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見陽之日 - ＊第七章：雨夜與你

「嘩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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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傳來大雨傾瀉的聲音，一開始的雨滴還算小，輕輕地落在屋簷與各種材質的物品上，滴滴答答的，很讓人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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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何時開始，雨越下越大，最後像是把整盆水倒下來一樣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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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緩緩地張開眼睛。

——被吵得睡不著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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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下雨，其實很少見，尤其像這麼大的。

我稍微拉開一點窗簾，冰冷的寒氣立刻從縫隙鑽進來，窗邊甚至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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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外面天色已經悄悄地黑了，因為下大雨，微微的朦朧感非常神秘且美麗，可以看到，亮起燈火的房子還不多，也許還很多人沒醒。

突然很慶幸現在起床，這畫面讓我打從心底感到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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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上平常的服裝，稍微想了一下，又多加了一件薄長袖在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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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沒有忘記把武器佩戴上，不管這鎮子是否和平，我早已習慣它們。

就像習慣卡緹絲在身旁一樣，沒有它們就會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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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房門走出去，接著敲了敲卡緹絲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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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並沒有傳來動靜，於是我直接打開門。

——我們之間並不會鎖門，對彼此完全信任是我們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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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半夜還可以感覺到卡緹絲鑽入我的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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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的卡緹絲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被子還被她踢到床下。

但因為下雨氣溫變低，她冷得想把被子拉回來，卻一直抓不到，一隻腳還不安分地縮來縮去，所以整個人蜷縮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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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笑了出來，上前輕輕地搖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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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昨天處理完採收後的蔬果傷口後，與瑟琳約好了今天要早些起床，去夜貓食堂布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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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想把最愛的幾個玩偶與抱枕放在店裡頭。

我則是想擺一些書，包括我平常看的各種書與卡緹絲的繪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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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瑟琳姊會準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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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嘛…」卡緹絲發出怪聲，伸了個懶腰慢慢張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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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呀，卡緹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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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皆早灣…」卡緹絲口齒不清含糊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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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一番掙扎，我成功的把卡緹絲帶去一起洗漱。

然後她坐在廚房看她的繪本學認字，我則負責弄些簡單的東西當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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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彼得潘他帶溫蒂飛去夢幻島耶？要去哪裡才可以找一隻小叮噹呀？」卡緹絲抬頭看著天花板，看起來嚮往著飛翔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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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大概是故事中幫溫蒂他們撒魔法粉，讓她們能夠飛起來的神祕小精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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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也不知道呢，但也許會在某些漂亮的地方哦？感覺小精靈就會喜歡這種地方。」我一邊煎薯餅，一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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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歪著頭，思考著什麼。

「湖邊我覺得挺漂亮的，阿！還有我們之前經過的森林瀑布，也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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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個瀑布，確實很壯觀耶，我到現在都能回想那從高處打下來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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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們之前旅行途中經過森林，在深處看到一個巨大的瀑布，那大約五六層樓高的水柱在我們面前沖落，卡緹絲看的連連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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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比較喜歡費利丘！而且做東西給別人吃的時候很開心。」卡緹絲拿著繪本，小腦袋晃來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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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呢，但我沒有開口，這種話從嘴裡說出來，總覺得有點難為情。

所以我只是轉身把薯餅放在盤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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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今天吃薯餅！」隨後還幫卡緹絲倒了杯橘子果汁，最近剛好是產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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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邊吃著今天的第一餐，一邊隨便的聊著天。

有時候講到彼得潘、有時候講到之前的旅行，但大多時間都在講等等要布置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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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外面傳來雷聲，隨後整個窗戶被閃電的光芒所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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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卡緹絲輕呼了一聲，其實她只是因為突然的聲音嚇到而已，她並不怕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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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沒事啦。」卡緹絲把頭往桌下一歪，看向正躲在桌子底下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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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但是我怕打雷怕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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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桌子下也掃得很乾淨呢。」我故作鎮定的坐回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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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也沒有繼續說什麼，只是嘻嘻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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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窗外，湧現一絲不安感，大概是因為打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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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呀，溼答答，雨天大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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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倆雖然有撐傘，但到瑟琳姊家後身上也是濕了一大半。

不過卡緹絲整個人看起來很興奮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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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帶來要裝飾的東西們我們有用塑膠袋包得嚴嚴實實，非常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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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姊看著我們狼狽的樣子，不禁摀嘴一笑，隨後給我們毛巾擦乾頭髮，室內也早已燃起火爐等待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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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卡緹絲擦乾頭髮，瑟琳姊則是在幫我們拆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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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厲害，這些玩偶很可愛耶。」瑟琳姊拿起一隻白貓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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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還有很多不同的，像是恐龍、狐狸、獵豹等各種娃娃，這些都是我們一路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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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莉奧拉呢？」瑟琳姊翻開下面的書。

「這本是『連猴子都能一秒釣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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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姊沉默一瞬才開口：

