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見陽之日 - ＊第十四章：掉落的葉

第132期週報，它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劃開了費利丘。

不，也許它的內容足以劃開全人類這十年的生活。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tcMvWUUxp

我坐在夜貓食堂裡，顫抖地看著週刊，卡緹絲坐在我旁邊，臉色也很不好看。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E8kTyg23

而赫爾曼鎮長、記者卡利歐則早早就來到了夜貓食堂，因為他們今天入夜不久後，便在夜貓食堂門口等著，然後送上了這一期的週報。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iNnL7431

他們並沒有像是往常一樣，直接發到鎮民們的信箱。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ZjbnV62t

瑟琳姊並沒有跟我們一起看，而是尊重鎮長的決定，先讓我們看看。

他們決定先給我這個「看過外面世界」的人看看。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76ExNs6Z

「2973天的研究有了突破性的收穫。

經過多次實驗證實，且新人們的加入也成為研究的火種。

我們確定了——回歸後，也就是徹底植物化後，人並沒有死亡，而是呈現一種類植物人狀態。

實驗顯示，回歸者對於外界刺激仍會產生強烈腦電波反應，部分感官也可能保留異常反應。」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6MB9k8EN

看到這邊，我差點暈眩過去。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那些植物化的人……是否從來沒有離開過？

徹底失去自由，但卻有意識？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4A87mxiOS

我緊緊抓著週報，指尖都泛白了，我腦海裡浮現很多人。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8XliVoVcQ

瑪莉姊怎麼辦？卡緹絲未來如果也…

甚至是——我的媽媽。

她十年前回歸的，難道說……

她這十年都醒著？

不。

不可能。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HZI7v7x5

「然而目前所有研究結果皆顯示，植物化後的人體已無法恢復人類器官功能，早已隨著回歸產生不可逆的變化，並對移植體產生強烈排斥作用，就像是不同物種一樣。

換言之，回歸者可能仍保有部分意識，但無法表達、無法行動、無法回應，也無法復原。」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h653HeeQ

「……我們是烏托邦—蘭達爾，歡迎各位的加入，只要經過入境審查，都能成為居民，大陸最西邊的海岸，我們已經有專人維修火車軌道，每三天會有一個班次從入夜開始運行一趟。」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m0xKIYIH6

這則病毒進度的專欄就到這邊，我用顫抖的手放下週報，閉上眼睛深深的吐了一口氣。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0Zq0YtWb3

「妳還好嗎？」瑟琳姊略帶擔憂的聲音傳入我的耳裡。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YCFFvTUc

我垂下雙手，聲音明顯有些脫力：「我沒事…只是這篇，資訊有點太多了……」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75cTyPlZ5

這個消息不見得是真的，我心裡這麼期待著。

但，那些植物化後「人們」的樣子一幕幕地出現在我腦海裡，我踏遍各個地區，看過無數植物化後的人，他們那全身被藤蔓覆蓋，原本該是臉的地方能隱約看到微笑。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mHMu7hHK

甚至，看到週報後，我突然覺得他們是不是還有在呼吸？胸口處還在上下起伏著嗎？可現在回想起來，卻怎麼樣也無法肯定，我甚至開始懷疑，究竟是我看見了那些畫面，還是週報讓我以為自己看見了。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EBS6tW2L

最後，媽媽溫柔的樣子浮現在我腦海。

她徹底回歸後我把她葬在爸爸的墓旁，親手挖開土壤，再填回去。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7ECRpvsnW

……我殺了她嗎？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2Zq6MAgf

我怔怔地看著桌上的週報。

腦袋浮現媽媽的笑容，父親的墓碑，還有最後我沾滿泥土的手。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kSQrfnPW

視線開始劇烈搖晃。

我跌坐在椅子上，雙眼天旋地轉，幾乎暈厥過去，但我仍扶著桌子撐住身體。

耳邊除了嗡嗡作響的耳鳴外，似乎還能聽見卡緹絲的哭喊，以及其他人的驚呼。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5LbgpZSR

好一陣子，雙眼重新聚焦，我看見卡緹絲緊緊靠在我身旁，而其他人都坐到我面前，緊張地看著我。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A8aOuaLK

「妳好些了嗎？」瑟琳姊率先開口，臉上的擔憂不比卡緹絲少。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iGLGXvji

「我…沒事，我只是想到往事……」我有些遲疑地回答。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zKVlbYb92

