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見陽之日 - ＊第十一章：溫度與髮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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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響過後，耳朵再度恢復聽力，四周除了蟲鳴以外，只剩自己的心跳聲。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9oEmx0oJ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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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躺著兩具屍體，我深深低著頭，但不是因為他們，是因為我眼前站著一群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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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奧拉…感謝妳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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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前方的艾塔這麼說著，我注意到他劍並沒有收回去。

其他警衛也一樣，我可以從眼角餘光看到劍尖仍然向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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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一片死寂，好想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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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站在原地只是因為卡緹絲還在身旁，她的小手握住我的手，在顫抖著。

——不，顫抖的大概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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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看起來是警用手槍吧，格洛克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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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我即使閉上眼睛也能感覺到所有人對我只剩下恐懼吧？

不管是鎮民們或是艾塔、奇奇、諾亞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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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先走吧，我要善後，而且他們可能會回來。」我低下頭，輕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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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現在已經知道有危險了，得一起走！」鎮長喝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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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也看到了吧？我有武器，不用擔心我，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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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奧拉！」我的話語被打斷，輕柔的女聲傳入我耳裡，接著是踩踏草地的聲音。

是奇奇，她正往我這邊走，接著，她身旁還傳來其他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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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後退了一步，我得離遠一些，她們看到我後退，腳步聲便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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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快走！這邊我要處理乾淨！不能被人發現有槍枝在這邊！這很嚴重！」我大聲地打斷她說的話，我甚至沒發現我幾乎是用低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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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把他們身上的子彈挖出來，沒有人想看吧？」我輕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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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鎮民們開始有人躁動，但還沒有人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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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上了回歸者們吧，帶他們一起回家。」我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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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奧拉…」不知道是誰發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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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我抽腰間另一邊的武器，是背部有鋸齒的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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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許久，他們便再度邁開步伐。

而我，自始都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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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小徑直走就可以了。」隊伍最後方的警備員說完，便轉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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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跟她們走比較好喔。」我輕輕撫著卡緹絲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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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只是站在我身旁，抬頭看著我，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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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她的意思，隊伍走遠後，我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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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卡緹絲，可以請你到樹後幫我注意有沒有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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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姊姊。」卡緹絲乖巧地點點頭，然後抱了我一下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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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舉著小刀朝著那兩具屍體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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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外套脫掉，放在一旁，冷風吹過來，我不禁打了個顫。

我隨手拿了幾坨雜草，蓋在屍體的落彈點上，避免切割時血濺到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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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保養得宜的鋒利小刀輕而易舉地就將皮膚切割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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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的切開落彈點，手指伸入找到子彈，既噁心又熟悉的觸感隨指尖傳來。

但老實說，我熟悉到甚至已經不會想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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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隨後我取出子彈。

——這是第一發，打在肩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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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的步驟，我將胸口的子彈也取出。

最後，兩顆打在腦部的子彈，我花費很多時間才取出，過程我甚至不願意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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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遺落在地上的彈殼也撿上，通通裝入隨身攜帶的塑膠袋中。

接著剛好旁邊有小山坡，我抓住屍體的衣領，將他們拖到一旁的斜坡邊，推了下去，任由黑暗將他們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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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全部處理完畢，我低頭看向我還在顫抖的雙手，上面沾滿了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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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我輕聲呼喚，卡緹絲便小跑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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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幫我倒水嗎？我想洗掉。」我苦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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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點點頭，從背包拿出飲用水，小心地倒在我手上。

終於，幾乎倒完一瓶水之後，血都洗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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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看向卡緹絲，卡緹絲點點頭，主動伸出手牽住我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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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們往隊伍行徑的方向走，我做這些說不定花了快一個鐘頭。

想到這，我稍微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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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並沒有遇到任何阻礙，我還發現每隔幾顆樹，上面都有新鮮的傷痕，是箭頭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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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小鎮「墨爾」後，我發現羅恩跟赫爾曼鎮長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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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沒事啊，太好了。」鎮長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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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這裡做什麼？」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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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羅恩淡淡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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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迷路，只是處理要花一點時間。」我搖頭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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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快進來參加市集吧！」鎮長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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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半蹲後看向卡緹絲，說：「卡緹絲，妳去找奇奇她們一起擺攤好嗎？姊姊在四周巡邏，敵人很可能報復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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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卡緹絲嘟起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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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莉奧拉，我會請羅恩跟艾塔他們幫忙的，小鎮本來就也有警備員。」鎮長提出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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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了搖頭：「不了，我怕他們帶更多人過來，到時候很可能有人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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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的眉頭狠狠的皺了起來。

