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見陽之日（上卷） - ＊秘密章節四：劃破日常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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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晴朗，稍稍有幾朵雲飄著。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sTbuh08B

一個有著淡金色頭髮的少女，手上拿著零錢排著隊，那雙深藍色眼睛正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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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給妳，要小心燙哦！」和藹的大媽把一塊炸肉餅遞給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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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少女一拿到炸肉餅，便露出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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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著炸肉餅，小心的咬下一小口，可以看到炸肉餅飄出陣陣白煙，裡面的餡料則是馬鈴薯、絞肉、起司以及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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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少女慢慢咀嚼，然後吞下肚，她臉上充滿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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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突然一抹亮光劃破蒼穹，以撕裂空氣的速度瞬間炸出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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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抬頭，那道光伴隨著刺耳的聲音劃過天際，流下一道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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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蹦！」遠處傳來了巨大無比的爆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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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愣住站在原地，身旁則是驚慌失措逃跑的大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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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人撞到她，她手中的炸肉餅掉落在地，接著被狠狠踩過。

炸肉餅裡頭半融化的起司與馬鈴薯泥，在灰塵滿布的街道上被輾得模糊不清。

在少女的眼中，時間流逝的速度在飛彈飛過去那一刻開始變得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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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奧拉！」

接著一雙手摟住她，然後拉著她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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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少女的腦袋非常混亂，有人在哭、有人在大叫，燈光在她眼前一晃而過，等她緩過來的時候，她人已經在她家裡的地下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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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奧拉？莉奧拉？」她身旁傳來女性焦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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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發生什麼事情了？」叫做莉奧拉的少女呆呆的看著她稱為媽媽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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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緊緊的抱著莉奧拉，嘴上不斷說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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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跟莉奧拉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甚至眼睛顏色也是一樣的藍。

這時，地下室的門口被猛然推開，母女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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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莉奧拉！」一名身穿警察制服的男人焦急的大喊，看到他重要的家人沒事後，他癱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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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聚在一起，相互擁抱著，抱得很久很久，直到男人胸口的無線電響起冰冷的滋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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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文路口…請求…」無線電的訊號非常差，只能勉強聽到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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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沒有馬上動作，但可以感覺得到身體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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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男人終於慢慢站起身，他戴好頭上的帽子，那雙比莉奧拉還淡的藍色瞳孔微微顫抖，藏不住他此時故作鎮定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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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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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並沒有哭鬧，她只是緊咬著下唇，說：「路上小心，我們在這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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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點點頭，轉身推開地下室的門。

刺耳的警報聲與遠方的爆炸聲，再度灌進狹小的地下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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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莉奧拉１５歲，戰爭爆發，到處烽火連天，路上看到屍體都是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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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地下室的門再度推開，外頭的光芒一瞬間鑽入稍微昏暗的地下室，晃的小莉奧拉一時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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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適應收縮後，站在莉奧拉母女面前的是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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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小莉奧拉跳了起來，把手上的書扔到一半，上前緊緊抱住男人，她幾乎是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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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女人的啜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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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了很久，小莉奧拉放開爸爸，往後站了兩步，她才發現，爸爸的左手胡亂地纏著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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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繃帶，只綁到手肘處而已，再往前什麼也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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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的…你的手…」小莉奧拉雙手顫抖的看著父親空落落的左手，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甚至落淚都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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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只是蹲下，用右手把小莉奧拉擁入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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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再離開了，我已經盡了我的職責，接下來要守護的是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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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小莉奧拉哭了很久，但是對於爸爸回來又很開心，到最後，她連自己什麼時候睡著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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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並不是無時無刻都在發射飛彈或是突襲攻擊，更多的時候是人民帶著不知何時會有轟鳴聲劃破天空的恐懼生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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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奧拉，妳的手臂要伸直！沒錯，不然會被後座力弄傷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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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太陽很大，莉奧拉跟爸爸在庭院裡頭練習著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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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希望莉奧拉能夠完全掌握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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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莉奧拉很乖，也很努力，她每次練習都全神貫注，不浪費多餘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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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很幸運，因為住在算是遠離市中心，接近郊區的位置，所以戰火大多只是擦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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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先來吃午飯吧！」屋內傳來女性溫柔的聲音，那是小莉奧拉最愛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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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是奶油燉菜！」小莉奧拉一進房門，香氣便撲鼻而來，她甚至還沒看到料理就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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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果！沒錯，而且是用莉奧拉妳之前做的奶油煮的哦。」媽媽俏皮的伸出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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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吃的很香，臉上洋溢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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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高亢的聲音劃過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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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手上的湯匙停了一瞬。

下一秒，他已經起身單手把莉奧拉從椅子上抱了下來。

媽媽則是順手抓起桌上的手電筒與水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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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幾乎沒有說話，但是手腳的俐落說明兩人根本沒有放鬆過，等小莉奧拉回過神時，地下室的門已經被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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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裡面有吃到一半綁起封口的餅乾袋、也有今早起床後還沒有整理的床鋪。

爸爸坐在靠近門口的臺階，細細的聽著，媽媽則是抱著莉奧拉坐在最裡面。

三人都沒有講話，但年紀尚小的莉奧拉抑制不住微微顫抖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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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忽遠忽近此起彼落的爆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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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轟炸，比之前久呢。」媽媽率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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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們可以去更北方的地方，那邊貼近海邊，離鄰國好一段距離，最近的國家也是中立國。」爸爸講出思考很久很久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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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並沒有回答，她只是抱著顫抖的小莉奧拉，過了很久，她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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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們等這波平息之後，就出發吧。」

爸爸看著厚重的鐵門，眼神彷彿可以看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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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不，其實當晚轟炸便沒有再繼續了，那晚，爸爸趁著母女睡著，偷偷的跑到鎮上去，然後在天亮之前平安的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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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的推開大門，身上滿是髒污以及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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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後眼前看到的是自己的老婆坐在客廳。

他愣了一下，但媽媽沒有說話，只是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箱子，隨後就轉身往地下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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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個衣服，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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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點點頭，跟著上前，單手抱著的一箱不知從哪裡得到的子彈也一併帶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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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白天，他們做了一整天的準備，收拾所有東西，也帶上備用汽油，還在下午睡飽了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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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決定趁夜色出發，怕的不只是還未結束的戰爭，還怕著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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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了，媽媽開著車，甚至經過房區時連車燈都不敢開，爸爸警惕著四周。

小莉奧拉則是坐在車上，早已撐不住眼皮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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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一片漆黑，兩側盡是叢生的雜草，他們轉進幾乎沒有人煙的郊區，前方只有車燈照出短短的一截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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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沒事，對吧，老公。」媽媽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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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我在北方也還有朋友，一定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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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行駛在有些破碎的柏油路上，偶爾會有大坑，媽媽會即時的閃避掉，爸爸也會幫忙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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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小莉奧拉會被顛簸震醒。

每次睜開眼睛，她都能看到爸爸還單手握著槍警戒，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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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還會有車經過，但僅僅也是經過，雙方都不敢與對方接觸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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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油時，由媽媽下車加油，爸爸舉槍警戒，還好都沒有碰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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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在天亮前找處樹林休息，白天爸爸就教著莉奧拉槍法，媽媽會補眠或是帶著莉奧拉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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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兩、三天，他們終於在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到達了海邊的小鎮。

當空氣寧靜時，能聽見海浪拍打礁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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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這是小莉奧拉第一次看到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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