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見陽之日 - ＊第三章：燈火亮起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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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鶯的啼叫聲一陣一陣地傳來，費利丘的燈火，也隨著夜色的來到，一盞一盞亮起。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4VdXcYAz

而費利丘的一天，也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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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廚房旁邊的餐桌上，喝著卡緹絲剛泡好的咖啡。

卡緹絲就坐在我身旁，我們兩個正在閱讀這週的《費利丘週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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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費利丘週報》，也是這小鎮少見的特色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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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後大部分的地區早已都沒了訊號。

但鎮民之一的記者卡利歐先生，在費利丘附近的山腰找到了一處能隱約接收到收音機訊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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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每天晚上他都會到山腰去「上班」。

他會把那些不知從世界何處傳來的訊息記錄下來，週一彙整成週報再跟鎮民們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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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利丘週報126期》10月03日。

近期氣溫慢慢開始下降，請居民外出注意保暖。

建議提前準備糧食與過冬物資。

漁獲與農作物也請盡早採收。

願各位平安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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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字一個字指，然後念給卡緹絲聽，順便教她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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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我有感覺到沒有那麼熱了！」卡緹絲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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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可能也要多準備一些食物？畢竟要開小餐廳嘛！」

我笑了笑，雖然多少有些壓力，但目前來看，冬季對費利丘的影響應該不大，勤奮的鎮民們平時就會備下不少的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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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卡緹絲伸手指了指下一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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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往下指給卡緹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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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1天，研究仍未出現重大進展。

截至目前為止的發現，大部分患者會從胸口開始產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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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段因訊號不穩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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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最西邊的海岸，我們已經有專人維修火車軌道，每五天會有一個班次從入夜開始運行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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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難哦！」卡緹絲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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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種報導確實比較多稀少的字。」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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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周差不多。

真希望哪天的週報上，會出現「解藥完成」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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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篇！」卡緹絲指向最後一個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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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最後一個欄位，沉默了一瞬，用毫無起伏的語氣慢慢地唸出來：「有人目擊白天活動者！請大家不要驚慌，說到底，會看到白天活動的人本身也是白天活動的人吧，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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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還寫了一行小字：「……廣播的內容真的是這樣說的，本記者沒有加油添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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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言地看向這則像是笑話一般的報導，一旁的卡緹絲歪著頭，顯然完全沒理解這則報導奇怪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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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還是下意識看向被窗簾遮住的窗戶，真的有人不怕陽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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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週報，我收拾著用完的餐盤與杯子。

卡緹絲則趴在桌上，兩隻小腳因為坐上椅子後踩不到地板，懸空晃呀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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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往前伸直，把繪本立在桌上，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唸著，這本是《彼得潘》，昨天交換來的東西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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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是在講一名不想長大的少年，帶著來自倫敦的孩子們前往夢幻島冒險。

那裡有海盜、有妖精，也有永遠不需要長大的孩子。

最後，女孩們回到了現實世界。

只有彼得潘仍然選擇留在夢幻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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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將洗好的餐具都放在一旁陰乾，轉頭看向正專心唸繪本的卡緹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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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等等要去瑟琳姊姊那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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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看完那頁後，將書籤放入繪本——是她自己畫的小貓書籤。

小貓像是被抱起一樣身體拉長，長度遠遠超過正常貓咪的體型，非常可愛，但不知道為何噴著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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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前才看到第二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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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抬起頭看向我問：「昨天姊姊跟瑟琳姊姊你們在聊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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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沒跟她講細節，我想拜託瑟琳姊姊，把一樓借我們開小餐廳。」我對著卡緹絲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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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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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她家一樓比較漂亮又比較寬敞嘛！甚至還有個很棒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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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掃視一圈廚房

「我們這邊只是小小的房子，這裡當家很舒服，但如果要開店，就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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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歪著頭思考，又點點頭表示贊同

「不知道瑟琳姊姊會不會願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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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卡緹絲的要求，瑟琳姊說不定會把整間房子送給她，我誇張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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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準備出門前，我還特別叮囑卡緹絲帽Ｔ裡面額外穿一件長袖，免得著涼了。

