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姬，全女性世界 - 《香氛龐克：引星神域》第一章：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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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星聖域的清晨，從氣味開始。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89r39DICC

當第一縷朝陽的熱力觸碰到城市最高處的香氛蒸餾塔，塔身黃銅管道裡積蓄了整夜的香氛精液便會受熱膨脹，帶著一種輕微的、類似深呼吸的聲響，緩緩吐出第一批晨霧。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OBrPnS2c

那香霧是淡紫羅蘭色的，混合著白玉蘭與冷杉的氣息，從塔頂沿著城市的石板街道緩緩向下流淌，像是一條看不見河床的河。

居民們便在這條河裡醒來。

夏洛特也是。

她坐在工坊二樓的窗台上，雙腿懸在窗外，右手捏著一根細長的黃銅校準針，左手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蒸餾花茶。

她今天沒有穿工裝外套。

只穿了一件寬鬆的內裡白衫，領口微微鬆開，深藍色的長髮還未梳理，從肩膀傾瀉而下，在晨風裡漫不經心地飄動，幾縷細髮粘在頸側的肌膚上。她就那樣靠著窗框，眼神懶洋洋地落在遠處最高的香氛塔上，看著朝霧一層層漫過街道。

工坊的桌面上攤著昨夜未完成的仿生纖毛構造圖紙，邊角被一只空了的油燈壓著。

她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天。但此刻的她，什麼都不想做。

只想坐在這裡，聞著這座城市每天早晨那一刻短暫的、真正平靜的氣味。

「在香氛塔把所有人的情緒都調控起來之前，」 她曾對學院裡的學生說過，「清晨是這座城市唯一說真話的時刻。」

那些孩子都不太懂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她也沒有解釋。

就在這時，夏洛特看見了她。

也不是刻意尋找的，只是視線跟著一縷比旁邊稍微濃一點的紫色香霧，漫不經心地順著街道滑過去，然後，就停在了那裡。

對街，藥草舖子的二樓陽台。

一個女人站在那裡。

翠綠色的長髮，波浪狀的，因為是清晨剛起身的緣故，還有些微微凌亂，幾縷垂落在胸前，在晨光裡帶著一種柔潤的光澤，像是靜止的瀑布。她穿著皇家觀星師的寬袖薄料外袍，那種深靛藍底、繡著細小星紋的款式，但外袍的腰帶顯然是隨意系上的，並不規整，透出一種私底下才有的、不設防的鬆弛感。

她也在看香氛塔。

手裡捧著什麼——夏洛特眯了眯眼，辨認了一下——是一本攤開的星圖手冊，但她顯然沒在看那本書。書頁被晨風翻動，她也沒有阻止，任由它自己翻著。

她的視線，和夏洛特一樣，落在城市的香霧裡，落在那個說真話的瞬間裡。

夏洛特就這樣看著她，看了大概有七、八秒。

然後那個翠綠髮的女人，像是感覺到什麼，緩緩轉過頭來。

她們的視線在香霧裡相遇了。

夏洛特沒有移開眼睛。

那個女人也沒有。

只是——那個翠綠髮的女人，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社交性的微笑，也不是禮貌性的點頭。嘴角輕輕地，往上拉了那麼一點點，好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夏洛特感覺自己的胸腔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地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花茶，又抬起頭。

那個女人已經轉回去，繼續看她的香霧了。

像是剛才那個對視，不過是清晨散步時，路過一朵開得好看的野花，順眼多看了一眼。

夏洛特盯著她的側臉，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校準針夾在耳後，慢慢喝了一口花茶。

茶是野薑花與白梅的調配，是她自己的配方。微苦，回甘，尾韻有一點點暖。

她忽然在想，對面街那個女人，聞得見自己工坊裡飄出來的氣味嗎。

那天上午，她沒有心思碰圖紙。

「克洛伊醫師今日出診，上午在藥草舖子，午後進宮。」

是鋪子老闆娘趴在窗台上跟街坊說的，嗓門很大，夏洛特隔著一條街都聽得清清楚楚。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lNQWnG8u

「克洛伊。」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DSWuFQGg

她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翠綠色的長髮。星圖。寬袖的觀星師外袍。

和她一樣，在清晨香霧說真話的時候，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只是看著。

午前，夏洛特終於從窗台上跳下來，套上工裝外套，整理了一下頭髮。

她不是故意要下樓的。

她只是需要去對街的藥草舖子，補一批野薑花存貨。

純粹是工作需要。

她的工坊裡有幾個精密零件需要植物萃取液做潤滑，野薑花的萃取液，剛好是目前最合適的選項。

她一邊在心裡整理理由，一邊扣上工裝外套的最後一顆黃銅釦子。

然後推開工坊的門，走進了香霧裡。

藥草舖子聞起來是完全不同的氣味。

沉實的，帶著土地和草葉的氣息，像是把整座山的藥草都壓縮進了這一間小舖子裡。夏洛特推開木門，聞了一下，習慣性地在腦子裡分析：薰衣草、艾草、新鮮的玫瑰果，還有一股她叫不出名字的清淡氣息，像是雨後石板路，又像是某種她聞過卻想不起來的花。

