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見陽之日 - ＊第一章：想要做的事

隨著夕陽漸漸西下，夜色一點一點的開始吞噬大地。

彷彿甦醒一樣，零星的燈火在各處接連著亮起。

那不是城市，不如說規模太小了，那是一個一個的小鎮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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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廢棄的都市中，道路兩側的車輛早大多都已經染上鏽蝕，有些則被倒塌的大樓壓得扭曲變形。

但更多的是被植物所覆蓋，詭異的是，有些植物有著人型的外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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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跪著、有的伸出手抓著某物，有的甚至像是在擁抱什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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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旅者沿著早已龜裂的柏油路行走在廢棄都市之中。

她身上披著斗篷，帽緣壓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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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隨著最後一絲光消失在地平線，夜色徹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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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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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者輕輕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神情稍微緩和，斗篷縫隙中可以看到一縷縷淡金色的長髮，她那雙略微暗沉的藍色雙瞳依然不時注意著四周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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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消失，但旅者腳步沒有停歇。

只有在夜裡，她才能前進，也許是懼怕著白天的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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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伸手取出水壺，輕輕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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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前方的廢墟中走出了兩名男人。

特別的是，他們雖赤裸上半身，但是胸口處有大量綠色浮起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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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晚上還敢一個女人走在街上？需不需要保鏢呀？」其中一名男子猥瑣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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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位則是一言不發，呆呆地站著，嘴角似乎還流淌著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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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似乎也是被拖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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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者沒有搭話，只是將手扶在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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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妳是啞巴嗎？」男人挑了挑眉，輕蔑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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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身旁的另一位依然站在原地發呆，甚至呼呼地傻笑。

仔細一看，發呆男人胸口的綠色紋路遠遠多於身旁的男人，甚至隱隱擴散至四肢與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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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也行，雖然我更喜歡聽哀號，但嗚嗚咿咿的也是種口味。」

男人猥瑣地笑著，朝著旅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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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腳步一顫，額頭冷汗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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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者，不知何時手中拿著一個黑色的物體。

是手槍，看外表似乎是從前的警用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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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會有…不，一定只是玩具槍吧！」男人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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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啦。」旅者只是默默的上膛，在這寂靜的夜，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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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瞄準，隨意地把槍口對著他。

旅者的眼神並沒有因為拿出槍而有變化，彷彿對方是不是人，都沒有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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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徹底慌了，連滾帶爬地往後跑，經驗告訴他，擁有這種眼神的人不是嚇嚇人而已。

但他走之前還拉了發呆男人一把，並沒有丟下對這一切發生都沒有反應的發呆男人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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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兩人跑走，少女並沒有開槍或是追擊。

並不是因為可笑的聖母心，只是在這寂靜的地方開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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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長到脖子，差不多要回歸了吧，還在做這種事情……」

旅者嘆了口氣，低聲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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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者把手槍藏回腰間的連身裙裡，稍稍整理了下被風吹亂的髮絲，準備繼續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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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間，身後某處傳來了細碎的聲響，聲音小到沒有停下來仔細聽便容易被自己的心跳聲所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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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旅者還是立刻察覺了異樣，她的動作微微一僵，伸手拔出腰間的手槍。

聲音是從不遠處的一條巷子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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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者放輕腳步，緩緩靠近。

接著，旅者那暗藍色的瞳孔稍稍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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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聲音的是一名少女。

但她蜷縮在垃圾堆裡，瘦得幾乎只剩骨頭。

少女雙眼緊閉，若不是剛才傳出的微弱呻吟，旅者甚至不會認為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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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一瞬，雖然理智告訴她這樣不安全，但旅者還是小心的往少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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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第九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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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低聲喃喃著，這大概是末世後讓我最驚訝的小鎮之一。

這邊是費利丘，我跟妹妹一起來到的第三個小鎮，鎮子不大，但至少到目前為止沒有人對我們動手搶奪或是偷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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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廚房，流理臺上面放著我準備好的各種＂晚餐＂食材，有吐司、奶油、牛奶與新鮮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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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理臺瓦斯爐的部分早已被清空，末世後的生活有方法發電已經是萬幸了，瓦斯管路則當然沒辦法安全撐過那段殘酷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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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空出來的地方擺上烤架，下面則是已經微微燃起的木炭。

看著壺裡溫著的牛奶，我在一旁的烤架也擺上平底鍋煎著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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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我又放入兩片吐司，加入自製的奶油，等待稍微溶化後讓吐司吸滿奶油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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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雙手插腰，今天的晚餐就是奶油吐司配上新鮮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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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一陣相當急促的下樓梯腳步聲傳入我的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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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姊姊姊姊～莉奧拉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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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著淡金色短髮的少女蹦蹦跳跳的跑下樓，約莫十來歲。

她的身材嬌小纖細，卻渾身充滿了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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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可愛！是我的妹妹——卡緹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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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身去，看著她的身影，不禁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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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或者該說晚安？卡緹絲，睡的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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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大力點了點頭。