一開門，初秋特有的涼風立刻往門內鑽了進來。

雖然溫度跟昨天應該是差不多的，但是看完週報後心理作用上覺得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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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前幫卡緹絲織一條圍巾好了！我突然靈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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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嗯嗯～哼～」卡緹絲牽著我的手一邊哼歌一邊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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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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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潘進行曲！我自己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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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我們倆就聽著卡緹絲哼著她自己想的旋律，沒多久便來到了瑟琳姊家門口，我們兩家並不遠，五分鐘左右的路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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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瑟琳姊也在門口整理著小菜園。

「呀，妳們好呀！嗯？卡緹絲在唱什麼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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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姊姊晚上好，這是彼得潘二重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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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剛剛不是進行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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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重奏？」瑟琳姊滿臉狐疑，其實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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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早上正在看昨天換到的繪本——彼得潘哦。」我幫卡緹絲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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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看到彼得潘認識新朋友溫蒂！」卡緹絲插進我們兩人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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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剛開始而已嗎？」瑟琳姊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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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揮了揮手，問道：「那你昨天說想拜託我的事情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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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卡緹絲想要開小餐廳，希望可以借用妳家的一樓跟院子。」我直接了當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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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小餐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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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哦，主廚是卡緹絲。」我伸出手放在卡緹絲的頭上，後者的臉上帶著一絲驕傲、也有一絲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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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姊稍微思考了一下，隨後露出壞笑：「那麼，我要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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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我跟卡緹絲都愣住了，我以為搬出卡緹絲後瑟琳姊真的會一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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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開在我家，如果不好吃的話會有損我的名譽吧！所以我要考考看卡緹絲，能不能征服我的味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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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姊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她看向卡緹絲的溫柔表情明顯跟我一樣，老早就被征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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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

我看向稍微有些畏縮的卡緹絲，但她眼神裡又帶著藏不住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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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就試試看…！」卡緹絲握緊拳頭，像是下定決心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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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我也還沒吃飯，那就交給卡緹絲了！」瑟琳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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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幫忙嗎？」我試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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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思考了一下，隨後搖搖頭

「我想試試看！姊姊有教過的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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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居然已經可以獨自面對挑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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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長大得太快了。

我心裡既欣慰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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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莉奧拉，我們去院子那邊等吧！卡緹絲，我冰箱裏面有不少食材，櫥櫃裡面也有很多東西，妳就隨便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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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姊停了一下，又補充：「真的需要幫忙也可以找妳姊姊哦？妳們要一起開店的，所以不算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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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可以的！」卡緹絲卻堅決地拒絕，小小的粉拳緊握，看來她已經想好要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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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著看著卡緹絲，感到一絲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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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瑟琳姊坐在院子裡的一張小圓桌旁聊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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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不知道卡緹絲對料理有這麼大的興趣。」瑟琳姊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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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姊每天醒來後都會泡紅茶，她喜歡來杯紅茶喚醒一天的開始。

當然她也幫我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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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一開始也很意外，我以為她會想當畫家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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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頓了一下，隨後忍不住補充：「妳一定得看看她的作品！非常可愛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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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真是徹底的妹控。」瑟琳姊有些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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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只是卡緹絲真的很厲害而已。」我反駁，雙手抱胸翹起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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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喝了一口紅茶。

微苦的茶香在嘴裡慢慢散開，嗯…沒有加糖，我習慣加上一小匙的糖去帶出茶的香氣，平衡苦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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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那妳想怎麼經營呢？先說好，我只會在旁邊看哦！」瑟琳姊突然語出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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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不是還在考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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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歸考試，但…卡緹絲一定沒問題吧，就算有不足的地方也可以慢慢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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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我也這麼認為，不過卡緹絲居然不需要我幫忙了……總覺得有點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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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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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營方面，卡緹絲負責做料理吧！我可以一旁協助跟送餐，當然我沒有把瑟琳姊算進去，妳願意提供場地已經很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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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像中的是這邊、這邊，可以擺室外小桌。」接著我指向庭院空著的草地。

