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者的契約銀河虛空 - 第二章踏入星光的夾縫（5）

來到陽台，我看見妮克塔默默地靠在陽台的柵欄上，小聲的自言自語。

「爸爸媽媽，我過得很好。」

「雖然歷經很多的轉折，但我終於有了新的方向。」

「你們曾經說過哪怕只剩下我一人，也要堅強的活下去。」

「雖然我可能有時候還會向你們哭訴，但我會盡力讓自己堅強下去的。」

帶著些許的哭腔，妮克塔抬起雙手擺出祈禱的手勢，抬頭面向著夜晚的星空。

過了一段時間，當她轉身準備離開陽台時，這才注意到早已坐在長椅上的我。

妮克塔嚇得身體猛的一驚。

「真是的，來的話就打招呼一下嘛。」

「我想說不想要打擾你，這叫體貼好嗎。」

聽著略帶指責的話，我平靜的喝了一口牛奶回應著。

「話說回來，你這時候怎麼沒在睡覺？」

「這句話應該是我要反問你的吧？」

我笑笑的用問句反問，妮克塔抬頭看向星空說明自己的原因。

「我是因為睡不著，所以才來陽台透透氣，那阿斯托你呢？」

「我跟你差不多，但我是被噩夢干擾。」

「噩夢？」

妮克塔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地湊近了一點。

「是啊，一模一樣的夢，我都快背起來了。」

我向妮克塔說明並袒露噩夢的內容。

聽完夢中的內容，妮克塔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聳了聳肩，索性把夢裡那些黑洞吞噬，還有每次快要被黑暗淹沒時，總會突然亮起、把噩夢強行驅散的神祕微光，通通向她坦白。

本以為她會覺得這只是小孩子的幻想，沒想到聽完後，妮克塔整個人像是解開了什麼世紀謎題一樣，一拍雙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那時候的那個夢，居然是你的啊！」

「⋯⋯妳在說什麼奇怪的話？什麼意思？」

「嘿嘿。」

妮克塔有些小得意地揚起下巴，對我眨了眨那雙漂亮的黑眸。

「因為，以前在夢裡幫你把那些植物打跑、替你驅散噩夢的那道光芒。」

「沒錯就是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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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在意想不到的時候得知了一個驚人真相的我腦袋直接當機。

接著快速的運轉，將我的夢中內容與今天發生的事情連接在一起。

「等等，我猜猜看。」

「難道平常會做這些夢的原因，是跟我的前世，甚至是黑洞惡魔有關嗎？」

聽見我這記直球的敏銳推論，妮克塔收起了剛才俏皮的笑容。

她轉過身，那雙亮晶晶的眼眸無比認真地凝視著我。

「你的直覺真的很可怕，阿斯托。」

妮克塔點了點頭，輕聲解釋。

「當年在冥王星上，你用最後的力量把我送走時，你的靈魂碎片其實已經受到了黑洞引力的標記。」

「這二十年來，你的肉體雖然在地球平凡地長大，但你的精神卻一直被那股跨越星空的暗黑引力捕捉、拉扯，迫使你在夢中不斷重演當年的毀滅。」

她看著我手中正冒著白煙的馬克杯，溫柔地笑了笑。

「我們奧菲斯族是黑夜與靈魂的擺渡人。」

「在宇宙中漂流的那二十年裡，我每天晚上都會展開『夜紗』，順著星之鑰的微弱共鳴潛入你的意識。」

「你在夢裡看見的那道驅散黑暗、把藤蔓和黑洞強行打跑的光芒，其實就是我的精神力。」

「如果沒有我們在夢中無數次的配合，在我們現實相遇之前，你的靈魂早就被那個惡魔給污染、折磨瘋了。」

「根據我的猜測，從愛格麗給出的後續資訊，是星光劍士將自己的性命當代價囚進封印黑洞惡魔。」

「所以反過來說，黑洞惡魔正從下一世的你當作某種媒介，試著逃獄也說不定。」

我呆立在原地，大腦嗡鳴作響。

低頭看著手中那杯溫熱的牛奶，心裡那股對宿命的抗拒，在這一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暖意徹底融化。

