂妄大笑，雙臂肌肉暴起，將丁字重槌舞得密不透風。

那柄重槌兩側的螺旋羊角在空氣中撕裂出刺耳的厲嘯，每一次與十字光劍碰撞，都會爆發出雷鳴般的金色火花。

又是一記沉重的正面對拼，阿瑞斯單手持槌便輕鬆壓制了妮克塔。

強大的物理衝擊力透過劍身傳導，妮克塔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行了數公尺，雙腳在天文館的瓷磚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裂痕。

「妳根本沒有發揮那股力量的資質！」

阿瑞斯一腳踏碎地面，槌頭兩側的螺旋羊角內部突然亮起暗金色的光流，隨後他的速度在一瞬間暴增。

妮克塔強撐著單膝跪地，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

她大口喘著粗氣，低頭看著手中再度縮小、甚至有些透明化的十字光劍，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力。

「結束了。」

阿瑞斯的身影化作一道破空的白金殘影，帶著排山倒海的沉重氣壓，高舉著羊角丁字槌，直挺挺地朝著毫無防備的妮克塔當頭砸下。

妮克塔看著那在瞳孔中急遽放大的重槌，卻沒有選擇閃躲。

反而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轉過頭，再次用那雙充滿關心與認同的眼眸，遠遠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彷彿在示意我快跑，她會用命幫我擋下這一下。

該死。

看著她那近乎愚蠢的執著，以及瓦礫堆下那些再也無法呼吸的路人，我的雙手死死捏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肉裡。

心中默默的浮現出某種焦躁，接著我沒有任何思考的上前拚盡全力的推開妮克塔，並抓準角度的一同驚險地躲開阿瑞斯的槌擊。

那柄長柄丁字槌在我們方才站立的位置擦過，狠狠地砸進了天文館的地面。

這一次，沒有先前的無聲消音。

伴隨著震耳輿聾的爆裂聲，加固的鋼筋水泥地板在重槌下形成一道裂痕。

強烈的衝擊波夾雜著滾燙的氣浪，將我和妮克塔整個人掀飛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幾公尺外的碎玻璃堆上。

「痛⋯⋯」

我咬著牙，忍著背部和手臂被玻璃割傷的劇痛，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下意識地先確認倒在我身旁的妮克塔。

「你⋯⋯阿斯托？為什麼要救我？」

妮克塔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那雙亮晶晶的眼眸裡寫滿了震驚與不知所措。

她手中的那把十字光劍因為剛才的衝擊，光芒再次黯淡了下去。

「閉嘴，我只是看妳快被打死了，身體自己動起來而已。」

我一邊揉著發疼的肩膀，一邊沒好氣地回答。

老實說，我自己都覺得剛剛的衝動簡直是瘋了。

「？居然避開了？」

煙塵散去，阿瑞斯緩換將那柄卡在深坑裡的羊角丁字槌拔了出來。

他側過頭，面具下的金色雙眸帶著一絲驚訝，隨後變成了更濃厚的興味。

「一個沒有開竅、連能量都感應不到的地球凡人，剛剛明明還在廢墟那邊挖石頭，居然能在一瞬間抓準時機，帶人躲開我的攻擊？」

他將重槌往地上一頓，發出沉重的悶響。

我死死盯著眼前的阿瑞斯，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雖然剛剛驚險躲過一劫，但我們現在雙手空空，所有的出入口又被瓦礫封死。

「等等，不行，那些傢伙是宇宙法庭判定的惡人，阿斯托！」

「阿斯托！難道你寧願自保也不管他人了嗎？我真的看錯你了！」

妮克塔聲嘶力竭的喊叫與哭腔在坍塌的大廳裡迴盪，但我沒有停下腳步。

腦海中那些一閃而過的陌生畫面讓我的太陽穴隱隱作痛──

那是一片燃燒的星海、一把巨大的金色十字劍，以及無數雙冰冷且高高在上的巨大眼睛。

宇宙法庭？惡人？那些離我太遙遠了。

我現在只是一個被困在廢墟裡、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我停在距離阿瑞斯三步遠的地方，平舉起右手。那把金色鑰匙在我的掌心裡，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急促頻率瘋狂閃爍，滾燙的溫度幾乎要灼傷我的皮膚。

阿瑞斯看著我走近，面具孔洞後的金色雙眸綻放出狂喜與熾熱的光芒。他緩緩放低了手中的羊角丁字槌，向我伸出了左手。

「明智的抉擇，凡人。與其為了那個虛偽的法庭和已經死去的歷史當陪葬品，不如成為新世界誕生的見證者。」

阿瑞斯的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讚賞。

「把鑰匙給我，我會履行我的承諾，給你們自由。」

遠處，妮克塔絕望地癱坐在碎玻璃堆中，雙手死死抓著地面，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看著我，眼神裡原本的關心與認同，此時全部粉碎成了被背叛的痛苦。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星之鑰，嘴角卻在阿瑞斯看不見的角度，緩緩勾起了一抹冷笑。