「鎮民其實也不多，一樓裡面也弄個靠窗小桌、中間小桌之類的三四張就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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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這邊可以擺招牌，然後那邊擺舞台，如果卡緹絲想要表演唱歌的話…」

「還有這邊可以擺照片牆！」

「如果客人願意的話還能一起合照！」

「不對，現在底片好像很稀有……那改成手繪肖像？」

「但卡緹絲會畫到累死，啊，乾脆做會員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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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停！」瑟琳姊扶著額頭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我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有點越講越上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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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不知道妳真的講起來可以這麼聒噪，明明在鎮長或是其他人面前端莊賢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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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頭，一提到卡緹絲我腦袋中的想法就源源不絕地跑出來，沒辦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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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確實有些失控了，也許我開始習慣費利丘了嗎？

這邊目前來說，比起我這幾年旅行的小鎮都還要善良的多了。

我開始回想以往那段走在刀尖的旅行，臉色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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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瑟琳姊在我面前揮揮手，把我從回憶中拉了回來，我猜這時我臉色並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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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姊放下茶杯，雙手抱胸，對著我說：「我並不是在說妳不好，相反的，我很高興妳能慢慢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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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剛來的時候，臉上戴著充滿防備的面具，那端莊的舉動下藏了不知道多少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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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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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過問妳以前怎麼了。」

突然瑟琳姊的手搭上我的肩膀，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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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過去，我不是很會說話……」

「但我認為，往前看，不要讓自己在壓力下眼睜睜看著幸福都從手中流走，這小鎮…費利丘，我在這邊待了二十多年，老鎮民們大家基本上都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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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已經有些涼掉的紅茶。

原來人緊繃久了，一稍微放鬆，會變得這麼容易想哭。

我輕輕拿起紅茶，輕抿了一口，還是有點澀有點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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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現在我是不是已經放鬆下來了。

因為直到現在，我甚至還在短裙底下藏著武器，我沒有辦法完全放下所有戒備，感覺一放下，就會有壞事趁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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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姊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細細地品著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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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奶油燉菜…」卡緹絲說到一半就停住了，她也許發現到氣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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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姊還在喝著她的紅茶，我則是低頭隱藏我剛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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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卡緹絲猛然地轉過來看著瑟琳姊，皺起眉頭，深棕色的瞳孔出現了…憤怒？

我很少看到她這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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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站到了我跟瑟琳姊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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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都沒做！」瑟琳姊舉起雙手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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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只是…好像有些放鬆下來了。」我連忙開口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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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這才稍微鬆開緊繃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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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走向桌子，放下陶鍋，隨後開口：「對不起，瑟琳姊姊，我只是嚇到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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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妳真是好孩子！」瑟琳姊微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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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這是奶油燉菜嗎？」我轉移話題，但確實也是被香味吸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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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上次沒能練習，但姊姊教過我一次，我特別喜歡這道菜！」卡緹絲又再度綻放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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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拳地敲了下手心，道：「對了，先別打開陶鍋，我們去找奇奇也來吃吧！奶油燉菜跟麵包最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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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卡緹絲驚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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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嗎？」瑟琳姊問，同時我也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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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有那麼有自信展現給那麼多人，我以為只有瑟琳姊。」卡緹絲有些扭捏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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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上前從背後抱著卡緹絲，順便抓起她的手隨便亂甩。

「但這香味我這邊聞起來已經及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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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奇奇也是住隔壁一些而已，我去叫她吧。」瑟琳姊站了起來，往相隔的麵包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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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帶麵包回來哦！」我呼喊了一聲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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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姊走掉之後，氣氛稍微有些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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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妳沒事吧？」卡緹絲輕輕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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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真的沒事，我只是想到說不定這次可以定居了？之前漂泊的旅行老實說有點累了呢。」我露出苦哈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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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突然轉頭抱住我，頭埋在我的胸口裡面，小小聲地喃喃。

「……謝謝妳一直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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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地摸著她的頭。

是我要謝謝妳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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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過了片刻，瑟琳姊就帶著奇奇回來了。