瑟琳姊沒有馬上開口，她就這樣盯著我的眼睛，看得我有些發慌。

最後，她問：「能說給我聽聽嗎？」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d2IFGeTf

我輕輕地點點頭，如果是瑟琳姊的話。

然後我感覺到鎮長的視線掃過我跟瑟琳姊。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g6KLkg1K

「那麼，我跟卡利歐先到外面坐一下，妳們慢慢聊。」這時鎮長站了起來。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E6WhfLHB

「咦？——咦？為什麼？」

語畢，鎮長點點頭，拉起不情願的卡利歐出去庭院的座位區。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9yToX0VU

接著，夜貓食堂只剩下我跟卡緹絲還有瑟琳姊三位，就像當初我們一起開店那樣。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3bfsvwLMO

我並沒有直接開始講故事，而是把週報推到她面前。

「妳想看嗎？也許會改變妳這十年喔？」我勉強擠出看似輕鬆的笑容。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CaMypgvY

瑟琳姊嫣然一笑：「我的時間早在六年前靜止，而在幾週前再度轉動。」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iR91qX2k

我愣了一下，隨後想起她說過的往事，而聽到後半句時不免心裡一暖。

接著，瑟琳姊就靜靜地開始讀著週報，表情慢慢地產生了一絲變化。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jI4w8u28S

半晌，她放下了週報，臉色雖不好看，但沒有特別大的反應。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6bK57hZv

「比我想得還誇張，但也不是沒有猜過是這樣。」瑟琳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sQqoDAU4

「那麼，妳怎麼了呢？」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GlGYZV7l

「我剛剛想起了……媽媽。」我聲音似乎有些顫抖。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wPvIUa2Q

「是發生什麼嗎？」瑟琳姊問，卡緹絲也在一旁看著我。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xrNKfjJiX

「我媽媽是第一批回歸者，她在完全植物化後……」

「……我親手把她葬在我父親的墓旁，是埋在土裡的。」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5zjD2zlL

說完，我閉上眼睛，耳邊傳來紅茶杯放下的聲音。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msS99gEdv

「妳覺得妳殺了她嗎？」瑟琳姊有些直白地說，我聽得肩頭一顫。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n0HBZQ5S

但我還是緩慢地點點頭。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4S0R532y

「我也不知道。」瑟琳姊看著我：「我也不知道，那樣還算不算活著。」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nZ7Lwg2f

「但先假設週報是真的吧？」瑟琳姊停頓一下，又說：「那樣的存在，比死亡還可怕。」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6udQOdjuY

「回歸者會失去記憶、會失去情緒，但卻有意識，那麼最後軀殼中的靈魂，就像是被關在名為身體的牢籠一樣吧？」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AzwMzZQh

這時，卡緹絲輕聲地說：「我不想忘記姊姊、也不想忘記大家那樣，那樣才不是活著。」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UbNozBU2

「那麼……也許是結束了妳媽媽的生命吧。」瑟琳姊停頓了一下：「但如果是我，我希望有人幫我這麼做。」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utRblL9XZ

我看著卡緹絲與瑟琳姊，我想我明白了些什麼。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1N4RPU8o

如果週報是真的。

那麼我埋葬的，也許不是媽媽，至少，媽媽她想讓我記住的也不會是那樣的她吧。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HCaPJGR0

我握緊了拳頭，心裡浮現媽媽的笑臉，是我們一起旅行時的笑容，並不是最後回歸後失去自我的笑容。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Pa6o3iLg

＊　＊　＊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DmiQ1LiQ

最後，我與卡緹絲還有瑟琳姊討論後，我們認為該讓居民們知道週報的內容，但是內容得是刪減後的。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IhH5ow4q

「我同意，我也旅行過，烏托邦的部分如果寫出來，那麼難免會有人想立刻出發。」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XLg3TwzE

卡利歐嘆了口氣，繼續說：「但畢竟要入冬了，這時間以不知道目的地在何方的旅行實在太危險了，更何況是某些沒有經驗的人。」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43QUNYXMU

我點點頭，想起以前也有遇過不少號稱烏托邦的地方，但實際上是騙人進去，然後以武力脅迫勞動，最終成為別人烏托邦基石下的燃料。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F5I7YmLn

我們沉默了很久，火爐的聲音在屋裡顯得格外清楚。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nRLfNXo2

「那麼既然已經決定了，那麼我就跟鎮長先去處理週報吧！謝謝妳們啦，也許我們晚點會再來。」卡利歐站起身，露出爽朗的笑容。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IGaVLybR

