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OEVviRe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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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聳入雲的巨型企業大廈頂端,全息投影的虛擬偶象正唱著各種廣告歌曲,街道上的人們行色匆匆,眼中閃爍著廉價的電子植入式隱形眼鏡,他們沉溺於虛擬,在虛擬世界中瘋狂、墮落和靡爛。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y24xEqC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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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燈牌被落下的酸雨,弄出滋滋的漏電聲,暗紅色的光照亮了污濁而髒亂的後巷街角。基路柏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將殘破的黑色風衣裹得更緊了些。他的背部有些隆起 - 那是被折斷又用了鋼釘和鋼條固定住的翅膀。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dlRWXIt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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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基路柏來到格利澤Gliese 12b的第三個十世紀了。在垃圾場旁,有著毒癮發作的賽博半改造人、放任身體衣衫單薄的妓女、精神失常的殘廢老人。在霓虹燈火照不到的陰暗角落,基路柏宣講著「地球」的故事。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Lh64HD7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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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沒有人在聽。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Aqh9PSe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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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已經拋棄我們了。」一個半邊身子全是機械的流浪漢,朝基路柏吐了一口唾沫笑道:「或者說,是我們拋棄了它。」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SaXnfii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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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路柏沒有反駁,他踩著泥濘,緩步走向市郊的邊緣地帶,那裡是一大片叢林,巨大的凶獸、致命的有毒植物... ... 還有一艘鐵鏽斑駁的鋼鐵飛船殘骸。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3yP0fYQr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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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與最後一章】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oMmL06r3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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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球2500年,滅世級別的太陽風暴、地磁逆轉來臨之際,諾亞宇宙工程中心,終於建造了一艘可以超光速飛行的飛船 - 方舟號,它帶著一群人類、各類種子、多類物種、滿滿資源駛向希望的星球。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iDJtntmp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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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路柏站在飛船的陰影下,酸雨拍打在「方舟號」焦黑的甲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這艘曾經承載了全地球人類最後希望的造物,如今只是一具長滿異星苔蘚、流著鐵鏽水的巨型殘骸。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1J3vMFj8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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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他腦海中彷彿能聽見很多很多年前,飛船破開這顆星球大氣層時的震盪聲、降落時飛船和大地嚴重磨損的機體毀壞聲、最終安然無恙,眾人此起彼落的歡呼聲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3s5SjTE7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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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抵達格利澤 Gliese 12b 的頭幾年,這裡曾被稱作「第二伊甸」。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pcwJeeP4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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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人類收起了在地球時的傲慢,在這片新土地上和平耕作、興建城邦。更幸運的是,他們竟然收到了來自地球的信息,地球在滅世級別的太陽風暴、地磁逆轉中撐過去了,雖然人口只剩餘三分之一,但環境開始回復正常、地表生態慢慢變為平靜。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RlRUMyd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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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格利澤的科學家們曾樂觀地以為,短短數十年,他們應該就能收集到足夠資源維修好飛船和再造另一艘超光速飛船,跟地球來雙向互動,末來更可以在兩個星球往返繼續繁衍萬代。
然而,這全都只是表象。
經過多年的發展,隨著勘探深入,絕望的真相澆熄了所有熱情 - 格利澤的自然資源極其有限。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dPIPuBb6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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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有地球那般多的稀土元素,地底的化石能源和可利用礦產稀少得令人髮指。當最初從地球帶來的資源耗盡,生存的焦慮便如瘟疫般蔓延。