隔著老遠，我就聞到了香噴噴的麵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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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奇奇妳們家麵包最香了！」我眼神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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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囉！我聽說妳們好像想要開小餐廳哦！」奇奇元氣十足的打招呼，她渾身散發出小麥的清香，看來剛剛也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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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要讓卡緹絲當主廚哦！」我挺起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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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哦，是奶油燉菜吧？」奇奇精準地說出了卡緹絲的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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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姊姊猜對了！」卡緹絲跳起來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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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媽媽以前常常做給我們吃呀！做法不難，但又融入當季食蔬，用法棍搭配是最棒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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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手稍微扶著側臉，眼神閃過一絲專業者的從容，她繼續說：「剛出爐麵包，切成片之後沾上稍濃的奶油燉菜，入口可以品嘗到酥脆的口感！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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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阻止她。

「停！妳別再說了！我已經看到妳帶的不是法棍了！不要再讓我更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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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看見她只是拿著一小袋餐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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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眨了眨眼，隨後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小餐包搭配奶油也很好吃喔！這可是我們家的常備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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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姊拍了一下手，示意我們都坐下。

「那麼我們就準備開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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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跟奇奇異口同聲地說。

卡緹絲則是有些緊張的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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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卡緹絲打開了陶鍋的蓋子，撲騰的白煙便湧了出來。

白煙散去後，露出了奶白色的燉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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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拿起木杓，舀了一匙，放入碗中，可以看到裡面放了馬鈴薯、紅蘿蔔、洋蔥、花椰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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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碗是瑟琳姊姊的！」卡緹絲率先放在瑟琳姊姊面前。

接著是奇奇，最後則是我們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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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就開動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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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拿起麵包沾了濃湯、瑟琳姊咬了一口花椰菜，我也送了一匙湯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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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大家吃的方式不同，但共同點是我們都稍微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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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油香氣與蔬菜的甜味混在一起。

連吸滿濃湯的小餐包都變得特別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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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我們在一片歡聲笑語中，享用著卡緹絲這道美味的奶油燉菜與奇奇帶來的小餐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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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吃得好飽。」奇奇靠在椅背上，輕聲呻吟著，她手上的那袋麵包早已連屑屑都不剩。

——這不是誇飾法，她是真的把整袋剩下的麵包屑全都倒入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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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看到這幕時眼睛都發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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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公布考試結果！」瑟琳姊突然有些嚴肅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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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奶油燉菜，味道濃郁、配菜也有煮爛，可以說是水準之上。」

瑟琳姊誇獎到一半，突然停頓住，眼神更加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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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肩膀都縮了起來，我自己也忍不住跟著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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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多一點肉類油脂的香氣，味道會更有層次。」

「另外也可以加入野菇做點綴，然只是配角，但香氣會差很多，這點我認為非常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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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只是…我想說肉的話…還有野菇…」

卡緹絲支支吾吾的說著，看起來都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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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姊打斷了她：「合格！這位選手，妳合格了！我給九十分！剩下的十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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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妳下次就能達成了。」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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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奇奇都鬆了一口氣，都沒想到瑟琳姊竟然還有欺負小孩子的惡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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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呢！是說什麼合格？妳們在考試嗎？」奇奇看起來是在狀況外的，但她剛剛也陪著我們一起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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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簡單的跟奇奇解釋了我們想要把小餐廳開在瑟琳姊這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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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那太好了！」奇奇舉起卡緹絲的手。

「恭喜妳了卡緹絲！一百分哦一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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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一百分！」卡緹絲也開心的跟奇奇在一旁跳來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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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說是九十分的。」瑟琳姊小聲地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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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卡緹絲，妳想要取什麼名字呢？」我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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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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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名呀！妳的小餐廳哦。」我笑著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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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奇奇也停下了動作，放開卡緹絲的手。

瑟琳姊則是閉著一隻眼，優雅地喝了一口茶，但另外的眼睛也落在卡緹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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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轉頭四處張望，她先是看看瑟琳姊的庭院，又看了看天空，最後目光停留在我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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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大家晚上才出來，好像夜貓一樣，就叫做『夜貓』吧！」卡緹絲元氣十足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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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貓…夜貓食堂嗎！」我們另外三個人都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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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輕輕拂過庭院，我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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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適合呢！

夜貓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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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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