「謝謝光臨！」卡緹絲揮著小手，跟我們一起目送他們打開大門。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7jNOENDUq

我把週報後半段拿掉，剩下的釘在門口的告示牌上。

隨後，我們把外頭的燈飾都點亮，開始營業這一天。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jSNhgRMZu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一些瑣事，但都下意識地避開剛剛週報的內容。

卡緹絲看著彼得潘，她正看到溫蒂與彼得潘吵架，因為溫蒂想帶大家回家，彼得潘不想，他覺得被背叛了。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fako6rWN

她小腳不停晃著，看起來很專注在繪本裡頭。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C2I4sMs9

不知多久之後，隨著鈴鐺聲響起，大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人讓我疑惑了一下，是奇奇跟那孩子，但瑪莉姊不在。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mANrrVhhe

「妳媽媽沒有來嗎？只有妳跟這孩子哦？」我疑惑地問，上次看到這孩子已經是當初盜賊來的那天了。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oI0Ea9PL

「媽她…還在睡呢，她大概是白天有跑出去吧。」奇奇的臉上充滿苦澀的笑。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NLLFvwWu

接著她伸手放在身旁孩子的頭上：「她是艾薇，那大叔幫她取的，希望她可以跟常春藤一樣堅韌活著。」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javVp5fP

「原來如此，真是個好名字……」講到一半，我愣了一下，眼神掃視著艾薇，她穿著一身樸素的小洋裝。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Sal74EUTD

「她不是男孩子嗎？！」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qlzW3VxwB

「哈哈，我們一開始也這樣認為，直到媽幫她洗澡的時候……」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ljQkeLBX

奇奇說到一半，眼角瞄到佈告欄，隨後轉身過去一言不發的盯著佈告欄，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發白的雙唇與顫抖的指尖。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O8mb447E

心頭一顫，我下意識地往她那邊走去。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023Luv11

「奇奇…」我向她伸手。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NUir1aiO

「這是…這週的週報嗎？」奇奇的語氣相當陌生，但我在哪裡聽過。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bxMzGeQq

對了，是月圓市集那晚，她看到熱可可那時，一樣的冰冷。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yEaoc8Yz

「這不公平！這是代表…我媽媽她如果回歸後……她現在已經那麼辛苦了！」奇奇雙手摀住臉頰，聲音從指縫流出，甚至能清晰聽到她咬著牙才擠出這些話。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EqajRuSf

看到低吼著的奇奇，卡緹絲嚇得縮起身子。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V3lYOwCG

「她要長滿藤蔓、然後動彈不得，卻還有意識的被折磨？！」奇奇低吼著。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92GT5gda

奇奇跪倒在地，用拳頭槌打著地板，而她身旁的艾薇雖然有些慌張，但她還是伸出小手拍拍奇奇。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1aroGLwK

奇奇一把甩開，力道之大讓艾薇跌坐在地。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Xyc1PF5E

「別碰我！」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usi3yqJ6

話才出口，奇奇便愣住了。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anqfvLet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1wilKEjiI

艾薇沒有哭，她只是用認真的眼神看著奇奇，一旁準備過去拉住孩子的瑟琳姊也停下腳步。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JErhmplE

「奇奇姊姊。」艾薇坐在地上，緩慢地說。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PqrctrES

「阿姨不要我們哭，最後的日子，要笑、要開心。」

「阿姨看到我們哭，她也會哭。」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ldoRWpHl

艾薇低下頭，低聲說道：「我想要阿姨也笑。」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KfxLC6yG

「…艾薇也很擔心。」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sxk0ttzH

奇奇往前挪一些，一把抱住艾薇，頭埋在艾薇肩上。

雖然仍然啜泣著，但她試著拉高音調：「好。」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l3kTqm4d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VuFXqDZT

在那之後，奇奇坐在平常的靠窗小圓桌，只是對面熟悉的位置上，此時是艾薇。

卡緹絲也拉了張椅子過去，難得有年紀看似比她小的妹妹，三人斷斷續續的聊著天，氣氛也好了許多。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0RV80iZ0

「那麼，我們得先回去了。」奇奇突然站起身。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oILhBJKlo

「咦？這麼早？」我愣了一下。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GFEZhSGX

「嗯，因為稍早我們有先把火爐弄下去預熱，麵團也發酵的差不多了，本來只是打算來喝杯茶。」奇奇解釋道。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Pa4c4Xpq