「『高等工程數學』…？末世發生那時候妳可能才十四、五歲吧？妳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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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當然看不懂，而且以前我啊，可是班上吊車尾呢。」我有點得意地摸了摸後腦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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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要自誇，我說不定最多只記得九九乘法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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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怎麼會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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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算是安眠藥哦。」這本書上其實還有被壓過的痕跡，有時候桌子歪歪的時候我會拿它來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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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瑟琳姊舉起食指，又再度放下，接著她就繼續收拾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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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劇過後，夜貓食堂變得不太一樣，可以說是變得更溫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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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沙發區的座位擺上了幾個抱枕、窗台邊也放上卡緹絲的玩偶。

靠牆的架子上擺上了一些書，包括我、卡緹絲，甚至還有瑟琳姊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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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一提，瑟琳姊擺的都是旅遊誌，看得讓人心生嚮往。

最後，還有瑟琳姊的一些盆栽，她似乎還有園藝方面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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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雨變小了一些，從落地窗看出去，夜貓食堂的招牌與楓樹上的小黃燈正於霧中輕輕閃耀著。

壁爐裡的火緩緩搖曳，與外頭帶有寒意的空氣形成對比，火光映照著剛擺上的玩偶與書本，讓整間食堂好像充滿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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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簡直是夢裡才會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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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吧檯區，喝著瑟琳姊的紅茶，微微的苦澀與茶香鑽入我的鼻腔。

心裡感覺到不可思議，以前從沒想過這種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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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來費利丘，我現在會在哪裡呢？

也許還在外面帶著卡緹絲旅行，每晚因為一點風吹草動就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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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我的眼神稍稍冷了下來，下意識手扶在腰間，這是以前我習慣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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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今天要做什麼料理呢？」卡緹絲在沙發區坐著，玩著玩偶。

她一句話把我拉回現實，我轉身看向卡緹絲的眼神恢復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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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啊？我想想哦。」我歪著頭思考，還不知道今天這大雨天會不會來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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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噹叮～」

我想到這，門口的鈴鐺聲非常巧合地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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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人舉著雨傘走進庭院，到了屋簷遮擋處後稍微甩了下雨傘，然後把雨傘斜擺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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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囉，孩子們！晚上好嗎？」

來的人竟然是奇奇的媽媽，瑪莉姊，很少單獨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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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姊來夜貓食堂不稀奇，但是她這次一個人來的。

「阿姨好，奇奇沒跟妳一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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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這孩子，她從早上就窩在房裡，說是下雨她想休息呢，我怎麼說她都不出來。」

「倒是你們這邊，怎麼變成這樣啊？應該不是我記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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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沒有，這是我們剛剛才布置的哦，不過因此今天還沒想到要煮什麼呢。」我帶著一絲歉意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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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今天來也是有事想拜託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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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麼了嗎？」我狐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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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先幫我泡杯咖啡嗎？」瑪莉姊一如往常的溫暖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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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瑟琳姊的臉色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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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個…抱歉，咖啡豆第一天開幕就沒了，不太夠了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但我記得我那時有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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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妳看我這記性！那就紅茶吧，這邊一定有紅茶吧，可以的話幫我泡的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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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吧。」瑟琳姊站起來，走向中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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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我覺得氣氛有些凝重，身旁剛剛還在跟玩偶玩的卡緹絲也放下了玩偶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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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有些莫名奇怪，大家都沒有開口，瑪莉姊也只是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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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門口的鈴鐺又響了起來。

「叮噹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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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門的是赫爾曼鎮長跟警備羅恩，真難得，雨天這麼多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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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晚上好呀。」赫爾曼脫下了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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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依舊保持沉默是金，但他跟所有人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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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歡迎光臨。」我跟卡緹絲異口同聲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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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晚還沒決定菜色呢，要不要先來杯紅茶？」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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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就麻煩你們了！」鎮長溫和的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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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羅恩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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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進門後，我發現鎮長四處張望，像是尋找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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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長，我在這哦，奇奇那孩子…今天沒有過來呢。」奇奇媽媽主動向鎮長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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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還以為，今晚只是個普通的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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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特製的紅茶。」瑟琳放在奇奇媽媽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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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呢！我還能聞得到濃厚的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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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認識妳那麼久了，還會不知道妳嗎？今天是要說那個吧？」瑟琳姊突然說了我完全不懂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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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懂，但我卻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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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希望奇奇在。」瑪莉姊的臉色黯淡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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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姊沒有再開口，鎮長臉上的溫和笑容也消失，奇奇媽媽的臉更是說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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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突然站起身，椅腳甚至因為太突然，在地板磨出刺耳聲響，所有人的目光都往我身上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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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把奇奇帶來吧？是很重要的事情吧？」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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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外面下雨呢，那孩子也很倔。」瑪莉姊溫柔的笑著，卻好像帶著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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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憶起了過往的事情，我想，我必須把奇奇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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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會把奇奇帶來的。」我堅定的說，隨後準備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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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卡緹絲抓住我的手：「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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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身去，拍拍卡緹絲的肩膀說：

「姊姊很快就回來的，妳跟瑟琳姊在這邊一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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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雖然有些不情願，但她是好孩子，她放開了手，點點頭。

