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裂少爺》 - 第十九章　回憶的刺痛

王大彪背上插著菜刀，痛得鬼哭狼嚎地逃出小樓後，唐甜甜站在客廳中央，整個人還在微微發抖。

她看著自己沾血的雙手，忽然覺得一陣強烈的噁心與疲憊。

「我……我怎麼真的捅下去了……」

唐甜甜腿一軟，坐倒在沙發上，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回憶像潮水一樣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她想起自己在廣州的那些年。

那時候她每天化著濃妝，穿著暴露的衣服，在不同的夜店、酒吧、KTV之間流轉。手機裡存著幾百個男人的微信，暱稱從「寶貝」「老公」「乾爹」到各種數字代號。

她幾乎天天換男朋友，有時候一個星期就能換三四個。

「今晚跟你，明天跟他。」這是她當時的生存方式。

她最熟練的技能就是發訊息撒嬌：

「哥哥～人家今天好想你哦～可以請人家喝杯奶茶嗎？就50塊～」「哎呀～房租又快交不起了，哥哥能不能先幫幫甜甜呀～」

很多男人被她哄得暈頭轉向，轉帳、請吃飯、開房。她曾經和三五個女生一起，住在酒店的豪華套房裡，化妝品、衣服、酒瓶堆得滿地都是。白天睡到下午，晚上一起出門「上班」，笑鬧著分享今天又騙了誰多少錢、又睡了哪個凱子。

那段日子表面上紙醉金迷、又刺激又好玩。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種日子有多黑暗。

每天都要笑著面對不同男人，有的老得可以當她爸，有的心裡變態得可怕。有時候被打、有時候被羞辱、有時候半夜醒來發現自己躺在陌生人的床上，卻連對方名字都記不起來。

最絕望的那天，是她看著鏡子裡濃妝豔抹卻眼神空洞的自己，忽然崩潰大哭。

她受夠了。

受夠了這種人吃人的生活，受夠了每天提心吊膽、受夠了把身體和尊嚴當成交易的工具。

於是她開始偷偷存錢。

每賺一筆錢，她只花一半，另一半全部存起來買回貴州的車票和以後的生活費。整整存了兩年多，她終於買了那張最貴的臥鋪票，連夜逃回了青石鎮。

回到農村的那一刻，她以為自己終於可以重新開始，可以不用再騙人、不用再周旋、不用再活得那麼下賤。

可是……

唐甜甜看著自己還沾著血的手指，苦笑起來，眼淚慢慢流了下來。

「我以為……回到這裡就不用再過那種日子了…… 結果，我還是把刀捅進了別人身體裡……」

她抱住自己的膝蓋，把頭埋進臂彎，低聲喃喃：

「我真的……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啊…… 為什麼最後還是變成這樣……」

客廳角落，李小爆默默看著唐甜甜哭泣的背影，第一次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只知道，甜甜姐好像……比他想像中要脆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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