她走進去，在藥草架前蹲下來，開始找野薑花的乾燥標本。

「你在找野薑花？」

聲音從她的斜後方傳來，低一點的位置——那個人，似乎也蹲著。

夏洛特轉過頭。

就是她。

近距離的克洛伊，比在對街窗台上看過去，多了很多細節。

翠綠色的長髮從肩膀垂下來，此刻已經整齊地攏了一邊在耳後，耳珠上掛著一小枚細銀星形耳墜。她換了一件比早晨更正式一點的衣服，但夏洛特注意到，她腰帶上的星圖吊飾還帶著，一個微縮的黃銅渾天儀，在她移動的時候輕輕旋轉。

她的眼睛是很淺的、帶著一點灰的綠色，此刻帶著平靜的好奇看著夏洛特。

她手裡拿著一個小玻璃藥瓶，像是也在找什麼。

夏洛特愣了不到一秒，開口：

「找野薑花。工坊用的，做潤滑。」

「乾燥的野薑花萃取效率低，」克洛伊說，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大家都知道的事實，「如果你要的是萃取液，直接找舖子要新鮮壓榨的比較好。但今天新貨還沒到，可能要等到下午。」

她說話的速度不快不慢，有一種讓人安靜下來的節奏。

「你怎麼知道我要萃取液？」

「你說做潤滑嘛，」克洛伊微微側頭，「乾燥的做潤滑效果不好，你是工程師，應該知道這個。所以你實際上要的是萃取液。」

她說得很直接，但不是傲慢。是那種習慣了精準思考的人，說話時自然呈現的簡潔。

夏洛特盯著她看了一下。

「你是今天早上，在對街陽台上的那個人。」

克洛伊點了點頭，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像是她早就知道夏洛特認出了她。

「看見你坐在窗台上，」她說，「腳懸在外面。很危險。」

「三樓以下，」夏洛特說，「我習慣了。」

克洛伊輕輕地笑了一下。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HLqSqJfH

「我是克洛伊，」她說，「醫師，偶爾是觀星師。」

「我知道，」夏洛特說，「舖子老闆娘的嗓門很大。」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N5d0l7l2

她停了一下，「夏洛特。工程師，也是老師。」

「我知道，」克洛伊說，眼睛裡帶著點什麼，「對街那間工坊，黃銅招牌，燈從來不關。你的名字在學院的課程表上。我見過。」

夏洛特沒有說話。

香霧從半開的窗子縫隙裡滲進來，稀薄的，帶著外面街道上的花氣，混在舖子裡那股沉實的藥草氣息裡，形成一種意外好聞的複合味道。

她忽然想起今天早晨，她坐在窗台上，在心裡想著：對街那個女人，聞得見自己工坊裡飄出來的氣味嗎。

「你有聞到嗎，」夏洛特聽見自己說，「今天早晨。香氛塔出霧之前，那幾分鐘。」

克洛伊靜了一下。

然後她點了點頭。

「野梔子，」她說，「和某種我叫不出名字的黃銅氣味。很特別。是你工坊裡的味道嗎？」

夏洛特第一次，覺得胸腔裡那個位置，有什麼東西暖了一下。

「是，」她說，「野薑花萃取液，加上昨夜的燈油，還有黃銅粉末。」

克洛伊慢慢地點了一下頭，像是在把這個訊息記進某個重要的位置。

「很好聞，」她說，平靜，直接，沒有任何修飾，「我在陽台上聞了很久。」

下午，舖子老闆娘把新鮮的野薑花萃取液送到夏洛特工坊的時候，附上了一個小紙條。

紙條上是克洛伊工整的字跡：

「如果方便的話，本月十二日，觀星塔對外的小露台，我會在那裡做晨間星象記錄。清晨的香霧在那個高度，氣味的層次很豐富。或許你會想聞一聞。——克洛伊」

夏洛特把紙條壓在圖紙最上面那層，用食指輕輕點了一下「或許你會想聞一聞」這幾個字。

然後她回頭看了一眼窗外對街。

對街的藥草舖子二樓陽台，現在是空的。

但她有一種奇異的感覺，覺得那個翠綠色長髮的女人，某種程度上，還留在那裡。

就像一種氣味，在來源消失之後，還在空氣裡慢慢散著。

她在十二日的日曆格子上，用黃銅刻針輕輕劃了一條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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