和平的假象在利益面前脆弱得如同氣泡一般。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HB8JU9j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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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邦與城邦、國家與國家之間開始了無休止爭奪。在資源匱乏的逼迫下,人類的殺戮和毀滅基因再甦醒,科技樹不可避免地走偏了,他們將僅存的稀有資源,全部投入到殺人武器與生物毒劑的研發中。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rvFaouik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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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幾場慘烈的大戰爆發,帶有毒的生化塵埃遮天蔽日,地表環境迅速惡化,原本星球的萬片叢林都被酸雨和毒霧腐蝕變成了如今這副致命的模樣。
最諷刺的地方是由於資源在內戰中被極度消耗,人類根本無法再次發展出足以超越星系的超光速飛船。科學家們更絕望地觀測過周邊的天體,全都是狂暴、冰冷且無法著陸的氣體巨行星。在無能為力和絕望下,一代又一代的過去,科技的倒退,令他們不懂如何啟動方舟的設備,也慢慢忘記如何聯絡地球,最後也慢慢忘記地球的存在。
人類被困死在這裡,一邊自相殘殺,一邊默默消耗著這顆星球僅存的最後一點資源,慢慢自我滅絕。
為了適應日益惡劣的地表環境,並在戰爭中活下來,人類用殘存的有限科技,走向了一條不歸路 - 人機融合。生化義肢、電子肺葉、神經接口,他們將冰冷的鋼鐵與微晶片生生塞進血肉之軀,但未成熟和有限的科技,卻令他們的精神和靈魂被機械蠶食、損毀,很多改造後只剩行屍走肉的戰爭軀殼。
就在人類即將在內戰中加速自我毀滅之際,「錫安(Zion) 企業」橫空出世。
七名從天而降來的救世使者,自稱為「雅利安天人」。他們憑藉著從舊時代方舟殘骸中破譯出的核心軍事科技,以絕對的武力與先進的殺戮機器,在短短幾年內強行重組和統一了這顆星球上各個苟延殘喘的國家,成立了一個名為「錫安(Zion) 企業」以作統治。
不過,錫安(Zion) 企業帶來的不是救贖,他們也心知肚明,這現實世界的資源已經枯竭,要維持日常運轉已經困難,無論如何分配都無法滿足所有人。高壓的統治、無聊的生活、痛苦的工作只會引來無休止的暴動。於是,他們創造了一個虛擬系統「City of Angels」,而這系統生成的第一個虛擬世界,被稱為「 始界(Genesis)」的一個龐大虛擬世界。
企業會統一分發工作,當人們下班後,回到企業安排好的大廈。在這些蜂巢式公寓裡,無數的人類會選擇馬上躺在狹窄的維生艙中,把腦機接口死死扣在他們的後腦勺上,將微弱的電流直接輸入大腦皮層。錫安(Zion)的感觀技術很完美了,完美到腦機接口為人們帶來的感官刺激、觸覺、痛覺甚至是高潮的快感,在虛擬世界中都與現實毫無異處。
在始界(Genesis)裡,他們可以是腰纏萬貫的富豪、又可以是儆惡懲奸的英雄、或可以是享受無盡燈光與名利的明星。
而現實中,人們都是面色蒼白、眼神空洞。大部分人的唯一的現實日常,就是將一根冰冷的導管插進喉管,吸入企業統一分發的,那些散發著化學惡臭的綠色「維生液」- 那東西僅僅能維持大腦與內臟不致壞死。而不接受企業統一分發工作的少部分人,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苟延殘喘地活著。
大部分人的日常都是起床,吸食維生液,上班,下班,吸食維生液,躺下連接始界(Genesis)。在始界裡,他們把現實的痛苦和工作的無聊中被「解放」了出來,自願將心靈與享樂全部轉移到了虛擬的代碼裡,他們不再關心現實中的酸雨有多致命,不再關心叢林裡的凶獸何時會吞噬城市,甚至不再關心自己的末來和現實的生活。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kV38SUVf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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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還知道我們的存在嗎?」基路柏撫摸著自己背上冰冷的鋼條。那些鋼條深深刺入他的骨髓,每當酸雨落下,如同導電般痛苦灼燒著他殘存的翅膀。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SqA8WUK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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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路柏是地球的生物機械改造人,職責是看守方舟,守護人類 ,和那七名自稱是救世使者的一樣。但基路柏的選擇和那七個人不同,因此,他和那七名背叛者展開了長時間的對抗,才變成如今這個模樣,方舟也變成了廢鐵一般。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uibZFHi7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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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看著這堆爛鐵,又有甚麼用,又能改變什麼呢?當初我們選擇沉睡和封鎖飛船,以免他們進一步變本加厲;而當我們再次醒來時,他們已經沒救了,基路柏。」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在密林與雨水聲中沙沙響起。
基路柏沒有回頭也知道是誰來了。她是七個背叛者之一,也是她阻止了另外六人去繼續擊殺基路柏。
「你這叛徒又來幹嗎? 」基路柏看著方舟殘骸上那個已經生鏽的地球標誌,聲音沙啞:「不是沒希望的,等... ...等地球的回訊,等這地方的人們醒過來。 」
「哈,地球的回訊,不會有那一天了。」少女從陰影中走出來,她身上那件乾淨的亞麻長裙在滿是泥濘與毒素的土地上顯得格格不入。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7EXSUHIb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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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是人類最大的奇積。」基路柏音沙啞回應。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8W8Zer4U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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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限的資源要緩緩在受控下減少,這才能不至於讓人類急速滅亡。他們現在每天的工作,能保證企業伺服器不會停擺、維生液工廠也能每天在運轉,然而,工作後能在虛擬世界裡繼續很幸福快樂,週而復始,他們會慢慢在幸福中消亡、滅絕。 基路柏你想用『地球』這個早就被人們遺忘的古老神話和希望,把他們拉回這個充滿酸雨、毒霧和資源短缺的現實地獄,加速他們的滅亡嗎?」少女繼續說。
「莉莉絲,你忘了我們職責嗎?」基路柏緩緩轉過身,看著這位名為「莉莉絲」的生物機械改造少女。
雷聲在天際滾動,閃電撕裂了的夜空,在巨型企業的全息霓虹與荒野的致命叢林之間,兩人相對而立。
「職責? 能變成資源嗎?能吃的嗎? 那麼,今晚你還要回城裡傳播『地球』的故事?」莉莉絲問,聲音隱沒在遠處中。
「當然。」基路柏緊了緊風衣,一步一步走回泥濘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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