「嗯嗯，這幾天溫度剛剛好！不過到底為什麼是說早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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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一杯剛溫好的牛奶放在桌上，推向卡緹絲，自己則是泡了一杯拿鐵，沒有加糖的那種。

我正準備回答卡緹絲的時候，她蹦蹦跳跳的到我面前，那雙深棕色的眼眸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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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起我的袖子，很興奮搖晃我的手。

「姊姊！妳上次說可以想想要在這小鎮做什麼工作，我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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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手托著臉頰，稍微歪頭看著卡緹絲

「那麼，要做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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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挺起胸膛，哼了一聲說：「我想要做廚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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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原本以為，她會選擇當個畫家之類的，畢竟她作品總是活靈活現。

……不過也是。

如果是卡緹絲，料理應該也會很有天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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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為什麼是廚師呢？」我微笑著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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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卡緹絲剛緩和下來的臉頰又稍微紅了起來。

「因…因為，莉奧拉姊姊煮的飯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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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我被這直白的話嚇了一跳，頓時讓我稍微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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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樣跟妳要當廚師有什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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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張開雙手，踮著腳尖原地轉了一圈。

「因為吃姊姊煮的飯每次都可以讓我覺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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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拉開椅子跳了上去，兩隻小腳因為踏不到地板而在空中晃呀晃的。

「我也想煮出好吃的東西讓姊姊嚇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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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地喝了一口拿鐵，微微地苦味在嘴裡散開，但苦味不足以抑制我心中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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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我腦袋閃過一絲想法。

「既然這樣，我們要不要開一間小餐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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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卡緹絲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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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裝模作樣的將杯子中的拿鐵晃了晃。

「開間小店，可以一起經營，也可以做自己想要的料理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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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就不用去其他人那邊打工了。

光是想像卡緹絲要去其他地方打工，我就擔心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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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稍微沉默了一下，有些緊張地搓搓手指。

「可是，我沒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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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在呀！我會把妳訓練成一流的廚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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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看著我那猛點頭似的大拇指，她不禁噗哧笑了出來。

這一笑，讓她臉上的不安瞬間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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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覺得鎮長爺爺、瑟琳姊姊、奇奇姊姊，還有大家應該都是好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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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頓了一下，接著小聲喃喃：「至少不像之前那些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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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些人，我腦中浮現許多惡劣人渣的臉孔，一路旅行過來基本上什麼人都遇到過。

為了私慾去強迫他人，或者是單純情緒上的憤怒，更甚至是透過踐踏人而感到愉悅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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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甩開那些過去，開口：「嗯～雖然他們感覺都是有故事的人，但基本上應該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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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剛煎好的雞蛋推到她面前。

「至少這裡的人願意去養雞或是種田這種得自己來的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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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下定決心似的，卡緹絲用力點點頭。

「那…那我們就開店吧，我也想跟姊姊一樣，做出可以讓人吃一口就幸福的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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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卡緹絲略顯稚嫩，但她那與這年紀不相襯的認真神情不禁一笑。

忍不住伸出手揉揉她的頭，順便把她的頭髮通通弄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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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喲！姊姊你幹嘛！」卡緹絲雖然嘴上抱怨，但臉上卻是洋溢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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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就做吧！接下來可是地獄式的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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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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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大力的點頭後，拿起叉子插起吐司，輕輕地咬了一口。

「嗯～果然還是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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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地看著卡緹絲，也拿起我的叉子，插起來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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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司好像有點太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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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哐哐！」細微的鍋碗聲打擾了我舒服的睡眠。

是卡緹絲吧，我轉過身去，用枕頭壓住耳朵，再度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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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響起有人走在木頭上的聲音，而且越來越近，我立刻張開了眼睛，手習慣性的往枕頭下伸去。

——我習慣睡前把武器藏在能隨時拿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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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開眼睛後映入眼簾的是漸漸感到熟悉的天花板，天花板雖然看起來老舊，卻沒有髒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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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一看，身旁的床頭櫃上面放了我摺疊好的衣物，還有一盞關著的小燈。

房間的窗簾也是蓋的相當掩實，避免白天的日照透過窗戶照射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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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好像睡太久了，今天是在費利丘的第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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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腳步聲剛好停在門口，但我已經把武器收回枕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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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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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敲門聲透過木門傳了進來，接著熟悉的聲音傳來。

「姊姊！快起床啦！都已經八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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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八點了嗎？我以為才正要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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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嗯～」我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好，我起床了，等我一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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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快點哦，我已經弄好晚飯啦！」

語畢，她踩踏在木製地板上發出的聲音逐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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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得趕緊換好衣服了，我可不想讓卡緹絲的料理因為我賴床而冷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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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換好衣服下樓時，鬆餅香氣已經瀰漫整個房間。