他大概是覺得我很自大吧，但能夠讓大家安全，這樣才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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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我摸了下卡緹絲的頭，隨後就轉身離開，不再解釋或是商量，去尋找視野良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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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發現墨爾的哨塔，但我想要爬上去卻被阻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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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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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我們是一起的。」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是羅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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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樣啊，不好意思，恩人們！」墨爾的警備員向著我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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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一瞬，隨後還是爬上哨塔。

爬上去後，我往下看，羅恩並沒有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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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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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塔並非特別高，只是所在地勢稍微比旁邊高，但哨塔本體大約兩層樓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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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四周的風景，稍微帶有冷意的風吹在我的臉上，可能是因為這邊比較高，風大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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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我拿出了髮圈，後腦勺久違的綁成一束馬尾，避免頭髮遮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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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去的風景跟費利丘完全不一樣呢，這邊似乎更加繁榮一些。

而周圍則是一大片的森林，還可以看到我們走過來的小徑，上方沒有樹葉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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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哨塔下方傳來了聲音，是羅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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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好嗎？不去市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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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馬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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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知道他們不太可能來了吧？現在這種時代，有一把槍幾乎可以統治一座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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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其實我也明白，只是正因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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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以防萬一，畢竟他們也看到了，持槍的是一個女子。」我輕聲回答，語氣遲疑到連我自己都說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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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不眨眼的殺了兩人，就算動手的是小孩，也沒人敢再找麻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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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羅恩淡淡的說，過了片刻，只傳來腳步聲離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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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的看著四周，仔細回想這一切，但不管怎麼思考，當下的我只能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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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看到有人受傷，而這是唯一的方法。

明明這幾年也是做一樣的事情，但我並不會這樣的，為什麼現在開槍的畫面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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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腰間拿出手槍，這是爸爸留給我的武器，我輕輕撫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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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如果是你的話，會怎麼做呢？」我低聲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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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背包裡頭拿出子彈袋，把剛剛開完槍後的彈匣補滿。

——全部庫存大概只剩下4、50發了吧？現在能找到子彈真的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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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又有腳步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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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咻！」一個熟悉的女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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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聲音的主人爬上了哨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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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莉奧拉。」一名身上有著小麥香氣的婦人就這樣坐在我身旁，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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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下意識的往旁邊靠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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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給妳，這算是宵夜吧？」瑪莉姊晃了晃手上的袋子，裡面的食物還飄著白煙，她拿出來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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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整顆馬鈴薯，從中間切開，加入起司跟肉末，用原本的馬鈴薯皮當碗，裡面則是攪拌混合的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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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還可以這樣做！下次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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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我甩了甩頭，把想法甩出腦袋，也沒有矜持，隨後接過食物後道謝。

我沒有馬上吃，我手捧著馬鈴薯，溫暖的感覺從手掌一路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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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這邊的市集還是跟以前一樣，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只有這個我覺得妳可能會喜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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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說話，只是拿起一旁的木湯匙，挖了一點放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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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溫暖，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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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卡緹絲的餅乾賣的很好哦，他們的人應該很久沒有吃過這種精緻的甜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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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沒有開口，只是慢慢的吃著馬鈴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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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奧拉，妳爸爸是警察之類的嗎？」奇奇媽媽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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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艾塔說是警槍嗎？」我驚訝了一瞬，隨後猜了猜可能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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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哦，雖然是原因之一，但是妳挺身而出的時候我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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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媽媽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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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個很了不起的人才能把妳教的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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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媽媽抬頭看著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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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妳爸爸還是其他人教的，他們一定都很以妳為榮，因為妳拿起武器不是為了要傷害人，就像是警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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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轉過來看著我，這次我沒有後退，她伸手輕輕放在我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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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為了保護我們呢，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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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手中吃了幾口的馬鈴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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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緩緩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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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著張開嘴，但不知道要說什麼，發出來的只有哽咽聲。

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我的馬鈴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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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一段時間我們都沒有說話，我只是小口小口吃著，奇奇媽媽則是看著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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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莉奧拉。」過了一會兒，奇奇媽媽再度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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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輕輕的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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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到妳綁馬尾呢，很可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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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嘴角稍微上揚，我繼續吃著馬鈴薯。

雖然已經沒有剛剛那麼燙了，但，非常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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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圓市集順利的結束了，正如我們所想，那群人並沒有再回來。

我想他們想再抓人也會去找軟柿子捏吧？沒有必要多冒風險面對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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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的背包鼓鼓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我們牽著手走在隊伍最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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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不敢去找奇奇或是諾亞她們。