「條件聽起來確實很誘人。」

我抬起頭，直勾勾地對上阿瑞斯面具後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探討瓦礫的重量。

「但很抱歉。我這個人，最討厭被別人威脅。」

「還有──」

我握緊鑰匙，感受著腦海中那股與焦躁一同爆發的陌生戰鬥本能，一字一句地說道。

「把無辜的地球人活埋，然後大言不慚地說要建立人人平等的世界⋯⋯你的烏托邦，聽起來可真讓人作嘔啊，阿瑞斯。」

話音未落，手中的星之鑰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了龐大的刺眼光芒！

下一秒手中的星之鑰轉變成十字金劍的模樣，而我也趁著阿瑞斯因為大意而空手的瞬間，直接俐落的砍向他的胸口。

十字金劍帶起刺眼的金色軌跡，毫無阻礙地重重劈在阿瑞斯的胸膛上。

「唔哇啊啊啊！」

伴隨著一聲痛苦的暴喝，原本高高在上的阿瑞斯整個人被這股極近距離爆發的星光力量狠狠震飛出去。

他身上的厚重外套在金色劍氣下瞬間被撕裂出深可見骨的焦黑裂痕，暗金色的能量如同鮮血般從他胸口的傷痕中瘋狂湧出。

他那具強壯的身體在水泥地面上連續翻滾、砸碎了數塊碎石，直到撞上大廳邊緣的巨型展覽柱才狼狽地停了下來。

整個天文館大廳內，只剩下十字金劍散發出的神聖餘暉在空氣中嗡鳴。

「什⋯⋯什麼？」

癱坐在遠處的妮克塔徹底看傻了眼，眼淚還掛在慘白的面頰上。

她看著手握金劍，打飛阿瑞斯的我，露出驚訝的神情僵持在原地。

「咳、咳⋯⋯」

大廳廢墟的另一端，阿瑞斯一隻手死死捂著胸口崩裂的傷口，一邊吃力地扶著石柱站了起來。

他臉上的羊角面具在剛才的衝擊中碎裂了左半邊，露出了一張因為憤怒與震驚而徹底扭曲的年輕臉龐。那雙原本傲慢的金色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瞪著我，燃燒著熊熊的殺意。

「很好⋯⋯好一個狡猾的轉世！居然敢欺騙我！」

他一邊怒吼著，右手一招，那柄卡在深坑裡的羊角丁字槌像是受到召喚般發出狂暴的轟鳴，化作一道黑影重新飛回了他的手中。

我雙手緊緊握住有些沉重的十字金劍，雖然這一擊成功得手，但我能感覺到，體內那股突如其來的力量在揮完那一劍後正在迅速流逝。

而眼前這位被激怒的牡羊座使徒，散發出的威壓比剛才還要恐怖數倍。

看著無法回頭的地步，我駕輕就熟的握緊手中的十字金劍，準備迎擊。

就在阿瑞斯剛動身的瞬間，他腳下的地板直接裂開一道巨大的裂痕。

阿瑞斯沒有地方可以抓住，直接硬生生的掉進洞裡。

「該死的星光劍士！」

裂縫深處傳來阿瑞斯憤怒暴躁的吼聲，然而聲音卻伴隨著墜落越來越微小。

我回想著剛剛的經過，猜測這個裂痕是先前他奮力擊中地面所造成的後果。

就在我喘口氣的時候，聽見瓦礫外傳出救護車和消防車甚至警車的聲音。

「嘿！你們有人可以說話嗎？我們接到報警電話！」

「有！瓦礫下有一堆傷患，裡面能自由行動的只有我和另一個人！」

「我們兩人沒事，拜託你們先拯救被瓦礫掩埋的人！」

「好的！謝謝你給個資訊，消防人員和救護人員已經動身了！」

聽見瓦礫另一旁傳出一堆人員行動的聲音，我終於卸下心防的坐倒在地上。

隨著緊繃的神經放鬆，十字金劍化作一縷金芒重新變回了原本正常的金色鑰匙，掉落在我的掌心。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烈疲憊感和肌肉酸痛排山倒海般湧來，我的雙手不停地顫抖，大腦也因為剛才強行覺醒的記憶碎片而陣陣發痛，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正當我痛苦地揉著太陽穴時，一雙有些冰冷卻異常溫柔的手，輕輕地貼上了我的後背。

下一秒，一股如同冰涼泉水般溫潤的能量，順著她的雙手瘋狂湧入我的體內

原本疲憊的肌肉在這一瞬間被全數修復，乾枯的體力更是在驚人的速度下全滿恢復。

感受著體內重新充沛的力氣，我有些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雖然自己也受著重傷、卻毫不吝嗇為我治療的黑髮女孩。

這時妮克塔露出開心的笑容看著我。

「看來你沒有我想的這麼沒有愛心嘛。」

「要你管。」

我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沒好氣地回答，順手將那把星之鑰塞進口袋。

外面的電鋸聲與挖掘聲越來越響，政府的救援大隊正在努力破開這片廢墟。

我知道，今天這場天文館風波，僅僅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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