湊近一看，一塊烤的正剛好的鬆餅，上頭放了奶油，旁邊還淋了些許的楓糖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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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楓糖漿是瑟琳姊姊分給我們的哦！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我想鬆餅是最適合的啦。」卡緹絲指了指那小小的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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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瑟琳姊姊有說，之後一定要做一份最最好吃料理謝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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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在這種時代，小小一罐也是相當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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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說完，便發現桌子的一旁甚至還有裝滿的馬克杯。最近習慣喝咖啡，卡緹絲也完美地準備好了。

我甚至還沒教過她怎麼泡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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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地沾了一口，嗯！香味與苦味伴隨著微酸，整體恰到好處，無可挑剔。

明明她根本不喝咖啡的，她第一次喝咖啡的評價是像是喝泥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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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牛奶的部分並不是每天都能拿到，今天是單純的黑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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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的部分，甚至教卡緹絲到現在才第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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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卡緹絲的笑容，回想起當初我學料理的時候可是不知道幾次差點把自己手指剁掉，嚇得我的媽媽總是臉色蒼白地制止我，深怕她一不留神，我就少幾隻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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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清晰記得第一次烤鬆餅的時候，爸爸下班看到以為我們今天做的東西是烤地瓜。

——直到他嘗試撥開黑色的外皮，他才發現這東西不是烤焦的地瓜外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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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坐下吧！」卡緹絲拉開椅子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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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你這進步的速度好快——這奶油也是你做的嗎？」我用叉子戳了一下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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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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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這份我還加入了一點鹽巴，應該可以讓它放更久吧？剩下的我一部分做成酥油了，可以拿去跟小鎮上的人換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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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隨後拿起刀叉，刀子輕輕壓下去，微微酥脆的表面微微發出細碎的聲響，裡頭卻鬆軟得幾乎沒有阻力，熱氣隨之冒了出來。上頭的奶油因為失去了平衡，沿著格紋滲進去，閃著淡淡的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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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插起一塊，沾了點楓糖漿，放入嘴裡，然後我的眼睛不自覺的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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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餅與楓糖甜味並不張揚，卻慢慢地在舌尖化開，奶油的滑順和鬆餅的柔軟交織在一起，讓我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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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看著我的表情，歪了歪頭說：「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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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吃！」我回過神來，驚呼了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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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呼了口氣，輕輕拍著自己的胸口

「嚇死我了，我看姊姊表情一動也不動，還以為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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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沒有呢」

我吞下口中的鬆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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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嚇到我了，我明明只有教過你一次呀！尤其木炭掌控火候的難度可是很高的！想當初我第一次做鬆餅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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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一半我趕緊停住，我又再度想起第一次做鬆餅的烤地瓜事件，但我這輩子可能都不會跟卡緹絲說，太丟臉了。我要保持精明幹練的姊姊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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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姊姊第一次做的時候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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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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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雖然露出狐疑地眼神，但也沒有追問，隨後就拿起刀叉開始享用自己的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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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我們什麼時候要去市集擺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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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市集？什麼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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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你該不會忘記了吧，鎮長爺爺前幾天有說今天月圓夜，隔壁鎮子會派人過來擺攤交換物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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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當然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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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胡扯，我根本就忘記了。

只記得那時候完全注意在別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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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那我們要準備什麼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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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妳不是有做了酥油嗎？那我也帶點咖啡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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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樣可以嗎？咖啡豆很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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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也想換一些特別的食材或是香料，這樣卡緹絲就可以學新的料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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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卡緹絲感動的眼睛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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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誰叫妳是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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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緹絲開始吃起鬆餅，細細咀嚼後吞下，明顯對它也非常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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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邊還真特別，東西都是交換的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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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之前那麼多奇怪要求的地方，還有自創貨幣，我們到底要去哪裡生出來？」

我無奈地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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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啊，之前瑟琳姊姊聽我講故事就給我調味料哦！」卡緹絲笑得眉角都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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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分我至今仍然搞不懂。

瑟琳姊對卡緹絲有點好過頭了，好到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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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餅時刻在我們兩個輕聲談話中結束。

我們倆一同收拾了餐具以及桌面，隨後便各自張羅等等要參加集會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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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檢查了一下身上的物品，避免意外，武器也拿上。

除了我倆，不能完全相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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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過很多之後，我明白不能把情緒以及惡意表現在臉上，那是很愚昧的作法。

我把武器藏回連身裙下，不突兀的裙襬下能藏住武器，是女性的絕佳優勢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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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上了我以前得到的珍貴的咖啡豆，希望會有有眼光的人來參加集會！

卡緹絲張羅著一罐罐大小不一的酥油，接著把我們準備的東西全都放在一個小拉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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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就緒後，我牽起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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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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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門，夜晚的冷風就順勢吹了進來，讓我頓時感到一陣寒意鑽入身體。

外頭喧鬧的聲音，讓我不禁想起旅行時的不好回憶，肩膀下意識的稍稍緊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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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想著這些時，我感受到手上來自卡緹絲的體溫又握的更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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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還不知道，今晚費利丘的平靜，產生了一絲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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