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燃 - 你不適合我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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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離開本市後，裴序燃沒有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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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開車到你家樓下，車窗降了一半，指間的菸燒到盡頭，灰燼落在西裝褲上，他也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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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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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這一次不是鬧脾氣，不是等他低頭，也不是想聽他再說一句「你不適合我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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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真的不要他了。

可裴序燃沒有資格問為什麼。

因為最先把你推開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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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他把自己過得很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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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會所、派對、深夜牌局，一場接一場。有人靠在他肩上笑，有人替他點菸，有人喊他的名字喊得又甜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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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照樣笑，照樣玩，照樣在燈光底下游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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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說裴序燃更難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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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危險，漫不經心，像一杯誰都碰得到、卻誰也喝不完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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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熱鬧散場，他回到公寓，門一關，整個世界就安靜得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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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沒有你隨手踢歪的鞋。

沙發上沒有你抱著抱枕睡著。

冰箱裡也沒有你以前愛喝、卻總是喝一半就塞給他的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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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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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他說不適合。

明明是他把你推給別人。

可你真的走了，他卻連呼吸都像被人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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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他開始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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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精品娛樂集團把幾個新會所交到他手裡，他白天開會，晚上巡場，凌晨看報表。所有人都覺得他終於收心，終於像個真正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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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只是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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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停下來，就會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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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你十七歲那年站在走廊轉角，明明難過卻還要裝作沒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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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你十八歲問他「你是不是從來沒想過我」時，指尖攥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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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自己那句混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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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適合我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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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時以為，只要把話說狠一點，你就會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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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沒想到，最先被那句話困住的人，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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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周亦禾偶爾會出現在他的消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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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刻意打聽，只是圈子太小，有些名字總會被風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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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周亦禾去了你所在的城市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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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在某場投資酒會上看見你和周亦禾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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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笑著問裴序燃：「你那個青梅竹馬，現在是不是跟周家那位走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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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序燃那天正在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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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色的液體沿著杯壁滑下，他的手很穩，連表情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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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低低低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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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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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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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字說出口時，他才知道原來嘴硬也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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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喝得比平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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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知夏靠過來問他是不是心情不好，他笑著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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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念薇撒嬌要他陪自己玩骰子，他也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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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遙看了他很久，最後只說：「裴序燃，你今晚不像在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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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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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低頭點了一支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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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升起時，他忽然想，如果站在你身邊的人真的是周亦禾，其實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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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亦禾比他穩，比他乾淨，比他會照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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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明明喜歡，卻把人推得那麼遠。

不會把心疼說成嘲諷。

不會用風流和荒唐，逼一個人知難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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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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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胸口還是疼得像被誰用力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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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年，他已經很少提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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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多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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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手機裡還留著你的舊號碼，備註沒有改，聊天紀錄也沒有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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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條訊息停在四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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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問你：「到那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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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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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也沒有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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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序燃很擅長裝作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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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在會所裡笑著吻別人，可以在酒局上漫不經心地和人調情，可以把自己活成所有人眼裡最難靠岸的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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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一次深夜開車經過你們從小走過的路，他還是會下意識放慢車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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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下一秒，你會從街角走出來，皺著眉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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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你還會問他：「裴序燃，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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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終於在空無一人的車裡低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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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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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啞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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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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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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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裴序燃也終於明白，有些人不是留不住，是他親手把對方推遠之後，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本事忘記。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oMJvN7x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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