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見陽之日（上卷） - ＊秘密章節三：麵包坊的小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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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章節三：麵包坊的小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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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的光被烏雲遮擋，下起了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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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被雨霧所遮擋，並不能看得很遠，但依稀可以看到鎮子上不少房子的燈火朦朧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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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落在屋簷上，發出「滴答」的聲響，地面上的一些凹洞，已經形成一灘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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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雨大概從白天就開始下了吧？奇奇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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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麵包坊門口，聽著雨滴落下的聲音，有時落在陶瓷花盆、有時落在金屬推車上、有時落在積水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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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聲音在她腦中迴盪，她享受地閉上眼睛。

大多數的人都不喜歡雨天，但是這場平靜交響樂，讓奇奇每次下雨時都感到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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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妳還坐在門口呀？」一名長相跟奇奇神似的婦人，從屋子裡面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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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奇奇的母親，瑪莉，她們倆除了年紀，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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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奇奇閉著眼睛，有些慵懶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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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突然一股濃厚奶油香飄來，她仔細的再聞了聞。

——稍微帶些鹹味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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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要吃麵包嗎？我用卡緹絲的酥油做了羅宋麵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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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加了鹽巴還有大量酥油做的羅宋麵包，外皮酥脆、內部柔軟又帶著鹹香的風味，奇奇腦中馬上浮現了羅宋麵包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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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吃！」奇奇開心得站起身，轉身朝屋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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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喜歡的就是媽媽做的羅宋麵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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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何時，雨聲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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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推開門，發現屋內的燈是關著的。

裡面一個人都沒有，剛剛聞到的麵包香似乎也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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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奇奇拿出了手電筒，照著屋內的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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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剛剛手上有手電筒嗎？她疑惑的想著，但一下就把問題拋出腦海。

突然她發現，昏暗的房間桌上放著一個盤子，盤子上擺著一塊法式吐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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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鹹蛋黃口味加上起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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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伸手拿吐司，卻發現一點溫度都沒有，明明起司已經融化了。

她咬了一口，完全沒有味道，反而讓她感到很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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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身後傳來卡緹絲略顯稚嫩的聲音：「再來是奇奇姊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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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轉身過去，沒有看到卡緹絲，只看到有些熟悉的靠窗小圓桌，座位上坐著她跟媽媽，媽媽正品嚐著她的鹹蛋黃起司法式吐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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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塊吐司她剛剛已經咬了一口，分明是同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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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咬了口法式吐司，咀嚼後吞下，表情並沒有變化，但剛剛那股黏膩又空洞的口感，甚至讓自己差點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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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並沒有對吐司做出評價，而是喝了一口黑咖啡，跟當初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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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這杯咖啡，就跟我泡的風味完全不同。」熟悉的聲音傳入奇奇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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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看著不遠處座位上坐著她自己，心裡感到疑惑，但更多的是那塊沒有味道的法式吐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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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著往前走，但這邊彷彿有個黑色的牆壁擋住，奇奇用力捶了幾下，但小圓桌突然開始往後拉遠，越來越遠，直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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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再度變成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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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聽到了有人叫著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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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奇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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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奇奇從黑暗中張開了眼睛，眼前熟悉的景色讓她感到疑惑。

這是平常起床會看到的天花板，還有整間房子特有的小麥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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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終於睡醒啦！都已經８點半了哦。」

奇奇的媽媽站在她的床前，身穿沾滿麵粉圍裙的她，很明顯剛剛正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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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來幫我吧！妳不是說莉奧拉她們昨天沒有釣到魚嗎？做些小麵包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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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奇奇掙扎的站起身，老實說，腦袋還很混亂，剛剛好像做了場奇怪的夢，但她現在回想不起來，依稀記得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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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有下雨嗎？」奇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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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睡到昏頭啦！難道妳有聽到雨聲嗎？」瑪莉笑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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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自己搞錯了，奇奇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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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洗漱後換上了日常的服裝，走下樓後又穿上了圍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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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糰差不多發酵好啦，這邊就交給妳了哦！我去裡面整理一下庫存。」