「…我也還很擔心媽呢。」她苦笑地補充著。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mI7QUCit

我看著卡緹絲那不甘心的表情——因為她還沒辦法跟艾薇混熟。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a9rjGobp

「我們能去看看嗎？我也想吃點剛出爐的麵包，正巧我們今天還沒決定要做什麼，乾脆就去妳家吃麵包吧！」我試著提議，卡緹絲聽到之後眼睛都發亮了。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sfzRIiG2

「可以呀，但夜貓食堂怎麼辦？」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LxaCzX3F

「今天就先這樣吧？瑟琳姊也一起來吧？」我說。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YBSjmA9C

瑟琳姊也沒有拒絕，她點點頭，從一旁的椅子上拿起外套披上，順手也把門口的小燈泡串們關掉。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8riOxyyD1

就這樣，我們幾人很臨時的決定去麵包坊坐坐。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MEOPhBKT

走在費利丘的街道上，我跟瑟琳姊並排走著，前方則是卡緹絲與艾薇，奇奇則走在他們旁邊。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mkKZraI5

晚風已經相當寒冷了，兩旁的樹葉已經掉落了大半，只剩下一些還在風中搖曳著，看起來隨時會飄落。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ASxQr0N63

不一會兒，熟悉的麵包香氣飄入我們鼻腔裡。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prBQo5Js

「咦？」我愣了愣，怎麼會有麵包香。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kvCNN1xVq

我想法才剛出來，便看到奇奇向著麵包坊的方向跑去。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x4WBe0mg

「媽！」奇奇一邊喊一邊朝著家的方向跑去。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AktK4n4n

「哎呀，妳這孩子跑去哪裡了，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出去玩？」瑪莉姊身穿圍裙，正站在窯烤爐前工作著。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pHikaCKoG

「妳…妳在說什麼…」奇奇的腳步慢了下來。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KZLLFYsl

「妳這孩子！咦？瑟琳妳也來囉？妳們帶新朋友回家嗎？還有小孩呢？」瑪莉姊看著我們，那眼神彷彿從未認識我們。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hHgoihan

我背後泛起一股涼意，奇奇則是上前抓住媽媽的肩膀輕搖。

「媽？」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TNAqg2XR

她又喊了一次。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3MkXsnG6

瑪莉姊依舊笑著，甚至還替奇奇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而她伸出的那隻手腕，隱約可見綠色紋路。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L7CL1RKN

「怎麼啦？」瑪莉姊的語氣很溫柔，溫柔的彷彿眼中只有奇奇。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LFZYaA9m

可是奇奇卻往後退了半步。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1toQ2DVn

「妳在說什麼呀？她們是艾薇、莉奧拉跟卡緹絲啊！」奇奇的聲音夾帶著啜泣。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76NXr2kI

「交到新朋友很好呀，媽又沒說不行！雖然時間很晚了，妳們趕快進來，阿姨請你們吃剛出爐的麵包喔，有先跟家長講一聲嗎？別讓家人擔心了呢。」瑪莉姊雖笑著，但眼神混濁，像是沒有停留在這一樣。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K6I3HAiI

「瑪莉！妳在說什麼啊？」瑟琳姊的語氣稍微有些激動，我很少看到她這樣。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V1UUjvMp

卡緹絲早已躲到我身後，艾薇則是呆呆地看著瑪莉姊。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UAr93VYy

「大家趕緊進來坐，別在外頭吹風了。」瑪莉姊伸手招呼著我們。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d1vqD3i6

一時之間，沒有人挪動步伐，但瑪莉姊仍然轉身過去準備著麵包。

最後是瑟琳姊先進去，接著是我跟卡緹絲。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GfyWPSrL

奇奇一個人站在門口，直到我們都進去了，她身旁的艾薇才拉起她，往裡頭走去。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Yw29SlxE

在那之後，無論我們對瑪莉姊說什麼，她都彷彿記憶倒退幾十年，甚至不記得那場摧毀一切的戰爭了。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onwaqWOI

她只是笑著，對於女兒找到新朋友而開心，然後拿出麵包招待我們。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IjitegWz

我們坐在麵包坊的長凳上，低著頭吃著麵包，但根本品嘗不出麵包的滋味，只是聽著瑪莉姊的自言自語。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fhai2HRU