她們雖然沒有過來，但我能感覺到視線不時偷瞄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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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中途耽擱，所以我們回程速度稍快了些，要趕在天亮之前回去。

一路無話，但由於是趕路，我依然專心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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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並沒有意外再發生，我們一行人平安的回到了費利丘，沒有任何人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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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感覺到天氣變得更冷了，這是凌晨太陽即將升起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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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請大家趕緊回家休息吧，有什麼物資想要分享或者是再交換，明天再說吧！」鎮長瞥了一眼山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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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跟諾亞本來要過來，但是奇奇媽媽笑著跟她們說了些什麼，她們就向我這邊揮手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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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遲疑的伸出手，也揮了揮。

隨後我牽著卡緹絲，回到了我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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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之後，我如釋重負地坐在椅子上，深深的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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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回到這邊讓我感到如此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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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卡緹絲走了過來，她把小手輕輕貼在我的臉頰上，她那比我還高的體溫立刻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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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妳還好嗎？」她的眼神有些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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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覆蓋她的小手，說：「嗯，我沒事哦，只是今天太緊繃了，好像很久沒有開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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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但還好姊姊有出來呢，不然艾塔叔叔說大概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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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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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有說，他們很感謝姊姊哦，如果沒有威嚇住，這種盜賊也許會拼的…魚絲什麼的？」卡緹絲歪頭想著那句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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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魚死網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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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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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卡緹絲妳還記得嗎？其實我們也遇過好幾次這種情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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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收回小手，開始把背包裡的東西一個一個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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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但是每次姊姊都可以順利解決，這次也是呢，好厲害！真想見見『爸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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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之後，我帶妳去看看爸爸跟媽媽吧！」我站起來，摸了摸卡緹絲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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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桌子，卡緹絲換了不少東西，有魚乾、肉乾、還有一整罐的蜂蜜，跟…藍色的緞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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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我問卡緹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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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個是我要送給姊姊的禮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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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我狐疑的拿起來看，這是用來綁什麼的，應該不是拿來綁物資的吧，有點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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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髮帶哦，因為瑪莉阿姨後來回來，說姊姊綁馬尾很好看，所以我跟阿姨去挑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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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秒，隨後拿起髮帶，稍微有些生疏地再度綁起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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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我試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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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好看哦！我也要留長頭髮！」卡緹絲輕輕捧著她那大概到肩膀左右的俐落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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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許不錯哦？」我伸出食指跟大拇指，做出像是拍照的姿勢看著卡緹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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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所有東西後，我們就一起去洗澡了，雖然窗外天已經微微亮起，但還是想泡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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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卡緹絲搓著頭髮，她因為癢而咯咯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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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滿頭都是泡沫，我轉身泡進浴缸裡裡頭，然後看著卡緹絲在一旁對著鏡子用泡泡做出各種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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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卡緹絲，今天也辛苦妳了呢，妳也很緊張或是害怕吧？」我把半張臉泡進水裡，含糊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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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會呀，但是姊姊在！還有，月圓市集也好好玩，姊姊我們下次一起去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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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們下次一起去吧！」我沉默了一瞬，才開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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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明天我們要做什麼料理呢？」卡緹絲轉過頭來看我，她的頭上現在有兩根惡魔泡泡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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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頭整個沉入水裡思考，老實說，我對於明天開店還感到一絲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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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我再度浮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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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馬鈴薯怎麼樣？」我笑著說，腦袋浮現今天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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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後，我幫卡緹絲擦乾頭髮，也擦乾自己的長髮。

老實說，長髮擦乾真的很花時間，卡緹絲等的直打哈欠，但她很堅持要一起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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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趁我擦乾頭髮的時間，還提前去廚房先準備了馬鈴薯，還有其他的副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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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們就各自進入房間準備睡覺了，與往常一樣，隔壁依然傳來寫日記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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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拿出武器，今天有開槍，所以要保養一下。

我卸下滑套、清潔槍管，隨後各處點上滴油，很快的就保養完成了，爸爸說過這是這把槍最耐用又方便的理由。

小刀也是，簡單的擦乾淨，並上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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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隔壁的沙沙聲也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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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考了一下，然後打開房門，到隔壁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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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的小臉出現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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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不要一起睡呀？」我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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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跟卡緹絲一起躺在她的床上。

我靠在卡緹絲身邊，一股讓我充滿安全感的香味鑽入我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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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睏意非常快的找上我，我甚至睡著的比懷裡面的卡緹絲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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