我揉了揉她的頭髮，給瑟琳姊使了眼神，她理解的點頭，我就直接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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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變小很多，我乾脆也不撐傘了，直接跑到奇奇家，反正也就幾分鐘內。

熟悉的小麥香傳來，即便是雨也沒辦法全然蓋住，我看著眼前只有二樓亮著燈火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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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麵包店店舖裡一個人都沒有，甚至也沒開燈。

我摸黑找到了燈的開關，「啪」的一聲，店鋪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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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所見卻讓我為之一顫。

「奇奇？」我脫口而出。

她一個人站在漆黑的店舖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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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奧拉？妳怎麼在這？」奇奇轉了過來，臉頰上還有深深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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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來找妳的，妳怎麼沒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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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沒什麼，我只是剛下樓…」奇奇稍微歪著頭，讓頭髮側著擋住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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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奇奇站在剛剛還昏暗的店裡裡頭，擀麵團的區域放著一條破舊的圍裙，很顯然，她剛剛抓著它，上面有被淚水浸濕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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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說，我們去夜貓食堂吧。」我平靜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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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媽媽在那邊吧？我不想見她。」奇奇回答，語氣也非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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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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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妳可以當作母女吵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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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妳也知道了吧。」我平靜的扔出這個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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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彷彿正中紅心一樣，整個人炸了出來：

「知道什麼？妳又知道什麼？妳少自以為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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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揪住我的衣領，這幕讓我想起當初月圓市集那幕。

我清楚地感覺到她指尖甚至還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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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一瞬，奇奇就慌張地放開了手，顫抖的說著對不起，就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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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上前去，抱住她因哭泣彎腰垂下去的腦袋，我輕撫著她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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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是不…是不是要…要…」奇奇怎麼樣也說不出那個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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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吧，她什麼都還沒說，但我覺得她並沒有要隱瞞，想親口告訴我們，而且最重要的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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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我想要就這樣開著麵包店就好…我想要早上起床看到媽媽罵我睡過頭，我想要吃她做的最好吃的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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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再說話，我只是扶著她到一旁坐下，然後稍微摟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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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稍微平靜一些，我開口：

「我啊，其實很羨慕奇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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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抬起頭來，呆呆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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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是警察，他在剛爆發戰爭時就犧牲了，而我媽媽則是病毒爆發的第一批患者，我親眼看著她慢慢回歸，那時我才十五歲喔。」

「但我不是要跟妳比慘，我只是想告訴妳，我很幸運，因為我媽媽是在我眼前慢慢回歸的，那段最後的日子，是我珍貴的回憶，支撐著我接下來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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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頓了一下，又說：

「就在那剛戰爭完混亂的日子，也是她那最後幾周，我們做了所有想做的事情，我們開著車，到了各個地方去冒險、去看一些沒有被傷到的自然景觀，當然也看到各種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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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廣播那時候告訴我們，被感染後，胸口長出綠紋，就剩幾周的時間了，所有人都活在恐懼之中。」

「我媽媽早就長出來了，而且釋懷的很快，告訴我既然知道還有幾周，就要努力留下回憶，就可以放手去做想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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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聽到這，她緩緩開口：

「回憶…我很討厭這個詞，聽起來…非常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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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非常孤單。」我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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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低頭沉默很久，像是在思考著什麼，我沒有再開口，靜靜地坐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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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奇奇還是沒有開口，但她默默的站起來，所以我也跟著她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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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撒嬌似的握住我的手，握得非常緊，生怕我也離開似的。

接著我們便走出店鋪，我沒有拒絕她的手，因為她的指尖是那麼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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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雨已經小很多了，甚至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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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共撐一把傘，是奇奇帶出來的，我本來沒有要撐，但她很堅持，怕我因此感冒。

我們慢慢地走著，明明只有幾分鐘路程，但也許她希望來的更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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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底踩過積水，發出輕微的水聲，彷彿是在提醒我們走下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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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始終沒有放開我的手。

她的手也很小，但布滿了繭，她媽媽也是吧，是一雙會讓人感到溫暖的手。

只是這時卻很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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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的街道很安靜，空氣也很輕，帶著冷意。

呼吸出去的每一口都帶著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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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看去，只有遠處夜貓食堂的小黃燈，在雨霧裡朦朧地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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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知道的，她最近好像起的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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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不定味覺還喪失不少，甚至糖跟鹽都搞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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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看到鎮長…拿著黑色的瓶子，我多希望那只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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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她喝了沒，我不知道我希不希望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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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我好怕媽媽忘記我…」

最後一句幾乎沒有聲音，小到甚至雨聲也可以蓋過去，但身旁的我還是能夠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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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說話，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人，我能做的只有把步伐放慢一些，藉由靠在一起的肩膀感受她的體溫，握緊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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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還是會走到夜貓食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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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閃爍的小黃燈像是迎接我們的衛兵，兩排的楓樹也像是歡迎我們回來似的輕輕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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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貓食堂燈光也暖洋洋地亮著，但裡面沒有傳來平常的嬉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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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腳步頓了一下，像是猶豫著什麼。

但隨後她先邁開步子，我們一起走進夜貓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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