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有扶蘇【民初/半架空】 - 楔子：馬踏山河故人歸 (2)

　　闕扶蘇笑了，笑中帶淚，頷首點頭，捧著她的臉，雙手輕顫，啞聲低喃，「喜歡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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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喜歡了。

　　當時他年少懵懂，只知守著她，見到她便滿心歡喜。

　　意識到那莫名的眷戀名叫情愫時，他已經愛得深刻，如癡如狂。

　　即使歲月如流水沖刷，滴水穿石，帶走了青春懵懂，也從未斑駁了對她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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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不騙我？沒有其他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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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來不及深思，她的吻已然烙下。言著他的額間、鼻尖，唇瓣，宛若勾惑，舔吮過他的頸畔。誘人的香氣惹得闕扶蘇渾身發燙緊繃，幾近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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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我從未騙過妳。這輩子我只會有妳，也只要妳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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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他的罌粟花，一開始汲取花蜜就上了癮，其他女人哪裡還能入得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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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證明給我看──」她輕笑，褪去他的衣衫。

　　闕扶蘇不知所措，卻聽她笑他，「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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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蹙眉翻身而起，壓住了小姐，刻意隱藏初嘗情慾的羞澀與歡喜，脣瓣如蝶輕點游移吮吻過她每一寸肌膚，挑逗撩撥，取回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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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膽小，我只是不想未成婚就欺負妳──」闕扶蘇啞聲呢喃，低語表白，「天知道我多想與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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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此，他願意傾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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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在他的親吻之中迷亂地嬌喘，「那──我便等你回來，等你來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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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他鄭重承諾，「等我配得上妳，回來娶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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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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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天價響的砲彈聲撼得地動山搖，小姐一臉慌張，闕扶蘇亦是茫然地望著眼前的煙硝叢林，不明白小姐為何和他身在西南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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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闕扶蘇，你還發什麼愣？起來，告訴我，我要往哪走？！」軍中同袍蘇哲朝他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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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闕扶蘇回過神，將小姐攬在懷中護著，朝蘇哲說：「你帶隊往北突圍！其他人跟我往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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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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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數砲彈轟了過來，強大威壓的氣旋將他震開來。

　　他的五臟六腑和骨頭像是被炸碎一般，痛得連呻吟都出不了口，周身似有熱血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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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火舌烈焰在四周捲肆，闕扶蘇心急卻已說不出話，側頭看向小姐，見她神情驚惶問：「扶蘇哥哥，你快告訴我，你要和誰會合，他有多少人馬，從哪裡接應你？我去討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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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闕扶蘇聞言愣了愣，片刻後清醒過來，幾乎驚出一身冷汗。

　　眼前的少女不是真正的小姐！方才和他對話的也不是同袍蘇哲！

　　西南戰役中，蘇哲往北突圍是蘇哲自己的主張，但對方卻藉由他的口得知軍情！

　　而他的小姐總是跋扈飛揚，從未喚過他「哥哥」，倒是常對他大呼小叫。

　　這一切不過是敵軍施打在他身上的藥物作祟，瓦解了他的意志，試圖利用他對小姐的感情引誘他說出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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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蘇哥哥，你快說啊！到底有多少後援，快告訴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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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闕扶蘇怒喝：「你們休想從我身上取得任何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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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小姐身影忽地消失，一道陌生嗓音噙著蓬勃憤怒，低吼：「敬酒不吃，吃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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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方落，尖銳的電流由闕扶蘇的胸口竄過，令他不住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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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鈴！叮鈴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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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悶悶的鬧鈴忽地響起，闕扶蘇驟然睜開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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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由純白的紗簾篩落一束束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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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闕扶蘇伏在床榻上，薄薄一層被單搭在他的窄臀上，上半身光裸。奶白色陽光打在他線條如丘壑分明的蜜色背肌上，並不炙熱，他卻滿身如霧細汗，而鬧鐘被他壓在床榻間，瘋狂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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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闕扶蘇慵懶地拉出鬧鐘按掉，掃了一眼鐘面，鬧鐘的時針指向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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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他舒了口氣，更似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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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一切不過是一場夢，卻也是他過去經歷的投射。這次的夢境更誇張，小姐都成了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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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闕扶蘇撐臂而起，剛起身，他就發現床單濕了一小塊，黏膩的男香淡淡縈繞鼻尖，他臉上微熱抿緊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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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這麼多年，只要夢見小姐，他總是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無法克制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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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夢境當不得真，即便當年被俘虜時他也不曾透漏半分，更何況現在。屬於他對小姐的晦澀慾望不須讓人知曉。他將床單拉了起來，裸身步入浴室沖涼，一併洗去床單上的髒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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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浴室，闕扶蘇站在全身鏡前，抽起衣架上的燙得一絲皺紋都無的雪白襯衫展臂穿上，而後仔細扣起袖扣，再套上軍裝外套。最後，他轉身取來擱在床頭櫃的懷錶打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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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頭錶面的左側是鑲嵌著少女與他的合照，那時，他還蓄著墨緞也似的長髮。照片中的少女笑捧他一縷長髮仰望他，眼中盈滿細碎的星芒，連銀河都要為之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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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闕扶蘇忍不住低首親吻照片的少女，很想問她一句，「小姐，妳可喜歡我？」卻又覺得答案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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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

　　倘若喜歡，又為何離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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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刻，敲門聲響起，打斷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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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闕督理，您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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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闕扶蘇沒有抬眸，揚聲道：「再過十分鐘出發，三小時內抵達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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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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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闕扶蘇闔起懷錶，珍而重之地夾進軍服內袋，藏得妥貼，心中低喃：「我要回上海了，可是，小姐，妳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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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踏山河故人歸，卻不見儷影雙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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