瑪莉隨後解開圍裙，掛在牆壁上的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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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應了聲，隨後拉起袖子，拿出剛剛母親做的麵糰，熟練地在桌面灑上薄薄一層麵粉準備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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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卡緹絲她們好像沒有什麼食材了，那應該會在小麵包裡面加入酥油做成奶油口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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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決定先提前在麵包裡加一些糖，剛好可以搭配卡緹絲帶有鹹味的酥油。

奇奇拿起桌上的罐子，正準備灑下的時候，她的手僵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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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顫抖的灑了一點在手上沾了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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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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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子上分明寫著糖，還畫上愛心。

這是她小時候彩繪做的罐子，媽媽一直很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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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太累而已，媽媽最近太操勞了！而且要冬天了，真是的。

要找機會好好說說她，每天都那麼早起，最近好像越來越早，真不知道再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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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在心裡默念著，但手上的顫抖沒有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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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兩個罐子內容物交換，是愛心圖案以及太陽圖案的罐子，隨後放回原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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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奇奇沒有再多想，只是低著頭把剩下的麵糰全部揉完分切成小塊，就送入早已預熱好的窯烤爐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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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完之後，奇奇往雙手拍了一下臉頰，把繚亂的髮絲往耳後撥去，隨後轉身往倉庫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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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來就好！妳齁，一把年紀了還在做粗活！不怕閃到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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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孩子別以為我不敢打你！啊妳怎麼臉上全是麵粉？是當粉底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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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妳最年輕漂亮，要不要我也幫妳抹一點麵粉？」

「去旁邊，我來整理麵粉袋吧，媽妳幫我清點數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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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包坊的倉庫不時的傳來兩人的笑罵聲，過了一會兒，兩人並肩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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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也差不多了吧？等等出爐就交給妳啦，今天我就不去夜貓食堂了。」瑪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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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為什麼？」奇奇疑惑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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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神秘兮兮的舉起一根指頭，說：「我想到新點子了，有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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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笑了：「真不愧是麵包職人，那麼今天我就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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窯烤爐的香氣傳來，彷彿催促著奇奇，她熟練的拿著麵包夾，一個一個夾出放在盤子上等它們稍微變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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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媽媽突然叫了奇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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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奇奇疑惑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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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只是想跟妳說路上小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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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翻了白眼：「走過去也才五分鐘而已，不然妳等等忙完也去莉奧拉那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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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如果我有時間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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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包稍微冷卻後，奇奇迅速的裝好麵包，想趁剛出爐趕快送去。

奇奇走出了家門，獨自一人走在街道上，距離食堂其實也只有幾棟房子的距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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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想到，應該要留兩個給媽媽吃的，便又轉身朝家裡的方向走。

但她突然看到赫爾曼鎮長往麵包坊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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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正想打招呼，就看到鎮長手上的黑色小袋子，還傳出玻璃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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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頓時腦袋一片空白，隨後強烈的暈眩感使她腿軟，她迅速躲在一旁的圍牆後，背靠在牆壁慢慢的滑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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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秋季中旬特有的寒冷晚風，讓手中的麵包早已失去剛出爐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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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還是明亮的掛在天上，今天的夜並沒有什麼雲，但奇奇耳朵裡響起了雨滴滴落在各種材質上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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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剛剛那混亂的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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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她又站起身，臉恢復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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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酒吧，奇奇告訴自己，也許是加了酒的新口味，不，一定是酒香麵包吧，絕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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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繼續往「夜貓食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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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暗，某位婦人就緩緩地張開眼睛。

她看了下四周，身旁是熟悉的擺設，鼻腔裡面則是充滿那依舊的小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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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夕陽便穿過玻璃，溫柔地照亮房間。

婦人沒有閃躲、沒有遮掩，她只有稍微閉起眼睛，她就這樣站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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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露出苦笑，又把窗簾拉上，轉身拉開房門，準備今天一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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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幫…奇奇做麵團好了，今天讓她帶小麵包去夜貓食堂吧，她說她們昨天沒釣到魚呢。」婦人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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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地打開房門、輕輕地點燃炭火爐預熱、輕輕地做所有一切的日常，彷彿這也只是下一天的開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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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離開房間，但窗簾縫隙間，仍有一小束夕陽落在地板上。

那一小塊地板，仍帶著微微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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