原來在這段期間，這個女孩不僅在現實的宇宙中流浪著找我，更在無數個漆黑的深夜裡，化作夢中的光芒，默默守護了我成千上萬個夜晚。

「⋯⋯所以，剛才那些話不是在開玩笑啊。」

我有些尷尬地喝了一口牛奶，試著確認他的回答。

「當然不是，我沒必要撒這個沒有意義的謊。」

「我現在立刻使用夜紗幫你治療，不然黑洞惡魔可能就會把你的精神摧毀掉。」

聽見這可怕的結論，我久違的感受到某種害怕，握著馬克杯的手不斷的顫抖。

然而下一秒妮克塔靠過來突然抱住我，將自己放入我的懷裡。

我嚇一跳的楞在原地。

隨後，一股如月光般輕柔、溫潤的能量順著她的擁抱將我包裹，我全身慢慢地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與舒服。

那股原本在腦海中肆虐，讓我手抖不止的冰冷寒意，在被她抱住的剎那，像是遇見暖陽的殘雪般迅速消融。

我狂亂的心跳逐漸平復，過載的大腦也久違地冷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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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吧，我已經不抖了。」

隔了一段時間，我些許尷尬的低咳了一聲，輕輕拍了拍妮克塔的肩膀示意她退開。

妮克塔這才有些依依不捨地鬆開雙手，往後退了一步。

月光下，她的臉頰似乎泛著一層淡淡的微紅，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先前的嚴肅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惡作劇得逞般的狡黠笑容。

「嘿嘿，我的夜紗很厲害吧？」

「這下黑洞惡魔的蔓延侵擾就暫時被我暫時隔絕了。」

她有些小得意地揚起下巴。

「暫時？難道就不能完全將這個狀況根除掉嗎？」

「因為黑洞惡魔藉由囚進他的牢籠為媒介，對你使出了精神攻擊。」

「除非黑洞惡魔被擊倒，不然我是沒辦法完全解決這個狀況。」

「所以有必要的話，你可能偶爾需要我的治療才行。」

「蛤？好尷尬喔。」

我些須抗拒又不好意思地看像妮克塔。

「嘿嘿，害羞了嗎？沒想到你這個人也會有害羞的情緒呢。」

「你這句話感覺有點歧視。」

「抱歉啦，最一開始聽見你拒絕我說的話，才對你有了某種先入為主的判斷。」

「但經歷了這一天，我看見你和克莉歐小姐美妙的親情，也看見你對抗阿瑞斯時說的話。」

「雖然和星光劍士的大愛人品相差甚遠，但我知道你也是個善良的人。」

聽見妮克塔的回應，我些許反感的反駁，並表明自己的立場。

「我只是就事論事而已，我沒有你想像的那樣善良。」

「純粹只是不想讓我身邊的人受到傷害，僅此而已。」

「竟然如此，按照你的說法，你應該不會關心我才對，畢竟我們沒有甚麼情感。」

「但你剛剛卻選擇來到陽台關心我，這又是為甚麼呢？」

被她這記直球狠狠直擊，我一時間塞住，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藉口。

「那只是⋯⋯因為⋯⋯我⋯⋯」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過來安慰你了。」

「啊，自己承認了呢。」

妮克塔輕快地笑了出來，那笑聲如銀鈴般清脆，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溫柔。

「我只是認為，你現在的處境跟過去的我很像，曾經的我有過孤苦伶仃的時期。」

我將自己過去發生的遭遇，父母車禍的過世，以及當時周圍的人冷漠的原因一併傾訴出來。

「這樣子啊，你也是滿不容易的。」

「不得不說，你能夠遇到克莉歐小姐，真的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

「是啊，這點我也承認。」

看著氣氛變得有些沉重，我些許著急地打斷交談，逃避似地轉身打算離開。

「哈~有點睡意了，妮克塔也要早點睡喔。」

我有些生硬地打了個哈欠。

「喔……說的也是。晚安，阿斯托。」

像是理解我此時有些害羞的心情，妮克塔沒有拆穿，只是體貼地對我溫柔一笑，向我說聲晚安。

「嗯……晚安，妮克塔。」

禮貌地回應晚安後，我狼狽地離開陽台。

回到櫃檯，輕輕地將空掉的馬克杯還給那位老先生。

「謝謝您的牛奶。」

「不客氣，看來它發揮了很好的作用。祝您有個好夢。」

老先生微微鞠躬。

隨後我回到自己的房間，反手鎖上大門，躺回那張有些陌生的高級床上，蓋好棉被。

趁著那股好不容易找回來的睡意，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不知是那杯溫牛奶的效果，還是隔妮克塔的「夜紗」能力起了作用。

這一次，那片冰冷的黑洞與狂暴的藤蔓惡魔再也沒有侵入我的意識，我睡得十分安穩，一路無夢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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