「這樣啊！大家有吃飽嗎？這麵包好不好吃呀？」

「妳長的真精緻呢，哎呀，坐姿也很端莊，要是奇奇學一點就好了。」

「明天還要上課呢，大家不能待太晚哦？」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19uBcdRE

我們並不是沒有回答瑪莉姊的話，只是無論我們說什麼，她都彷彿在自己的世界一樣，沒有對我們的話語產生反應。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2Nb4gP7b

只有偶爾，她跟奇奇還有瑟琳姊有搭上頻率，但她們倆仍不斷找著話題與瑪莉姊聊天。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WMNly2Gj

一旁的艾薇只是靜靜坐著，但她的眼神失去光彩，她手上拿著的麵包一口也沒有咬過。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P1ekUu9Y

「嘶——」突然耳邊傳來倒抽一口氣的聲音，我抬頭看去，瑪莉姊正痛苦地摀住頭部。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jMFb53Lz

「媽！」奇奇第一個上前攙扶。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wE9ZEgSMK

「瑪莉？」一旁的瑟琳姊也是緊張地看著她。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u6qSl4lI8

「阿姨！」艾薇的表情終於產生變化，她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CpHvKOxm

不久，瑪莉姊稍微鬆開一隻手，但仍然低著頭輕聲呻吟。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aaxSL0F3

「……今天夜貓食堂沒有開店嗎？」瑪莉姊小小聲地說。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Aepcg2nc

她緩緩抬起頭，一手仍撫著太陽穴，但她的眼神逐漸恢復清明。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xwmK58aD

「媽……」奇奇上前抱著瑪莉姊哭泣著。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smU6ccTr

瑪莉姊有些疑惑的低頭看著奇奇。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MWgSvyk3

「是瑟琳？還有……莉奧拉跟卡緹絲？」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IuxFPyPR

最後，瑪莉姊的視線停留在艾薇身上，她遲疑片刻，彷彿突然想到什麼開口：「艾薇！妳還好嗎？」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tK6nMOVU

聽到瑪莉姊叫出自己的名子，艾薇才稍微揚起嘴角。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ol8hK9Cg

「妳這是怎麼了？是我剛剛又——」瑪莉姊又看回奇奇，講到一半，便突然停下。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LiqxPKo1

「……我又那樣了？」瑪莉姊有些遲疑地開口。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krxJOHR0

「妳剛剛——」正當瑟琳姊準備回答時，奇奇在背後伸出手，示意讓她講。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3jwJ7QuwS

「媽，妳剛剛恍神太久了啦！我差點以為妳要睡在這了！」奇奇高聲說著，但難掩她那被哭聲稍微掐住的嗓音。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h5aaXULt

「如果我睡著，記得把我抱回床上蓋好被子哦。」瑪莉姊笑著說，但笑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2XR5NUe4Z

「阿姨，我也要一起睡覺。」艾薇走上前，把頭埋在瑪莉姊著圍裙上，即使上面全是花白的麵粉。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0y8oRBMX

「好，我們晚上三個久違的一起睡覺吧？瑟琳要不要一起？」瑪莉姊笑嘻嘻地說。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9aWw77eX

「才不要，我有卡緹絲就夠了。」瑟琳姊故作輕鬆地也一起開著玩笑。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RUaubZA4

「喂。」我輕喝了一聲。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EvhR36WO

我想大家心裡都有一樣的共識。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e8A0zZbb

艾薇頭抬起來，臉上全是花白的麵粉。

她自己沒有發現，反倒是瑪莉姊跟奇奇的笑得很開心。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4i3VnsCvr

我跟卡緹絲還有瑟琳姊也加入話題，大家都故作輕鬆地講著無厘頭的話。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KwRwOXhB

我注意到，瑪莉姊的手一直沒有離開桌面，只要稍微抬起，手就會止不住地顫抖。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VIN3AuRWu

我想，瑪莉姊也懂吧。

這種時候不順著開點玩笑，要怎麼撐下去？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0PG79GMPq

直到最後，今天的瑪莉姊沒有再像剛剛那樣忘記大家，雖然偶爾會頭痛，但我們在麵包坊裡聊了很久，就像是待在夜貓食堂一樣。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JqYmD39S

但有些改變，只能忽視一時。

而有些告別，早在真正離開之前，就已經開始了。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kfvWquYb

我看著窗外緩緩飄落的樹葉，不知不覺間，原本茂盛的枝頭已變得空蕩許多。

只剩下幾片葉子仍在風中搖曳著。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8Nx1oZyU

＊　＊　＊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o5MAG5Xk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1TdQXD21v

ns216.73.216.21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